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7月17日,周四。
雷曼股价在24美元附近徘徊,像重病患者的心电图....偶尔微幅跳动,但趋势线始终向下。最终收盘於24.95美元,较昨日微涨0.95美元,涨幅4%。
这个看似积极的信号,在华尔街的老手眼中却是典型的死猫跳.....濒死前的最後痉挛。交易量萎缩至三个月最低,买盘大多来自散户和部分抄底的机构,卖盘则是机构在悄悄撤退。
帕罗奥图陆宅书房,傍晚六点。
陆辰盯着屏幕上的持仓数据,手指在计算器上快速敲击。
截至7月17日收盘:
期权部分:5000万份9月10美元看跌期权,现价2.65美元。浮盈约5675万美元空头部分:65万股空头,平均成本27.90美元,现价24.95美元,浮盈约192万美元总浮盈:约5867万美元。
手机震动,黑集资本理察·沃恩的加密简报:「内部消息:明天华尔街日报将刊登深度调查,揭露雷曼仍持有至少350亿美元CD0平方等复杂衍生品。这些资产的真实价值可能不到帐面价值的30%。
陆辰回覆:「预料之中。CDO的鬼魂终於要现身了。」
他保存简报,关掉电脑。窗外,帕罗奥图的夏日黄昏悠长而宁静。邻居家的孩子在泳池里嬉戏,水花声和笑声随风飘来。
那是真实世界的简单快乐....与水,阳光,朋友玩耍,而金融世界的快乐,是建立在层层包装的毒资产之上的虚假繁荣。
「如果一个人真正理解CDO,也就是债务抵押债券和CDO平方的复杂结构时,就会感觉到脊背发凉,难以置信。那不是金融创新,是系统性诈骗。」他喃喃道:「很多人根本就没有真正理解什麽是CD0。」
7月18日,周五。
上午七点,华尔街日报头版文章像一颗金融核弹投入市场:
【雷曼的隐藏毒仓:350亿美元CD0平方何去何从?】
文章用整整两个版面详细解释:
CDO债务抵押债券如何将数千笔次级房贷打包,切片,重新包装成投资级债券。
CDO平方如何将CDO进一步打包,切片,再包装,形成衍生品的衍生品。
雷曼如何在2007年房价开始下跌後,仍然持有并新增这些头寸。
这些资产在财报中如何被公允价值模型估值....用自己设计的模型,给自己的毒资产定价独立分析师估计,这批350亿美元CD0平方的真实价值可能不足100亿美元文章最後引用了一位匿名交易员的话:「这就像把腐烂的鱼做成鱼罐头,再把鱼罐头做成鱼罐头汤。最後你尝不出鱼味,但毒性还在。」
上午九点,帕罗奥图高中经济学教室。
格雷森先生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讲课。他打开电视,调大音量,屏幕上正滚动着雷曼的股价走势:开盘直接跳空至23.50美元,较昨日收盘下跌5.8%。
「同学们,」格雷森转身,表情严肃,「今天我们不按教材讲。我们讲一个现实案例:什麽是CD0?为什麽它能摧毁一家158年的投行?」
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字母:C一D—0。
「CDO,债务抵押债券。听起来很专业,但本质很简单。」他拿起一盒粉笔,「假设这里有100支粉笔,其中90支是好的,10支是断的。如果我把它们混在一起卖给你,你会按什麽价格买?」
学生们思考。
「但如果我这样做....」格雷森把粉笔全部倒进纸箱,摇晃,然後取出,「我把它们随机分成10堆,每堆10支。然後我说:看,这堆里有9支好的,只有1支断的,所以这堆值9美元。这堆里有8支好的,值8美元————」
他顿了顿:「但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每堆里到底有几支断的。因为我把它们彻底混匀了,连我自己都分不清。」
一个学生举手:「但你可以统计概率....」
「对,这就是关键。」格雷森点头,「CDO就是基於概率模型。银行把成千上万笔房贷混在一起,切成不同风险等级的块。最高级的AAA级块,模型说违约概率低於0.1%。最低级的股权级块,违约概率可能超过20%。」
「但模型错了,对吗?」另一个学生问。
「模型基於一个假设:美国房价不会全国性下跌。」格雷森在白板上写下这个假设,然後重重画了个叉,「一旦这个假设错了,所有基於它的模型都错了。更可怕的是....」
他擦掉白板,开始画更复杂的图:「银行还不满足,他们把CDO的块再次打包,做成CDO平方。再把CDO平方打包,做成CDO立方....就像用镜子照镜子,无穷反射。到最後,没有人知道底层资产是什麽,风险有多大,价值是多少。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盯着白板上那些复杂的箭头和方框。
「格雷森先生,」陆辰的声音从後排传来,「可以让我补充一点吗?」
格雷森点头:「请。」
陆辰走到白板前,拿起另一支笔。他没有画复杂的结构图,而是画了一个简单的链条:
