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马太后舒服地,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她知道,陈氏这是有话要说。
果然,捶了一会儿,陈氏才状似无意地,开口说道:“母后,您听说了吗?永和宫的案子,破了。”
“哦?”马太后依旧闭着眼睛,“怎么说?”
“听说是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太监,想偷东西,被那个小宫女撞见了,就杀人灭口,把人扔进了井里。现在,那几个太监,已经被锦衣卫带走了。云贵妃姐姐,真是好手段,这么快,就把事情,查了个水落石出。”
陈氏的语气里,充满了赞叹和佩服。
但马太后,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别的味道。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陈氏,那张看似温顺无害的脸。
“你也觉得,是那几个太监做的?”
陈氏被她看得,心里一跳,手上的动作,也微微一顿。
她连忙低下头,恭顺地说道:“臣妾愚钝。云贵妃姐姐既然已经查明了真相,那自然,就是如此了。”
“呵呵。”马太后笑了,那笑声,却有些冷。
她坐直了身子,拍了拍陈氏的手。
“你啊,跟哀家,还耍这些小心眼。”
陈氏的脸,微微一白,连忙跪了下去:“母后恕罪,臣妾……”
“行了,起来吧。”马太后摆了摆手,“哀家又没怪你。你心里想什么,哀家清楚得很。”
她顿了顿,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徐家那个丫头,确实是好手段。但她的手段,用在朝堂上,对付那些乱臣贼子,可以。用在这后宫里,有时候,就显得,太硬了些。”
“她以为,她把事情,这么快就压下去,是顾全大局,是稳定后宫。却不知道,这种不清不楚的了结,只会让那个真正藏在暗处的人,更加得意,更加有恃无恐。”
马太后的话,让陈氏的心,怦怦直跳。
她知道,太后,这是在点拨她。
也是在,向她表明一种态度。
“那……依母后之见,此事,应该如何处置?”陈氏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何处置,是皇帝和云贵妃的事。哀家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马太后放下茶杯,话锋一转,“哀家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景仁宫里,那个小家伙。”
她看着陈氏,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陈氏,哀家问你。你,有没有信心,替哀家,替皇上,护好李婕妤,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陈氏的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这是太后,在给她,最后的机会。
也是,对她,最严峻的考验。
她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直视着马太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回母后,臣妾,有!”
“臣妾不敢说什么大话。但臣妾可以向您保证,只要臣妾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李妹妹,和她肚子里的皇嗣,分毫!”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马太后看着她,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她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她不需要陈氏,有多么高明的手腕,多么深沉的心机。
她需要的,是她这份,将皇嗣的安危,置于自己性命之上的,忠心和决心。
“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马太后缓缓地说道,“从今天起,景仁宫的防卫,哀家,会亲自来安排。除了你和皇帝,任何人,没有哀家的手谕,都不得,踏入景仁宫半步。”
“云贵妃,也不行。”
陈氏闻言,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太后这道懿旨,无异于,是彻底架空了云贵妃,在景仁宫的所有权力。
这是在用最直接,最强硬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景仁宫,是她马太后,和她惠贵妃,陈氏的地盘!
“母后……”陈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您……您对臣妾的恩德,臣妾,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马太后最见不得这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哀家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哀家的亲孙子。”
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哀家把宝,都押在了你身上。你要是,还护不住他。那到时候,哀家,第一个,就不会饶了你。”
“臣妾,明白。”陈氏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和李婕妤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慈宁宫的懿旨,很快,就传到了永和宫。
徐妙云听完传旨太监的话,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知道了,本宫遵旨。有劳公公了。”
她甚至,还亲手,给那个传旨的太监,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那太监,看着徐妙云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直犯嘀咕。
这位云贵妃娘娘,到底是怎么想的?
太后这道懿旨,明摆着,就是在打她的脸,削她的权啊!
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她真的,就这么大度?
