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跟我一起,把这片天,砸开一道缝。”
姜昭昭抬手,揉了揉旺财那一头柔软的金发。
“就这么简单?”
旺财眨巴了一下暗金色的兽瞳。
他不仅没躲,反而像小时候那样下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他嘴角咧开,笑得肆意又张扬。
“就这么简单。”
工坊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温长离将杀生剑往石案上一横,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丫头,临时接引门,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
姜昭昭神色平淡,眼神却没有半分动摇。
“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盲区只有这一处,时间不等人。”
......
天衍大陆。
青云书院的一名长老站在廊下,手里攥着账册,低头翻看着上面的条目。
“南疆,渡劫期一千七百三十人......”
“东荒,大乘期四千一百二十人......”
“至于合体期……”
长老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账册险些没拿稳。
“回禀诸位掌门,真数不过来了!”
“各大宗门的内门弟子,吃灵米跟吃仙丹似的,一不留神就地顿悟三个,门槛都快被合体期踩烂了!”
长老啪的一声合上账册,仰天长叹。
这是什么魔幻世道?
五年前,姜昭昭带着旺财和温长离踏入虚空裂缝,只身赴上界。
天道本源大阵随之归位,造化金雨整整下了三个月,干涸枯死的灵脉一条接着一条喷涌灵泉。
最绝的是,姜昭昭临走前把岁月塔留给了天衍大陆!
塔灵得了死命令,直接把时间流速拉到了极限。
外界过去五年,岁月塔内里里外外硬生生轮转了数百年!
海量的上古功法毫无门槛地敞开,堆积如山的极品资源随便造。
再加上一群憋着一口恶气、发了疯想给姜家丫头当后盾的老骨头……
这数百年的野蛮生长,直接把天衍大陆堆成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物窝!
大乘满地走,渡劫多如狗。
这要是放在从前,那是做梦都要笑醒的天道盛世。
可现在?
整座大陆的高阶修士,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修炼,而是发愁怎么把那一身快要喷出来的灵力硬生生憋回去!
万法学宫。
雷破天光着膀子,胸口绑着八块万年玄铁,正扯着破锣嗓子咆哮。
“用力!没吃饭啊?!”
“拿震天锤往老子胸口砸!”
“砸死里砸!”
“谁要是敢停,回头老子把你们全扔去后山喂灵兽!”
七八个元婴期弟子哭丧着脸,轮番抡起千斤重的巨锤,咣咣往自家院长胸口上砸。
火星子四处乱溅,打铁般的闷响震耳欲聋。
雷破天挨了几锤,反而破口大骂。
“不够!力道散了!老子的灵元又往上顶了半寸,赶紧接着砸!”
青云书院后堂,钱有道缩在散灵阵里,脸色发青。
他手里那柄极品白玉算盘早收起来了,换成了钝头木算盘。
连拨动算珠都轻手轻脚,生怕力道重了牵引天地气机。
“败家啊……真是造孽……”
钱有道捂着心口,肉疼得直抽抽。
“老夫稍微喘口粗气,天顶上就打闷雷!
为了不引来接引仙光,每天硬烧三万块极品灵石布散灵阵,这哪是修行,这是在割老夫的肉啊!”
至于药王谷的苏沉渊,手段更是让整个天衍大陆闻风丧胆。
这位医毒双绝的谷主,亲自开炉炼制了一大缸子黑漆漆的慢性化功散。
每天清晨盛出一大碗,神色冷淡地一饮而尽。
靠着散功药力强行把暴涨的修为往下压,压到经脉剧痛也面不改色。
而太学宫内,秦无咎和曾布衣整天端坐大殿,脑袋顶上悬着九道重力禁制。
两人手里捧着书卷,嘴里念念有词。
全是在抄清心寡欲的无上苦经,把自己活生生熬成了入定老僧,生怕动一丝战念引发飞升征兆。
最骇人的景象,当属姜家后山禁地。
当年大战落幕,姜家几位老祖便已立在飞升门槛之上。
天地反哺之下,体内灵潮几乎要破体而出。
压制?
拿头压!
姜百川和姜沉锋在演武场憋得眼珠子通红,差点没互相把对方打死。
最后实在没招了,姜雪照黑着脸熬了一锅封脉冰心汤。
几位老祖仰头灌完,骂骂咧咧地重新爬回了祖棺里。
“给老夫封死!”
姜百川躺进棺材前,冲着外面的后辈直瞪眼。
“盖上盖子,贴七十二道绝灵锁魂符!”
“昭昭一日未归,谁敢把棺材板掀开,老夫爬出来先抽烂他的屁股!”
哐当几声巨响。
五口棺材板齐刷刷扣上,姜家五位老祖硬生生把自己重新活埋了进去。
不远处,姜无涯盘膝坐在山头,身上缠满了绝灵玄铁链。
宋韵坐在一旁,手里不断搓着压灵丹,时不时往老头子嘴里塞一颗,满脸严肃。
瑶池圣地更是化作一片万顷冰原。
沈念自封于万载寒髓池底,整整三年未曾踏出冰面一步。
而在东荒摇光废墟核心处。
当年的惨烈战场早已被清理干净,原地拔起了一座巍峨肃穆的青石大殿。
大殿未设正门,敞轩朝北,正对着当年那道虚空裂缝消失的天幕。
姜战立在场中,握着一柄长剑。
剑尖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他的气海早就扩到了极限,灵力在外袍下鼓动,隐隐有冲破桎梏的迹象。
只要他松开压制,头顶立刻就会引来引渡金光。
可他硬生生卡着。
姜星坐在廊下的竹椅上,膝头摊着兽皮医书。
桌角放着两个青瓷碗,里面咕嘟咕嘟冒着墨绿色的毒泡,气味辛辣刺鼻,光是闻上一口就让人神魂发晕。
“这是新调出来的七转断肠九幽泻灵散。”
姜星用药杵慢条斯理地碾磨着药粉,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凉凉地开口。
“药劲霸道得很,仙人喝了也得顺着墙根拉到脱水。”
旁边玄铁笼子里,被锁仙链五花大绑的叶凡浑身一哆嗦,眼里布满了绝望,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哀嚎。
他现在真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年在上界耀武扬威,何等风光?
如今落在这个疯子手里,他连自杀都是一种奢望!
这五年里,他撞过墙、咬过舌、甚至试图自爆元神。
可姜星这活阎王根本不给他死的机会!
只要他刚翻白眼,一枚九转还魂丹立马塞进嘴里,接着十几道银针扎得他原地还阳,随后就是更狠的新毒药灌进来。
死又死不掉,活又活不成。
叶凡现在看见姜星手里的药杵,浑身骨头便跟着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