农民种小麦,面粉厂磨面粉,面包店做面包,超市卖面包「这是正常的经济链条。」他说,「每个环节都看得见,风险可控。」
然後他在每个环节之间添加了新的方框:
农民种小麦,【小麦期货合约】,面粉厂磨面粉,【面粉价格互换】,面包店做面包,【面包店债券】,超市卖面包,【超市股票期权】
链条变得复杂难懂。
「这是金融化的链条。」陆辰说,「每个环节都被切碎,打包,衍生化。最後,买面包的顾客根本不知道,自己付的钱里,有多少是在为千里之外某个农民的坏天气保险买单。」
他顿了顿:「CDO就是这种金融化的极致。它把房贷(小麦)切碎,打包成MBS(面粉),再把MBS打包成CDO(面包),再把CDO打包成CDO平方(面包店债券)....到最後,投资者根本不知道自己买的是什麽。他们只相信评级机构的AAA标签,就像相信面包包装上的营养健康。」
一个女生小声问:「那....评级机构为什麽给AAA?」
陆辰转身,平静地回答:「因为评级机构的收入,来自发行这些产品的银行。如果你是一家面包店,你会花钱请一个总是说你的面包有毒的质检员吗?」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格雷森接过话头:「这就是CDO的鬼魂....它看起来是金融创新,实际上是风险传递游戏。银行把风险包装,美化,卖给不知情的投资者。而当风险爆发时..
,他指向电视屏幕。雷曼股价已跌至22.50美元,单日跌幅超过10%。
「鬼魂会回来索命。」
下课铃响起,但没人离开。学生们围在白板前,看着那些图表,窃窃私语。
伊森·陈走到陆辰身边,轻声说:「我爸昨晚说,他们基金投资的一家金融科技公司,就是做CDO定价模型的....现在那家公司快破产了。」
「模型救不了现实。」陆辰说。
「我知道。」伊森苦笑,「但我爸还说....你太早看空,会错过一些机会。」
陆辰看向窗外。七月的阳光洒在草坪上,学生们在嬉戏打闹,无忧无虑。
「伊森,」他轻声说,「在金融市场,有时候最大的风险不是错过机会,而是抓住错误的机会。就像接住一把下落的刀.....你可能接到刀柄,但更可能接到刀刃。
,他顿了顿:「我宁愿等刀落地,再捡起来。」
伊森若有所思地点头,离开教室。
陆辰收拾东西时,艾米丽·沃森走过来,手里拿着今天的《华尔街日报》。
「陆辰,」她问,「你觉得....这篇文章能改变什麽吗?」
「会加速雷曼的死亡。」陆辰如实说,「但不会改变系统。因为CDO只是症状,病因是贪婪,监管缺失,和整个行业的道德破产。」
「那....病因能治好吗?」
陆辰沉默了很久。他想起2010年的【多德—弗兰克法案】,想起2009年的救市计划,想起此後十年华尔街的复苏和更大胆的冒险。
「会暂时缓解。」他最终说,「但人性不会改变。只要有利可图,只要监管松懈,只要大多数人看不懂....新的鬼魂还会出现。」
艾米丽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听起来....很悲观。」
「不,我很现实。」陆辰纠正,「正因为现实残酷,才需要有人清醒。才需要你母亲那样的记者,需要格雷森先生这样的老师,需要....每一个愿意看清真相的人。」
他拿起书包:「包括你,艾米丽。你母亲的文章虽然被压下,但真相不会永远沉默。」
艾米丽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教室里,白板上的CDO结构图还未擦去。粉笔线条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一座即将倒塌的金融大厦的蓝图。
而大厦,已经在倒塌了。
同一时间,帕罗奥图某律师事务所。
珍妮弗·王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厚达两百页的法律文件。她的对面,是丈夫张医生聘请的三名律师。
「王女士,」首席律师的声音冰冷机械,「根据我们调查,您在未经张先生同意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300万美元投资於高风险金融产品。这些产品现已濒临归零。」
他推过一份文件:「这是产品发行方精品财富管理公司今早出具的说明。承认该产品挂钩雷曼兄弟CDO相关衍生品,并提示若雷曼发生信用事件,本金可能全部损失。」
珍妮弗的手指在颤抖。她想起三个月前,那个财富经理在四季酒店的茶座里,指着精美的产品说明书说:「这是保本产品,挂钩雷曼但只是收益挂钩,本金绝对安全。」
现在保本变成了可能全部损失。
「张先生要求,」律师继续说,「第一,您需赔偿300万美元本金损失;第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第三,同意离婚并放弃所有财产要求。」
珍妮弗擡起头,努力保持声音平稳:「那是我父母给我的嫁妆....不是夫妻共同财产。」
「有证据吗?」律师问,「银行转帐记录显示,资金从您和张先生的联名帐户转出。
