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告诉你,你不就提前哭唧唧的?”楼零花给李青烟擦脸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甚至有点嫌弃。
李青烟后退,“我自己擦,脸都快破了。”
楼零花看向青山道长,“我一辈子就伺候过她一个人,她还嫌弃了。”
青山道长面对老友一个个离去没有伤心,只是淡定喝茶,“不是那块料,别做那些事。”
楼零花瞪他,死死瞪他,“牛鼻子老道,老娘就是不能多活两日,要再给我两天时间,老娘炸了你的山。”
她叮嘱李青烟往后东西别乱用,米松山是有他们撑着不怕炸。可到外面的话,每件东西都会伤人性命。
青山道长喝口茶,“放心外面没人能使用她做的东西。修仙者这条路早就被断了。”
“而且她离开米松山后,要被封印一部分法力,不然出去就会被天雷劈。”
青山道长很是淡定。
“这样啊,那很好了。”楼零花看着李青烟,“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些年你跟着我没少闯祸,我玩得很开心。”
楼零花说完拍拍李青烟的发髻,“你爹手艺真好,可惜我学这么久也没学会,不能给你扎头发。”楼零花觉得有点可惜。
李青烟‘哇’一声哭出来,“你们怎么要死了都这么烦人。”
楼零花看她哭就开始笑,说李青烟哭得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么漂亮的小孩哭得这么丑,不行,笑死我了,哈哈哈……”
李青烟抓起她的袖子开始擦眼泪。
楼零花‘啧’了声,“你这孩子不懂事,不知道人死前得穿干净漂亮的衣服么?”
“你个恶婆娘,事情真多。”李青烟挥挥手,楼零花的衣服变得干干净净,“你就不能不死?”
楼零花手摸向她的脸蛋,然后掐掐,“生老病死,人都逃不过去,半仙始终是半仙,无法不死不灭。能长生不老,就已经很好。”
李青烟握着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开始变冷,“时辰到了?”
楼零花点点头,时辰已经到了。
微光在天边亮起时,楼零花化作无数花瓣围着李青烟绕了一圈又一圈,左后这些花瓣也化作尘埃随风而去。
青山道长叹息一声。
李青烟感觉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怎么就这么快他们都走了?
“老道,你不会也死吧?”李青烟说完就要哭。
青山道长摇摇头,“我死不了,小殿下放心。”他戳戳李青烟的头发,然后李青烟头顶冒出一大堆花。
也不知道哪里出现个驴,站在李青烟身后吃那些花。
李青烟眼睛瞪圆了。
青山道长拿出一封信,递给李青烟,“别怪我,你那三个老师让我做的。”
果然信里面是白云、秋贺还有楼零花的笔迹,一人一个字。
连起来就是:我们死了,你捉弄小东西。让她头顶开花,最好有头驴吃。
李青烟又哭又笑,那三个真是死了都不着调。
青山道长看着她,“我活了太久,早就不知道该如何哭。”
“我和他们相伴千年之久,他们离去我只觉得释然。”
“这米松山于他们而言是躲避天地追杀的地方,也是一座不能离开的牢笼。”
青山道长比往常多了很多很多的话,“你已经出师,你离开之后,这里会彻底消散。”
“他们让我告诉你,去往你的人间,此处多年便当做一场梦,梦醒之后快乐活着才最重要。”
“哭一晚上就行,别哭太久,他们嫌吵。”
李青烟抹抹眼泪。
说了句自己明白。
青山道长手里拿着三个储物袋,还有沧海和星河。
将这些东西挂在李青烟身上,挥挥手,出现一道门,“回家吧。”
李青烟看着远处的山开始崩溃。米松山本就由那三个老师的力量支撑,而今他们陨落,米松山也就不复存在。
李青烟点点头,“我们日后再见。”
“日后见,小殿下。”青山道长挥挥手也离开了米松山,不过临走前在李青烟身上打了个印记。
李青烟直接落到勤政殿的床榻上。
李琰和宴序去上早朝了,翠屏听到动静连忙进屋内查看,看见李青烟回来眼睛一亮,“小殿下放假了?”
李青烟摇摇头,“出师了,以后都不会回去。”
也回不去了。
翠屏点点头,“好,这些年辛苦小殿下了。”
李青烟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家里的人都在等她回家。
他们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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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琰看着李青烟换上翠绿色宫装,眉头紧锁,“崽子,你这是在山上待久了,把自己当成树打扮?”
李青烟如今十三岁,李琰也四十一岁,可样貌却没有变化,还是三十岁的模样。
李青烟呲牙,“爹,你这个年岁嘴还是这么毒,我小爹亲一口都得吃解药。”
李琰揉揉手腕,招呼李青烟过去。
李青烟往后撤,“你当我傻?我都这么大了,你肯定是要打我。”
李琰手中书本直接飞过去,正好宴序此时进来,这书直接飞到宴序头顶。
李青烟笑出声来,“小爹,他恼羞成怒家暴你,你换个人?”
“李青烟,今天我打不死你我和你姓。”李琰抽出来福的拂尘就去打李青烟。
而今李青烟武艺极好,父女俩真就是上蹿下跳。
屋檐上时不时落下几片瓦。素雪和翠屏身形利落直接接住扔给红雨他们。
这些年李青烟隔几日就会回到勤政殿,但外面的人不知道,都以为李青烟是修行七年才回来。
大公主领着人来送新衣衫,就看见在房檐上乱飞的父女俩。
“宴大将军。”大公主和宴序打了招呼,“三皇妹和父皇还要多久能下来?”
宴序看了看,“等小殿下累了应该就会下来。”
大公主看向宴序,这些年宴序样貌和父皇一样没变,岁月在他们身上没有留下痕迹。
大公主能看出他们身上有秘密,但是不问就是最好的。
李青烟累得抱着树干,看着树下的李琰,“爹,你这么大岁数,不累么?”
李琰指着她,“你再说一遍。”
孩子大了比小时候容易打,李琰直接拿着靠枕往树上砸。
李青烟直接落到地上。
砸在地上的时候‘砰’一声。
大公主吓得连忙跑过去,“三皇妹!!!”
大公主看了一眼李琰,这个爹怎么当的,这人都砸地里一半了。
李青烟伸出手拄着地面起身,顺便还抖抖头发,看见眼前杏仁眼、桃花面,温婉可人的美人,“姐姐,好生漂亮,你是哪家的姐姐?”
大公主歪着头,才想起来二人多年未见,“我是你大皇姐。”
李青烟瞪大眼睛,拉着大公主往里面走,“大皇姐出落越发美丽,你同我讲讲这些年……”
李琰掐着腰笑也不是哭也不是,看着宴序,“你崽子这些年看的都是老头和老婆婆,不会是喜欢的有问题吧?”
宴序也有些担忧。
要是飞叉知道两个人担心的事情只会发出嘲笑顺便说一句,‘你们崽男女都不喜欢,她就是纯看漂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