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秦风回到住的地方,把外套往玄关的柜子上放,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
秦风歪着头靠了一会,脑子里在想着晚上吃啥。
冰箱里有西红柿和鸡蛋,橱柜里还有一把挂面。
西红柿鸡蛋面也行,简单省事,吃完还能歇一会。
正想着,手机在茶几上响了起来。
秦风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宋远河。
他有点愣住了。
宋远河是他大舅子,自从转业之后联系就不多了。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还经常通电话,转业到地方之后各忙各的,一年到头也打不了两回。
今天突然打过来,肯定是有事。
“喂,大哥。”秦风接起来,声音放轻了一些。
“妹夫,下班了没?”宋远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股子当兵的爽快味。
“刚回来。”
“嗯,有个消息和你说一下。”宋远河顿了一下,“岛城集团是不是去你们流阴市了?”
秦风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按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这是龙兴业的手笔。具体目的我不知道,但龙兴业和你的关系不好,我想他应该没安好心。”
宋远河的话很直,没什么拐弯抹角,“你也知道现在宋家不比以前了。
哪怕是以前的宋家也斗不过龙家。
现在能给你的帮助也就是传递一些消息。”
秦风听完,嗯了一声。
说实话,他就没指望宋家能给自己啥帮助。
宋家需要的是百分之百的赢面。
以前说过要支持秦风的,后来一看姚家、龙家都和秦风斗在一起了,宋家又开始犹豫了。
所以到现在一直在反反复复地跳来跳去。
今天觉得秦风能赢就靠近一点,明天觉得龙家势大就又缩回去了。
这种事秦风看得多了,心里早就有数。
但宋远河能悄悄打个电话过来,这份心意他还是记着的。
虽然秦风自己也差不多猜到了是谁在背后搞事,但确认一下总比瞎猜强。
“谢谢大哥,我知道了。”
“嗯,你知道就好。自己小心些,龙家的手黑着了。”宋远河说完这句话,又补了一句,“有事再联系。”
“好。”
电话挂了。
秦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啪嗒一声点着。
秦风靠在沙发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慢慢呼出来。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厨房那边透过来的光,照得客厅半明半暗的。
龙家啊。
龙兴业。
秦风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
你这是觉得山高皇帝远,觉得我够不着你了,对吧?
这才一年时间,你就又忘记了疼痛。
当初在流阴市怎么栽的跟头,你是一点都没往心里去啊!
回去歇了一年,觉得缓过劲来了,又觉得自己行了。
不过也感谢你给我送来一个大集团。
我真的非常高兴。
既然来了,那我就收下了。
别的不说,只能感谢老铁送来的大火箭。
秦风把烟灰弹在茶几上的一个空易拉罐里,吸了最后一口,把烟蒂按灭了。
这下秦风心里安定了。
确定了后面是谁在推动,那就可以放开手去干了。
之前还只是怀疑,现在是板上钉钉。
龙兴业找了岛城集团来流阴市,周海瑞在台前对接,两个人一明一暗,想用一个大项目把二期的水搅浑。
算盘打得挺响。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龙兴业在流阴市的时候都没能翻出秦风的掌心,现在人都不在了,隔着一千多公里遥控指挥,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秦风站起来,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屋里的烟味散一散。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点秋天特有的干燥。
秦风把外套从柜子上拿起来挂到衣架上,转身往厨房走。
冰箱门打开,西红柿、鸡蛋、一把小葱,还有昨天剩的半棵白菜。
他把东西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开始动手切菜。
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着,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
其他的事暂时不急。
让子弹飞一会。
岛城集团要来,就让他来。
地的事,项目的事,周海瑞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秦风不急,审计局那边还在查账,纪委那边还在审人。
等高虎他们三个把该说的都说了,等审计局把二期的资金流向全部理清,到时候岛城集团再怎么要地,也得先过审计这一关。
同时秦风也让金乐阳去查了查岛城集团的一些事情。
秦风把切好的西红柿倒进锅里,滋啦一声,油烟冒起来。
他拿铲子翻了两下,加了水,盖上锅盖。
等水开的空档,秦风靠在灶台边上,脑海里已经把后面几步过了一遍。
面条下锅的时候,秦风的手机又响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金乐阳发来的消息,只有几个字:岛城集团的法人代表查到了,叫柳盛平。
柳盛平。
秦风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秦风把手机放下,拿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条。
不管是谁,顺着这条线摸好,总能摸到龙兴业身上。
等摸到了,再看周海瑞怎么解释。
面条煮好了,秦风盛了一大碗,端到客厅茶几上,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频道。
新闻里正在播省里的经济工作会议,几个领导坐在主席台上讲话。
秦风一边吃面一边看着,心思没在上面。
吃完面他把碗筷收进水槽,冲了一下摆好。
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翻了翻明天的日程。
柳梓浩下午发过来的,明天上午有个政府常务会,几个副市长都要汇报工作。
赵德明也在列。
秦风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起了眼睛。
明天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