送走了传旨太监,采月才一脸担忧地,走了上来。
“娘娘,太后她……她怎么能这样?这不明摆着,是不信任您吗?还说……还说连您,都不能进景仁宫了!这……这简直是……”
采月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这简直是,太好了。”徐妙云却忽然笑了,笑得,很是开心。
“啊?”采月愣住了,彻底搞不懂,自家主子,到底在想什么了。
“傻丫头。”徐妙云捏了捏她的脸蛋,“你以为,景仁宫,现在是什么好地方吗?”
“那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谁沾上,谁倒霉。”
“母后既然愿意,亲自去抱着这个火药桶,那我,又何乐而不为呢?正好,也省了我的心了。”
徐妙云走到窗边,看着景仁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氏,你以为,你得了太后的青睐,就高枕无忧了吗?
你太天真了。
太后给你的,是权力,是信任。
但同时,也是一道,催命符。
从今天起,李婕妤的肚子,但凡有半点头疼脑热,磕着碰着,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你,惠贵妃,陈氏。
而我,徐妙云,正好可以,安安稳稳地,坐在这永和宫里,喝着茶,看着戏。
看着你,是如何,被那个火药桶,炸得粉身碎骨。
“对了,”徐妙云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城外乱葬岗那边,安排好了吗?”
“回娘娘,都安排好了。”采月连忙回答,“我们的人,会装作是打更的更夫,‘无意中’,发现春桃的‘尸体’,然后,去顺天府报官。”
“很好。”徐妙-云点了点头,“告诉顺天府的人,这个案子,让他们,慢慢查,不用急。”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她要让那条藏在暗处的毒蛇,彻底放松警惕。
然后,她才会,将那具“尸体”,变成一份,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惊喜”。
乾清宫,御书房。
朱枫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已经批阅了大半。
自从扳倒了王志远一党,朝堂上的风气,焕然一新。那些新提拔上来的官员,一个个都卯足了劲,想要做出一番成绩来。
这让朱枫,在感到欣慰的同时,也觉得,有些疲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想透透气。
刘成见状,连忙悄无声息地,为他推开了窗户。
一股夹杂着深秋寒意的凉风,吹了进来,让朱枫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了后宫的方向。
也不知道,妙云,现在在做什么。
还有景仁宫那个,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再踢他娘几脚。
一想到自己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朱枫那张因为处理政务而显得有些严肃的脸上,便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皇上,”刘成在一旁,低声说道,“今天后宫里,出了不少事。”
“哦?”朱枫眉毛一挑,“说来听听。”
刘成便将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从“永和宫失窃案”,到徐妙云的“快速破案”,再到马太后那道,不许任何人,踏入景仁宫半步的懿旨,都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
朱枫听着,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只是在听到,那个叫春桃的小宫女,“失足”坠井,淹死了的时候,眼神,微微地,闪动了一下。
等到刘成说完,他才淡淡地问道:“你觉得,这件事,是谁做的?”
刘成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是皇上,在考校他。
他连忙跪下,诚惶诚恐地说道:“奴才愚钝,不敢妄议主子们的是非。”
“起来吧。”朱枫摆了摆手,并没有为难他,“朕让你说,你就说。”
刘成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说道:“奴才……奴才觉得,此事,处处透着蹊D跷。那几个太监,早不偷,晚不偷,偏偏在云贵妃娘娘,刚刚接手‘鬼发麻’一案的调查时,就去永和宫偷东西,还‘恰好’,就杀了人。”
“而且,云贵妃娘娘,破案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前脚刚报案,后脚,人证物证,就都齐了。这……这倒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一样。”
“还有,太后娘娘的懿旨,也下得,很是耐人寻味。看似,是偏袒惠贵妃娘娘,实则,是把惠贵妃娘娘,架在了火上烤。这后宫的水,奴才,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朱枫听完,有些意外地,看了刘成一眼。
他没想到,这个整天跟在自己身边,只知道磕头奉承的奴才,心里,居然还有这么一本明白账。
“你倒是,看得挺清楚。”朱枫不置可否地说道。
“奴才……奴才只是,胡乱猜测。”刘成吓得,又要跪下。
“行了。”朱枫有些不耐烦,“朕问你,妙云……云贵妃,在接到母后的懿旨后,是什么反应?”
