天色微亮。
青州城头,守军刚刚换防。
滕安策马来到城门前,抬头怒喝:“柴直!滚出来见本伯!”
城头军士一见滕安,顿时吓了一跳。
这位可是山东都司的上官,哪里敢怠慢?
连忙派人去通报。
不多时,青州左卫指挥使柴直匆匆登上城楼。
待看清城外的滕安心里顿咯噔一下。
坏了,东平伯怎么来了?
看这架势似乎来者不善。
柴直硬着头皮,朝下行礼:“下官柴直,拜见东平伯!”
滕安冷冷看着他:“开门!”
柴直迟疑:“伯爷,这……”
滕安怒喝:“怎么?青州左卫如今连本伯的军令也不听了?是想闭城自立造反不成?”
柴直额头冷汗直冒。
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哪里还敢迟疑连忙吩咐:“开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滕安率领军士当先入城。
林川的车驾紧随其后。
柴直也急忙从城楼下来上前请罪。
林川进了城,冷冷看他一眼:“拿下,收了他的卫印符牌!”
柴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左右军士便一拥而上将他按住,撤下其腰间符牌,随身印信也被收缴。
一个照面,堂堂青州左卫指挥使便成了阶下囚。
柴直大惊失色:“公爷!这是何意?”
林川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青州左卫暂由滕都司接管,谁若不听军令擅自调动,格杀勿论!”
“是!”
滕安拱手领命,立刻吩咐亲信接管青州城防。
“都司大人......”柴直人都傻了,属实没想到林川如此雷厉风行上来就收缴自己印信,接管自己兵权,顿感大事不妙,只能眼巴巴看着滕安。
滕安一脚踹翻柴直,破口大骂:“你这蠢货真是昏了头!连林公也敢拦?还敢背着本都司私听齐王号令!”
柴直被骂得脸色惨白,想要派人通知齐王,但手下之人全被滕安接管,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林川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公问你,昨夜闭城不纳,是你自己擅作主张,还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干的?”
柴直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自己擅作主张?
那便是公然抗拒钦差。
说齐王指使?
又等于把齐王卖了。
自己可是投靠齐王多年,往后还指望齐王庇护。
若今日把齐王供出来便算彻底断了后路。
柴直心中挣扎,最终还是咬着牙低头道:“下官……下官只是奉命守城,并无冒犯公爷之意。”
“奉命?奉谁的命?”林川问道。
柴直不敢说出齐王,低头不语。
林川见他如此,瞬间没了耐心,骂道:“贱种,你不用活了!”
“青州左卫指挥使柴直!拥兵闭城,梗阻钦差,违抗朝廷法度,蓄谋叵测,情同谋叛!即刻押解赴京送交五军都督府断事官定罪!”
柴直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谋叛的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
自己不过是奉齐王之命关了一晚上城门给林川下马威罢了。
怎么转眼之间就成了谋叛?
柴直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终于意识到,林川是真的动了杀机。
若自己真被押解赴京送交五军都督府审问,京师是林川的地盘,自己哪里还有活路?
想到这里,柴直直接跪了:“公爷饶命!公爷饶命啊!下官哪里有胆子敢阻拦公爷!”
“是齐王!是齐王殿下授意!下官只是奉命行事,实在不敢违抗啊!”
林川淡淡看了他一眼。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非得等到刀架在脖子上才肯把实话吐出来。
真是下贱胚子!
林川一挥手:“先交山东都司断事司收押,录下口供封存印信符牌及相关文书,此案所涉一并造册,待案卷齐备再行解送。”
滕安立即拱手:“下官遵命!”
山东都司本就设有军法衙门,专司本省卫所军官、军士的刑狱事务。
柴直既是青州左卫指挥使,便应先由都司断事司收监审问,往后再递交五军都督府,再经大理寺复核,便有完整案卷可查。
柴直却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公爷!下官知错了,下官再也不敢了!求公爷开恩!”
他拼命求饶,声音都变了调。
林川连头都没有回,挥了挥手:“叉出去!”
左右军士上前将柴直拖了下去。
一路上求饶声不断,直到人被押远声音才渐渐消失。
滕安站在一旁脸色难看:“林公,此事是下官失察,青州左卫竟出了这等不法之徒,下官难辞其咎。”
林川摆摆手:“此事与你无关。”
“不过,青州左卫既然出了这样的指挥使,往后便得好好整肃,朝廷的兵终究是朝廷的兵,不能谁给几分好处便认谁做主子。”
滕安神色一肃:“下官明白!”
林川微微颔首。
至于柴直……
在林川眼里,这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堂堂青州左卫指挥使,正三品武官,隶属山东都司,却背着自己的上官专听齐王号令,甚至敢调动卫所兵马闭城拒钦差于城外。
这性质说轻了是违抗军令。
说重了便是暗中以朝廷城兵依附藩王,蓄谋叵测。
齐王朱榑本就有私蓄武装、图谋不轨的嫌疑。
柴直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如此行事,简直是主动把脑袋往刀口上送。
朱棣若知道此事,能饶了他?
更何况五军都督府的断事官也不是摆设。
案卷一旦递上去,再经大理寺复核,柴直这条命基本便算交代了。
可以说,当昨晚柴直拒绝开城给林川下马威的那一刻,他注定死路一条。
得罪上位者还想全身而退,也得看清自己得罪的是谁。
林川有一万种方法捏死他!
林川懒得再理会这个小喽啰。
收拾完柴直,接下来便该轮到正主了。
他抬头望向青州城内。
“走,去齐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