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什么?”
姜星瞥了他一眼,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家的实验灵猪。
“这五年要不是你兢兢业业替小爷试了上千种绝命毒药,凭你在天衍造的那些孽,早被剁碎了喂狗了,你能全须全尾活到现在?
“老实呆着,待会儿那碗全是你的。”
叶凡绝望地把脑袋往铁栏杆上磕,呜呜咽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敲打完叶凡,姜星转头看向演武场上的身影。
“大哥,你那剑尖要是再往下沉半寸,天门上的窟窿就该给你漏出来了。
“到时候引来天劫,我看你怎么跟昭昭交代。”
姜战手腕骤然一收,玄铁长剑发出清越龙吟,稳稳背回身后。
他扯下肩上的粗布擦了把汗,嗓音低沉。
“漏不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后院:“爹呢?”
姜星将捣碎的毒草扔进碗里,语气带了点无奈
“在后院呢,还能干什么?给昭昭削木剑。”
“天天用粗布磨,光溜得能照出人影来。”
“五年了,堆了整整两间厢房。”
姜战把剑往地上一顿,顺势坐在石阶上。
“娘呢?”
“娘在缝衣裳。”
姜星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眼神柔软下来。
“十四岁、十五岁、十六岁的春衫夏袄,全按昭昭当年的个头往大了做。”
“做完一套叠一套,柜子装不下,又叫木匠打了六个红木箱。”
两兄弟忽然都不说话了。
演武场外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姜尘扛着两扇磨盘大的铁盾走进来,右臂的肌肉把衣袖撑得裂开。
他把铁盾往地上一扔,砸得石板碎开蛛网状的裂纹。
“二哥,还有压制境界的清心丸没?”
“给俺来两斤!”
姜星扫了他一眼。
“早晨刚给过你三颗,又压不住了?”
姜尘抓起石桌上的水壶,仰头灌了大半壶,抹了把下巴上的水珠。
“别提了!刚才雷院长非要拉着俺切磋,那老头一锤子砸过来,我手抖了一下,气海没兜住,差点把天上的云给捅出个窟窿。”
他蹲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昭昭走了五年零六个月。”
“也不知道那丫头在上面能不能吃饱,她那么馋,万一饿瘦了咋办……”
姜战按住膝头,视线投向头顶湛蓝的天幕。
天衍的天,如今稳固得坚不可摧。
可那个扬言要去上界砸门的小丫头,五年间连半个字都没传回来。
谁都不知道她在上界过的是什么日子。
是被人追着跑,还是躲在哪个不见天日的泥洞里抠干粮。
姜萧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短木剑。
沈云柔也从后院跨步而出,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的储物袋。
“别在那嚎了。”
姜萧走上前,用木剑柄轻轻敲了一下姜尘的脑门。
“一个个五大三粗的,连一身灵力都收拾不顺溜?”
“昨天后山又有四个客卿长老压不住境界。”
“四个人自己找了浸透封灵液的麻绳捆上了,现在全蹲在后院的万年玄冰水缸里,冻得直打哆嗦,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灵脉还在天天往外喷灵液,外头的灵药长得跟白菜一样粗。”
沈云柔轻声开口,目光掠过三个高大挺拔的儿子。
“可整个大陆的人都在憋着,都在熬着。”
他们记得摇光废墟上那个白发小姑娘说的话。
“别为了找我乱开天门,也别被任何人骗着飞升。”
“等我把上面的路蹚平,回来接大家。”
“五年了。”
姜尘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父亲。
“爹,十年之约,咱们真还要再等五年?”
“别说再等五年。”
姜萧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就算是十年、二十年,哪怕等到老子的寿元耗尽、化成灰,只要昭昭一天不来信,天衍界的大门,谁也休想给老子推开半寸!”
沈云柔站在丈夫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目光坚定。
“五年也好,十年也罢。”
“咱们连同这天衍五域的所有老骨头,就把刀磨得雪亮,在这儿老老实实给她守着家。”
姜星转着折扇,忽然低笑一声。
“小妹在上面,要是知道我们全卡在门槛上等她,估计又要翻白眼,说咱们迂腐死板了。”
……
大罗天域,云苍山。
曾经仙雾缭绕的沐家祖地,如今只剩下一片残砖碎瓦。
原本横跨山腹的极品仙脉被整条抽走,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两侧岩石干枯发灰,连一根杂草都长不出来。
碎石堆里,几根焦黑的木柱斜插在地上,祖祠的牌位灰烬早被山风吹得无影无踪。
四批人分别立在云苍山的四个方位。
正东,裴逐星单臂按着开天旗,旗面卷着狂暴风沙。
落星原的三千修士散在山外十里,把巡逻哨卡全拔了个干净。
“我这边没问题。”
裴逐星把旗杆插进泥石缝。
“探子只要靠近三十里,旗阵会提前预警。”
正西,陈家老祖盘坐在一尊三足青铜鼎上,怀里抱着白玉烟杆,嘴里吞吐着青色烟圈。
陈家族人分列两侧,结成锁灵大阵。
“陈家的儿郎全在后头备着。”
“老头子我别的本事没有,谁要是敢往阵眼伸手,我拿大鼎直接扣碎他的天灵盖。”
正北,玄青萝、岳沉山、犼沉锋与凌霜四位古兽族统领立在岩石顶端。
磅礴的仙君气机与古兽本源相融,化作一道厚重的青金色光幕,将虚空之中泄露的所有天道波澜尽数强行抚平、压实。
正南,温长离悬剑而立。
杀生剑悬在腰侧,青色剑鞘不露半点锋芒。
归墟的一众修士在他身后严密布防,封死了所有可能窥探的死角。
姜昭昭盘腿坐在中央,断空横放在膝头。
旺财站在她身侧,少年身形挺立,金色长发扎起,垂在后背。
他鼻尖抽动,警惕地扫视着四方的动静。
“主人,周围三十里全被宿衡清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