“回皇上,云贵妃娘娘,很平静。”刘成连忙回答,“据慈宁宫传旨的太监说,娘娘非但没有半点不快,反而,还很高兴的样子。说,太后思虑周全,她,也正好可以,省省心了。”
“省心?”朱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太了解徐妙云了。
那个女人,就是个天生的劳碌命。她要是真能省下心来,那太阳,就得从西边出来了。
她这么说,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全盘计划。
母后那点制衡的手段,在她眼里,恐怕,根本就不够看。
甚至,她可能,还顺水推舟,利用了母后的懿旨,来达成自己的,某种目的。
这个女人……
朱枫摇了摇头,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和宠溺。
他知道,徐妙云做的这一切,都不是为了她自己。
她是为了他,为了这个大明的江山,为了他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刘成。”
“奴才在。”
“摆驾,永和宫。”朱枫忽然说道。
他决定了,他要去看看,他那个聪明的小狐狸,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
永和宫。
朱枫到的时候,徐妙云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看得入神。
听到通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朱枫,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便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皇上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臣妾好去接您。”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为他解下披风。
“朕想你了,就来了。”朱枫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仔细地打量着她。
见她神色如常,并无半点,因为白日里的事情,而感到委屈或者不快的样子,心里,才彻底放了下来。
“皇上就会哄臣妾开心。”徐妙-云为他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里,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里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朕可没哄你。”朱枫喝了一口茶,拉着她,在软榻上坐下,“朕是真想你了。顺便,也想来问问你,朕的云贵妃,今天,唱的是哪一出啊?”
他的话,说得很直接。
徐妙云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眼前这个男人。
她也不再隐瞒,将自己的全盘计划,和盘托出。
从她如何发现绣花针的阴谋,到她如何将计就计,设下圈套,放出假消息,引蛇出洞,再到她如何利用太后的懿旨,将自己,从那个烫手的山芋旁边,摘得干干净净。
她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枫。
朱枫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凝重,再到最后的,哭笑不得。
“你啊你!”他伸出手,重重地,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下,“这么大的事,就敢自作主张!连朕,都敢瞒着!”
这一巴掌,打得不重,却带着一股子,亲昵和惩罚的意味。
徐妙云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扭了扭身子,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皇上!您……您怎么能打臣妾这里……”
那娇羞的模样,看得朱枫,心里,一阵火热。
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低头,在她的耳边,吹着热气。
“朕为什么不能打?”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磁性,“朕不但要打,还要,好好地,‘惩罚’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妖精!”
“皇上……别……这里是外殿……”徐妙-云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推着他的胸膛。
“怕什么。”朱枫的手,已经不老实地,探进了她的衣襟,握住了那团,惊人的柔软,“刘成,在外面守着呢。谁敢,闯进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吻住了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红唇。
……
一番云雨过后,徐妙云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蜷缩在朱枫的怀里,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皇上,您……还没说,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她喘息着,轻声问道。
“朕能怎么想?”朱枫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懒洋洋地说道,“朕的贵妃,这么能干,把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朕这个做皇帝的,就安安心心地,等着看好戏,不就行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限的信任和宠溺。
徐妙云的心里,甜得,像是吃了蜜一样。
她知道,她赌对了。
这个男人,懂她,信她,也愿意,放手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那……顺天府那边?”