法律上,这就是夫妻共同财产。」
珍妮弗哑口无言。她想起母亲把存摺交给她时说的话:「因囡,这钱你自己留着,别让婆家知道。」但她为了方便管理,存进了联名帐户。
现在,这成了致命错误。
「我需要时间....」她艰难地说。
「张先生只给三天。」律师站起身,「三天後,如果未收到您的和解协议,我们将正式提起诉讼。届时,媒体可能会报导....您知道,矽谷医生家庭离婚案,还有300万美元投资损失,会是不错的新闻。」
赤裸裸的威胁。
律师们离开後,珍妮弗独自坐在会议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出一道道光影。光影里,尘埃缓慢飞舞,像她破碎的生活。
手机震动,是陈美玲发来的简讯:「珍妮弗,律师朋友说可以帮你申请个人破产保护。虽然艰难,但至少能保住基本生活。需要的话,随时找我。」
她看着那条信息,眼眶发热。
在矽谷太太圈里,她曾嘲笑陈美玲只会炫耀儿子。现在,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伸出援手的却是陈美玲。
她回覆:「谢谢美玲姐。我想先静静。」
发送後,她走到窗边。楼下是帕罗奥图繁华的街道,保时捷,奔驰穿梭而过。那些车里坐着矽谷的成功人士...工程师,创始人,投资人。
她曾是他们中的一员,或者至少,是他们太太圈中的一员。
现在,她可能很快会失去豪宅,失去豪车,失去社交地位,甚至失去自由...如果丈夫真的起诉,她可能面临欺诈指控。
窗玻璃反射出她的脸:38岁,精心保养,但眼角的细纹和眼中的绝望,是化妆品盖不住的。
她想起在台岛的少女时代,父亲是半导体设备商,她是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来美国读书,嫁入医生家庭,在帕罗奥图安家....每一步都看似完美。
现在她才明白:那些完美,都建立在脆弱的财务基础之上。而那个基础,已经被CD0
这样的金融衍生品蛀空了。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财富管理公司经理发来的信息:「珍妮弗,真的很抱歉。我们也是受害者,雷曼向我们隐瞒了产品的真实风险....
」
她关掉手机,没有回覆。
抱歉有什麽用?
钱能回来吗?
婚姻能挽回吗?
生活能重来吗?
莫斯科郊外,伊万诺夫庄园。
瓦西里·伊万诺夫坐在橡木长桌的首位,面前站着三名幕僚。窗外是俄罗斯夏日的白夜....即使晚上十点,天依然微亮。
「损失评估出来了。」首席财务顾问声音低沉,「我们通过赛普勒斯空壳公司投资的3亿美元雷曼债券,目前市价约1.2亿美元,损失60%。如果雷曼破产,可能全部归零。」
瓦西里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点燃一支古巴雪茄,烟雾在书房里缭绕。
这位62岁的前苏联官员转型的能源寡头,经历过苏联解体,卢布崩溃,国有资产私有化。他以为自己对金融风险有足够的理解。
但现在他发现:华尔街的玩法,比莫斯科的政商游戏更复杂,更隐蔽,更致命。
「美国人....」他最终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不可信。」
短短三个字,总结了代价3亿美元的教训。
「要撤资吗?」顾问问,「现在撤,还能拿回1.2亿。」
「撤。」瓦西里点头,「然後...转向矽谷。投资那些真正的科技公司,那些创造实际价值的地方。」
他顿了顿,冷笑:「至少,晶片是真的,软体是真的。不像这些...CD0,鬼魂一样的金融产品。」
顾问犹豫了一下:「但矽谷也在做空雷曼。我们投资他们,会不会....
」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瓦西里打断,「而且,那个被叫陆辰的华裔少年...
有意思。16岁,看透华尔街的把戏。这种人,值得投资。」
他看向窗外。远处,莫斯科的灯火在夏夜中闪烁。那是他的地盘,他的王国。经过这次教训,他明白了:未来的世界,不仅属於能源,更属於金融和科技。
他要学会新的游戏规则。
「安排一下,」他说,「我要见矽谷的风投。还有....查查那个陆辰的背景。也许,我们可以成为他的投资人。」
顾问点头记录。
瓦西里深吸一口雪茄,让辛辣的烟雾充满肺部。
这次损失很痛,但不是致命伤。3亿美元,只是他资产的5%。他能承受。
但这件事的教育意义,远超过3亿美元:永远不要完全相信一个系统的既得利益者。
因为他们最擅长做的,就是把风险包装成机会,卖给外人。
窗外,俄罗斯的白夜漫长。
德国慕尼黑郊区,汉斯·穆勒家的书.房。
汉斯戴着老花镜,反覆阅读今天收到的银行信函。德文版厚达三十页,专业术语密集得像电路图。英文附件也有十五页,他看得更吃力。
「您持有的结构性产品德美稳健收益基金,底层资产涉及雷曼兄弟发行的CDO及相关衍生品....
