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时光弹指一挥间。
米松山上,到处都是残枝断木。
堆积如山的碎裂木枝堆开始耸动起来。
“呸,那个小玩意又干了什么?”白云仙长从木枝堆爬出来,抖抖脑袋上的灰尘,连连咳嗽好几声。
跟着钻出来的秋贺仙长把帕子扔给他。
白云仙长擦擦嘴上的血迹,“好事,是好事啊,老子终于到时候了。”
秋贺仙长看着他,“也不知道那小玩意会不会哭。”
“她?她不在老子坟头上蹦跶就算是孝顺的。你看看你看看,又把老子果林子给毁了。”白云仙长挥挥手,方才堆积如山的碎枝开始向上飞。
原本残破的树林很快恢复如初。
“二位老师,我在这里。”李青烟站在沧海剑上,一身蓝衣飘飘,头上梳着属于少女的发髻。飞过树梢时刮下不少果子。
沧海紧急刹停,李青烟直接被甩飞出去。随手掐个咒,李青烟便停下。
李青烟撸着袖子,“别以为你剑灵藏起来我就打不到你。”
秋贺连忙打了个响指,一根绳子拴住李青烟的腰,“多大的人了,还和自己的剑打架?”
李青烟指着沧海剑告状,“秋贺老师你不知道,这混蛋玩意最近一段时间黏着星河剑,哇呜……”
听到星河的名字,秋贺拿起酒葫芦就砸沧海,“好啊好啊,你个猪脑子敢拱我家白菜。”
星河剑是秋贺的剑,早就生出剑灵。是个清新脱俗的帅哥。那是秋贺当儿子养的。
白云连忙搂住秋贺的脖子,“你冷静点。学生在这里你,你这样像什么话?”
“冷静?去他的冷静,老子今日非要把这玩意扔你炼丹炉里炼化。”秋贺掐诀数道树枝从天而降直接将沧海围住。
李青烟才不说情,最近一段时间,沧海长了恋爱脑,李青烟恨不得自己把他揍一顿。
有人帮着收拾她高兴还来不及。
“这么热闹呢?”楼零花提着星河剑从天而落。将星河扔给秋贺。
秋贺抱着星河剑,“我的儿啊,你可离那个丑东西远点。他还是个男的,你要找也要找个貌美如花的才行。”
李青烟歪着头,“秋贺老师你这话就不对了。”李青烟一挥手腰间的绳子就断裂开,白云看了一眼,李青烟的修为已经在他们之上,可为何一直没有天雷下来,让其飞升成仙?
“沧海哪里丑了?挺好看的一个孩子怎么到你嘴里就是丑八怪了?”李青烟很是不服气,要知道沧海快生出剑灵时是在修仙界,李青烟可是寻遍天下美男子的画像给沧海看,就是免得沧海生出个丑样子。
秋贺和李青烟就谁丑的话题吵了几番。
白云和楼零花变出个椅子坐在那里看戏。
“这几年真是吵得我耳朵嗡嗡作响。”白云拿出好些个丹药放到楼零花面前,“咱们这个不省心的学生做的丹药。”
楼零花也是揉揉耳朵,自从李青烟来到米松山,山上是一日比一日吵闹,不过也热闹很多。
楼零花打开药瓶子闻了闻,“好东西,比你炼制的还要好千百倍。你是不是到时候了?”
白云点点头,也就是这两天了。
青山道长听到动静很快就过来,看着白云的脸色抓起他手腕,没再说话。
白云将自己的储物袋放到桌子上,“我那些东西都在这里,就给这个孽徒。”
反正他们陨落后,没有来世。东西留着也是无用。
白云说着说着又吐出一口血。
血落地就生长出一大片红花。
李青烟和秋贺也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白云老师???”李青烟噼里啪啦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出来一堆丹药,拿出里面金色的瓶子递给白云,“这个能延年益寿。”
白云看着这个瓶子,险些气笑,“我说我炼制的丹药瓶子怎么都不见了,合着被你这个小玩意拿去了。”
白云没怪罪她。
“没用的,我们寿数尽了,到了陨落时候。”白云仙长从怀里拿出个簪子递给李青烟,“及笄礼提前给你了,还有我死后死后不准放鞭炮。”
李青烟在这时才知道,青山道长带她来的时候,三个老师生命就已经开始倒计时。
白云是在傍晚陨落的,身体化作星尘飞到晚霞上。自此消失于尘世间。
秋贺他们没伤心反倒调侃起来,“这老东西死的时候也挑个好看的时辰。一辈子都臭美得很。”
他拍拍李青烟的脑袋,“低着头干什么?十年前我们就知道自己要死了。”
修仙者陨落前都会有预感。
“我们一辈子没经过天雷,很幸运了。”楼零花拄着脸看着李青烟。
没受过雷劫就不会成仙,不成仙寿命就会有尽头。这是注定的。也是他们的选择。
往日里几个老师总是要催着李青烟睡觉,今日却没有催促。
秋贺拿着李青烟烧制的陶瓷葫芦大口饮酒,“好喝。还是人间的酒好啊。”
他把星河放在桌子上,很快身边出现个十八岁的少年人。
星河身形不算单薄,一身淡紫色衣衫,看着很是脱俗。秋贺拍拍星河的脑袋,“以后你就跟着这个小玩意。”
小玩意自然指的是李青烟。
星河点点头。他不会说话,这是秋贺一辈子的心病。
星河刚能成形时为了给他挡剑伤了脖子,自此不能言语。
李青烟坐在那里眉头紧锁,离别来的太突然,怎么就……
秋贺很是洒脱,他说:“天下哪里有不散的宴席。小玩意你伤不伤心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很开心,哈哈哈……”
“我们终于有了传承人,还能离开这狗屁世间。好的和。”
他们被仙界追杀,逃亡千百年,不如陨落来的自在。
月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秋贺的身影慢慢变淡,他最后留下一句话,“别让你那个猪拱我家白菜。”
随后彻底消失。
李青烟刚想哭,又被他逗笑,最后弄了个哭笑不得。
楼零花递给她帕子,“别哭,会变丑。我们开心都来不及,你哭什么呢?”
李青烟擦擦脸,“那也没有你们这样的,之前一句话都不说,等要死了,让我一个个看着。”
李青烟这才弄明白为何连着半个月他们都不许自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