“朕明天一早,会亲自下旨。让他们,把春桃的案子,列为悬案。慢慢查,不着急。”朱枫说道,“朕倒要看看,王德妃那个蠢女人,在以为自己,已经高枕无忧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死人’,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还有,那个真正藏在后面的鬼。”朱枫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机,“朕会让他,自己,一点一点地,把尾巴,露出来。”
“臣妾,都听皇上的。”徐妙云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有这个男人,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这后宫里,无论有多少妖魔鬼怪,她都,无所畏惧。
第二天,顺天府尹赵文华,一大早就被一桩离奇的案子,给堵在了府衙门口。
几个打更的更夫,连滚带爬地跑来报官,说是在城西的乱葬岗,发现了一具女尸。
乱葬岗发现女尸,本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稀奇的是,这具女尸,穿着一身,宫里下等宫女的服饰。
赵文华一听,头皮都炸了。
宫里的人,死在了宫外?
这事,可大可小。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亲自带着仵作和衙役,赶往了现场。
到了乱葬岗,只见那具女尸,面朝下,趴在一个土坑里,身上,还沾着些许泥土和枯草。
仵作上前,将尸体翻了过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女子的脸,因为在水里泡过的缘故,已经肿胀发白,面目全非。但依稀,还能看出,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最重要的是,她的脖子上,有一圈,非常明显的,青紫色的勒痕。
“大人,”仵作仔细检查了一番,站起身,对赵文华说道,“死者,年纪在十五六岁左右。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夜子时前后。从口鼻中的泥沙和肺部的积水来看,是溺水而亡。但是,她脖子上的勒痕,也非常明显,应该是死前,曾被人,用力扼住过脖子,导致了窒息。”
“也就是说,她有可能是,先被人勒晕,然后再扔进水里,活活淹死的?”赵文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有这个可能。”仵作点了点头。
赵文华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他心里清楚,这案子,麻烦了。
宫女,被杀,抛尸荒野。
这里面的水,深不见底。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宫里,来人了。
来的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刘成。
刘成带来了朱枫的口谕。
口谕的内容,很简单。
第一,永和宫昨夜失窃,丢失宫女一名,命顺天府,全力协查。
第二,此案,事关宫闱,不得声张,需暗中调查,有任何进展,直接向皇帝本人汇报。
赵文华接了旨,心里,却更是叫苦不迭。
这哪里是让他查案,这分明是,给他脖子上,套了一把枷锁啊!
既要查,还不能声张。
这让他,怎么查?
送走了刘成,赵文华看着那具已经开始发臭的尸体,一个头,两个大。
他想了想,只能先让仵作,将尸体,运回府衙的停尸房,好生看管。然后,再派人,去宫里,找永和宫的管事太监,辨认尸体。
然而,派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带回来的消息,却让赵文华,更加懵了。
永和宫的管事太监说,他们宫里,确实丢了一个叫春桃的小宫女。
但是,云贵妃娘娘,已经“破案”了。
说是几个太监,杀人灭口,把人扔进了井里。
现在,那几个太监,已经被锦衣卫带走,严刑拷打了。
至于这具女尸,永和宫表示,不认识,跟他们没关系。
赵文华拿着这两份,截然相反的口供,彻底傻眼了。
一边,是皇帝让他查的,永和宫失踪宫女案。
另一边,是永和宫自己报上来的,已经“告破”的,宫女坠井案。
而现在,他手里,又多了一具,疑似宫女的,无名女尸。
这三件事,到底哪件是真,哪件是假?
它们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赵文华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他为官数十年,审过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从未遇到过,如此离奇,如此诡异的案子。
他隐隐感觉到,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而他,这个小小的顺天府尹,已经被,卷入了这场,他根本无法掌控的,风暴中心。
想了许久,赵文华,做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稳妥,也最聪明的决定。
——拖。
既然皇上让他“暗中调查”,那他就,慢慢查。
既然永和宫说,案子已经破了,那他就,先不管。
至于那具女尸,就先放在停尸房里,对外宣称,还在辨认身份。
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他就不信,这潭水,还能比他的官场生涯,更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