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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国民政府的美械梦

    第一批美械物资运抵仰光的电报,送到重庆官邸时,委员长正在吃早饭。

    青瓷碗里的白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摆着一碟酱菜。

    他放下筷子,接过电报。

    目光扫过那几行字,先是一顿,随即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越翘越高,压都压不住。

    “念。”

    他把电报递给侍从,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轻快。

    连握筷子的手,都比平时稳了几分。

    侍从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念出清单:

    “M1加兰德步枪三万两千支,M1918自动步枪八百八十挺,M1919中型机枪四百四十挺,六零迫击炮两百二十门,配套弹药若干。”

    委员长听完,直接站起身。

    亲手拿过清单,凑到眼前。

    第一遍顺着数,第二遍倒着数,第三遍手指点在“三万两千支”那行,停了足足五秒。

    确认自己没看错。

    粥早就凉透了,他一口没动,也没察觉。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

    “有了这十个美械师,别说守住武汉,打回南京都有指望!”

    “龙啸云能靠装备打胜仗,我们也能!”

    他当即走到办公桌前,亲自提笔写手令。

    番号就叫“复兴师”。

    从第一到第十,依次编号。

    连授旗仪式都想好了——就在重庆郊外校场,他亲自授旗,要让全天下都看看,中央军也有精锐美械。

    军委会的会议室里,为了这批装备的分配权,吵翻了天。

    何应钦拍着桌子,嗓门最大:

    “十个师的编制,必须由军政部统一调配!按战区需求分批换装,优先补华中主力!”

    他手里攥着各战区的缺编报表,脸涨得通红。

    这批装备抓在手里,军政部的权柄就能再涨一截。

    陈诚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按战区分?主力都在前线顶着,撤下来换装等于把阵地让给日本人!”

    “不如直接装备我的土木系部队,整训半个月就能拉上去打,不耽误战事!”

    他盯着那批重机枪,眼睛都在发光。

    有了重火力,他的嫡系部队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两人吵了整整一个下午。

    唾沫星子横飞,谁也不让谁。

    孔祥熙坐在角落,没插话。

    手里的铜算盘拨得噼啪响,珠子快得飞出残影。

    他心里算的不是怎么分配,是怎么赚钱。

    这批货走滇缅公路,必经云南。

    云南是谁的地盘?龙啸云。

    哪怕龙啸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行大半,他也能暗中扣下两成步枪和弹药,通过缅甸黑市倒出去。

    一支M1步枪黑市三十美金,光是第一批,就能赚几十万美金。

    还有后续的美国商品代理权、运输分成、宋家孔家两家联手,左手倒右手,利润翻着倍往上涨。

    他已经让手下跟南洋的美国商行通了气,连分赃比例都谈妥了。

    算盘珠子“啪”地一声停住。

    孔祥熙胖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管他什么主权不主权。

    有钱赚,比什么都强。

    重庆郊外的新兵营里,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老兵蹲在营房门口,叼着半根烟,跟围一圈的新兵吹牛:

    “你们是没赶上苦日子!我打了三年仗,手里这汉阳造,打两枪就得拉栓,鬼子的三八大盖都比咱快!”

    “这回不一样!美国半自动步枪,扣一下打八发,不用拉栓!还有迫击炮、榴弹炮!等枪到了,咱们也能像西南军那样,用炮弹把鬼子炸得抬不起头!”

    新兵们瞪着眼睛听,眼里全是光。

    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手摸着自己磨得发亮的汉阳造,粗糙的枪托硌得手心发烫。

    “班长,啥时候能拿到枪啊?”

    “快了!”老兵吐了个烟圈,“都到仰光了,这几天就到!”

    那天晚上,营房里好多人翻来覆去睡不着。

    摸着手里的老枪,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盼着天亮。

    盼着新枪。

    盼着能打个大胜仗。

    美械车队从仰光出发,沿滇缅公路北上。

    车队拉得很长。

    五辆道奇十轮卡打头,后面跟着一百二十多辆GMC军用货车。

    墨绿色帆布蒙得严严实实,下面是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的步枪和弹药。

    每辆车门上都贴着青天白日徽,车尾插着小旗,摆明了是中央军的押运队。

    负责押运的黄少校坐在头车副驾,手里攥着委员长亲笔签的调拨单。

    心情好得不行,哼着京戏小调。

    这趟差事办漂亮了,回去至少升一级,闹不好还能捞个云麾勋章。

    车队刚过怒江大桥,开进云南境内的峡谷路段。

    公路突然收窄,两侧峭壁陡得直插云天。

    转过一个急弯,黄少校的哼声戛然而止。

    脸上的笑,直接僵住了。

    公路正中,横着两道铁丝网路障。

    铁蒺藜缠得密密麻麻,连只兔子都钻不过去。

    路障后面,停着两辆西南军的轮式装甲车。

    机炮管黑漆漆的,正对着来车方向。

    路障旁站着一个营长,叼着烟,眯着眼看车队停下。

    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黄少校咬了咬牙,推开车门跳下去。

    整了整领口,大步走过去,把委员长手令往前一递,嗓门拉得十足:

    “奉委员长手令!押运美援物资前往重庆!立刻让路!”

    话音刚落。

    “咔哒——”

    装甲车的机炮直接上了膛。

    炮管缓缓转动,精准对准了头车的发动机。

    路障后的士兵齐刷刷拉栓上膛,枪口平举,对着押运队。

    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黄少校的嗓门,当场就劈了叉。

    后半句硬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赵营长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弹了弹烟灰。

    连那份手令都没低头看一眼。

    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黄少校,嗤笑一声:

    “委座的手令?”

    “在云南地界,龙主席的话就是规矩。”

    “这张纸,擦屁股都嫌硬。”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靴底碾灭。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扣下。”

    “连人带车,全扣。枪下了,关进旁边营房。想吃管饭,想闹事——”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两辆装甲车。

    “装甲车伺候。”

    “你敢!”黄少校急了,“这是美国援助的物资!你扣了,就是得罪美国!美国人不会放过你的!”

    “美国?”

    赵营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上个月英国的货船,也喊着这句话。”

    “现在还在马六甲漂着,船底都快长青苔了。”

    他挥了挥手,不耐烦道:“少废话。要么自己下车缴枪,要么我让装甲车请你们下来。”

    黄少校还想争辩。

    两个西南军士兵已经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第三个人伸手,抽走他手里的手令。

    揉成一团,随手扔在路边的泥水里。

    帆布被一把掀开。

    一箱箱崭新的步枪暴露在阳光下,枪身烤蓝泛着幽冷的光。

    西南军的士兵动作麻利,一箱一箱往自己的卡车上搬。

    秩序井然,连大气都不喘。

    黄少校被架着,眼睁睁看着自己押运的货,被人搬得干干净净。

    指节攥得发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们这是造反!”

    赵营长回头看了他一眼,懒得废话。

    只丢下一句:

    “造反又怎么样?”

    “有本事,让委座找龙主席说去。”

    发动机轰鸣响起。

    西南军的车队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黄少校和他的押运队,被关进了路边的临时营房。

    连一辆车都没剩下。

    只留下满地泥水,和那张泡烂了的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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