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秦风办公室。
秦风拿起座机话筒，直接给曹琦君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喂，琦君同志，我是秦风。”
“秦市长，你这是有事？”
“琦君同志，对于周虎等人的动作，能否放得慢一些？稍微向后压一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曹琦君的声音再传过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市长，我需要一个理由。”
他不知道秦风为啥会说出这句话。
按照正常逻辑，秦风应该催着他这边快速出结果，越快越好，把周海瑞和赵德明给钉死。
可现在秦风打电话来让他“放慢”，这是什么意思？
“琦君同志，你来我办公室吧，咱们当面说。”
“行。”
挂了电话，秦风又拿起话筒给牛大力拨了过去。
“大力同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牛大力应得干脆：“好，马上到。”
秦风把话筒放回去，靠在椅子上等着。
两个人来得都挺快。
曹琦君先到的，在沙发上坐下来，柳梓浩给他倒了杯水。
过了几分钟牛大力也推门进来了，在曹琦君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两位，坐下说。”秦风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沙发对面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跟他们面对面。
“琦君同志，至于为啥让你们稍微推迟一点查案速度，这里面有些原因。”
秦风语速不快，“据我得到的消息，岛城集团与周书记单独联系，准备在咱们市投资。但市招商局没有接到前期的商谈消息。”
秦风顿了一下。
“况且他们选择的地段，是工业园区二期那边。”
曹琦君的手指在水杯上停住了。
牛大力的身体也微微前倾了一下。
“你们说，这事是不是挺巧的？”秦风笑了一下，笑容淡淡的，但眼睛亮亮的。
曹琦君和牛大力都不是傻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脑子同时动了起来。
岛城集团从京城来，只认周海瑞，要的地正好是二期那块。
这摆明了是冲着案子来的。
只要项目一签，地一给，二期的事就得往后放。
企业要动工，政府不能拦着。
你查你的，人家建人家的。
等楼盖起来了，机器转起来了，那笔被挪用的钱到底怎么回事，就更说不清了。
“市长，你的意思是？”曹琦君试探着问了一句。
“送上门来的投资，咱们为什么不要？”
秦风的语气轻飘飘的，“你们说呢？”
曹琦君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了。
“市长，我懂了。”
曹琦君靠在沙发上，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不少，“放心，我回去就让同志们稍微向后压一压。
假装有点力不从心的样子，查案嘛，总是有快有慢的。
证据链需要时间梳理，人手也不够，表面催得紧，底下进度慢一点，谁都挑不出毛病。”
牛大力也跟着接话：“市长放心，政法委这边也一样。执法局那边的调查我让他们放缓节奏，先做外围，不急着往里查。”
秦风点了点头。
“有些人啊，隐藏得太深。与其弄点不痛不痒的，还不如等待等待。”
秦风的声音不高，但意思却很明显，“况且这一波投资说不定直接就让咱们市今年的任务完成。
至于是谁引进来的，无所谓。
只要咱们市的任务完成了就行。
你们说呢？”
“对对对，市长说得对。”曹琦君点着头说道。
“嗯，市长说得有道理。”牛大力跟着点头。
三个人坐在那，互相看了一眼。
曹琦君嘴角带着笑容，牛大力眼角的皱纹都笑出来了，秦风靠在椅子上，一脸云淡风轻。
三个老阴逼，谁心里都清楚对方在盘算什么。
岛城集团要来，那就让它来。
项目越大越好，投资额越高越好。
等项目签了、地拿了、钱到了，秦风再收网。
到时候企业走不了，周海瑞也跑不掉。
连带着背后那条线上的人，都别想溜。
曹琦君和牛大力起身告辞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来的时候轻松了很多。
两个人前后脚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还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牛大力拍了拍曹琦君的胳膊，曹琦君笑着摆了摆手。
秦风把门关上，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他拿起手机翻到金乐阳的号码拨了过去。
“乐阳同志，姚腾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市长，姚腾还在流阴市。上次您让我盯着，我就一直没撤人。
他现在住在城东一个小区里，平时不怎么出门，偶尔还跟徐慕婉见一面。”
秦风嗯了一声。
姚腾还在流阴市，这条线也还活着。
当初姚腾把龙兴业和陶霞的视频发到境外，差点把流阴市又炸了一次。
后来虽然压下去了，但姚腾这个人手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他恨龙兴业，也恨秦风。
现在龙兴业又在背后搞事，姚腾那边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明白。”
挂了电话，秦风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
院子里的桂花树开得正盛，一阵风过来，满院子都是那股甜腻腻的香气。
秦风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与此同时，市委那边，周海瑞坐在办公室里，忽然打了个喷嚏。
“啊切。”
他揉了揉鼻子，把面前的窗户关上。
空调没开，屋里温度正好，但周海瑞总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像是有一股凉风从什么地方钻进来，吹得他后脊梁骨一阵一阵地发紧。
“不会要感冒了吧。”
周海瑞自言自语了一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水。
茶有点烫，他咂了咂嘴放下杯子，靠在椅子上。
桌上的材料摊开着，是他让秘书整理的岛城集团的投资意向书。
对方给出的条件很优厚，投资额、用地规模、税收预期，每一项都写得漂漂亮亮的。
他打算这两天就跟秦风通个气，把这事拿到常委会上议一议。
只要项目一落地，秦风查二期的事就得放慢脚步。
周海瑞看着那份意向书，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他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不错，以后秦风再也不能在自己面前蹦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