「7
「若参考实体雷曼兄弟发生信用事件,产品净值可能大幅下跌..」
「建议您联系客户经理,重新评估风险敞口....
37
汉斯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58岁,前宝马工厂的退休工程师,精通机械图纸、公差计算、质量控制。但金融产品的说明书,比最复杂的发动机图纸更难懂。
「玛丽亚,」他叫来妻子,「你看看这个....什麽意思?」
妻子接过信函,看了几行,摇头:「汉斯,我看不懂。要不要问问彼得?」
彼得是他们的儿子,在法兰克福的德意志银行工作。
汉斯犹豫了。他不想让儿子知道自己的投资可能出问题....那太丢脸了。一个一辈子信奉德国制造的工程师,竟然被美国金融骗了?
「先不问他。」汉斯最终说,「我明天去银行,让客户经理解释。」
但内心深处,他已经预感到了什麽。这封信的语气太谨慎,用词太模糊,像医生对晚期病人说话.....不忍直接宣布坏消息,但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他走到窗前,看着自家花园。那些他精心修剪了十五年的玫瑰,在夏夜中静静绽放。
红得像血,白得像雪。
「汉斯,」妻子轻声问,「那40万欧元....会没了吗?」
汉斯没有回答。他想起三个月前,客户经理推荐这个产品时说:「年化收益6.5%,保本设计,挂钩美国顶级金融机构。比国债收益高,比股票安全。」
现在,保本这个词像讽刺。
「不会的。」他最终说,更像是说服自己,「雷曼158年历史,德国银行也有责任审核产品....不会的。」
但他清楚,这些不会都基於信任。而信任,在这个夏天,正在全球范围内崩塌。
妻子不再追问,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餐。锅碗瓢盆的声音传来,是日常生活熟悉的节奏0
汉斯继续站在窗前。暮色渐浓,花园里的自动洒水器开始工作,水雾在夕阳下形成小小的彩虹。
很美,但虚幻。
就像那些AAA评级的金融产品,看起来很安全,实际上.....可能是海市蜃楼。
傍晚,帕罗奥图陆宅。
陆辰更新完今日持仓数据:
雷曼收盘价:22.00美元,单日暴跌11.8%。
期权部分:现价3.05美元,浮盈约6775万美元。
空头部分:65万股空头,现价22.00美元,浮盈约383万美元。
总浮盈:约7158万美元。
一天之内,增长近1300万美元。
但他脸上没有笑容。这些数字背後,是成千个珍妮弗这样的人在失去毕生积蓄。
陈美玲走进书房,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小辰,李太太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她轻声说,「她说她跟丈夫大吵一架。」
陆辰沉默。他知道李太太在太太圈里最爱炫耀,但人也算直爽。现在,她的生活可能被彻底改变。
「妈,」他问,「你会後悔在圈子里支持我做空吗?」
陈美玲放下果盘,在儿子身边坐下:「妈懂人。如果你因为看对了而赚钱,那是你的本事。他们因为看错了而亏钱,是他们的选择。」
她顿了顿:「而且.....你赚的钱,不是从他们口袋里直接拿的。是在市场上赚的。
这不一样。」
这个区分很关键。陆辰看着母亲,忽然发现她比很多金融专业人士更理解市场的本质....市场是博弈,不是零和抢劫。
陈美玲又说:「社会舆论是一把刀刃,想要挽回社会名声,得做点好事。」
「等这次危机过去,」陆辰点头,「我会用少部分利润设立一个基金,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比如.....失去工作的单亲母亲,被骗的老年人,还有像米勒家双胞胎那样的孩子。」
陈美玲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妈妈支持你。」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
手机震动,艾伦·周的简讯:「CDO鬼魂终於现身了。接下来,就是恐慌性抛售。你准备好了吗?」
陆辰回覆:「一直在准备。」
他想起那些CDO,CDO平方,CDO立方的复杂结构。那些被数学模型包装的毒资产,那些被评级机构背书的谎言,那些被银行家贩卖的幻觉。
现在,鬼魂回来了。回来索要它应得的代价。
这个代价,将由全球无数投资者共同承担.....无论他们是否理解自己买了什麽。
「这就是2008年吧。」
「一个金融鬼魂集体还魂的年份。
「一个信任全面崩塌的年份。」
「一个需要有人清醒记录的年份。
"9
「我正推动着金融历史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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