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伊采夫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份信号分析报告里附带的编队规模估算数字然后说：
“打，我们现在肯定打不过，这个是事实不需要再争论。
对方的主力舰队规模远远超过我们而且舰种也比我们先进一代，
正面交战只会导致全军覆没，但如果我们直接投降连谈判的筹码都没有，
所以要在中部防线挡住他们一段时间，
至少让他们觉得推进成本很高然后再提出停火，这样还有一点余地。”
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副官接了一句：“如果对方不接受谈判呢？”
扎伊采夫说：“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利用前面几重防线消耗对方，
然后所有剩余舰船全部退守母星轨道依托近地防御系统打游击战拖延时间，
再从星寰港寻求外援支持了，但那是最后的选择，在那之前先走谈判这条路。”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扫了一圈桌边的人，没有人表示赞同但也没有人开口反驳。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有人把手搭在桌沿上，
没有人明确表态但也没有人要求重新评估这个方案。
扎伊采夫把面前那两份文件收起来叠在一起放在桌角然后说：
“那就开始集结舰队，把所有能动的舰船调到中部防线后方待命。
侦察舰全部放出去持续跟踪那支人类远征舰队的航向和速度，每六个小时报一次。
同时准备一份谈判草案，内容不需要太具体，
先把‘请求停火’这几个字写进去，其他的等接触之后再谈。”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声音很轻，
但桌边的人同时把目光从各自的屏幕前抬了起来。
扎伊采夫没有再多说什么，拿着那两份文件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灯还是冷白色的，
照在他肩章上那几排暗金色的星徽上反出一层薄光，
他走得不快经过几扇紧闭的金属门时没有转头，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才拐了个弯。
会议室里的人没有马上散，
有人坐在原位翻看自己面前的数据面板，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有人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还没有完全暗下去的天空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屏幕。
副官从会议桌边站起来走到通讯控制台前把舰队集结的指令发了出去。
指令从军部主楼发出之后经过母星轨道上的中继站加密压缩，
沿着军事通讯链路向各殖民星系的守备基地扩散。
那些分布在格利泽581星系不同轨道面上的守备舰队的接收终端陆续亮起提示音，
屏幕上的文字从待机状态跳成了橙色字体的指令界面。
指令内容不长，核心意思就一条：
所有可调动舰船按预定序列向中部防线外侧集结，
抵达后按编队编号并入防御阵列。
指令发出后的几个小时里格利泽581星系内各处节点开始陆续出现舰船移动的信号，
有的从轨道泊位里滑出来，有的从卫星基地的船坞里脱离，
还有几支巡逻舰队从远处的航线上调头往回走。
它们从不同方向往同一个区域收拢，速度有快有慢但方向一致。
与此同时，智神的远征舰队正在以一百五十倍光速的巡航速度继续推进，
距离克洛诺斯文明中部防线还有八天的航程。
曲率泡的状态一直保持稳定，编队的间距也没有出现松散的迹象，
游隼级侦察舰在舰队前方分布成松散的阵列，每隔一段时间回传一次扫描数据。
那些数据里偶尔会出现克洛诺斯侦察舰的信号，
但那些信号在智神舰队的探测范围边缘出现之后很快就会自动脱离接触方向，
没有一艘主动拉近距离。
山鹰在天宫星港里翻看零转发过来的侦察数据时，
注意到那些克洛诺斯侦察舰的航向大多保持平行，没有试图切入舰队航线的迹象。
他在终端上划了一下把那些信号的位置标记在星图上然后对猎犬说了一句：
“它们只是在跟着我们，没有靠近拦截的意思。”
猎犬侧过头看了一眼那组标记位置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放在桌上：
“那它们是想在中部防线那边等我们过去，而不是在边境线上拦。”
山鹰说：“差不多，边境线那边的武装设施太少了，
拦也拦不住，与其在边境线上白送不如把所有兵力收拢到一个地方。”
他把那组数据关掉靠在椅背里：
“那我们就按原计划推进，等到了中部防线再说。”
猎犬没有再追问，拿起保温杯往自己的座位方向走回去。
远征舰队越过边境线的第三天，也就是距离出发已经过去了六天之后，
那支被俘虏的夸尔舰队以三百倍光速率先抵达了天狼星分基地的外围空域。
另外一支克洛诺斯俘虏舰队则还要十四天时间才能抵达，
他们的曲率航行速度只有九十倍光速，需要时间自然要多得多。
这支夸尔舰队在天狼星分基地的引导光束下逐批减速，
从曲率状态退出后平稳滑入分基地外围的泊位区域。
登舰的大批灵卫部队按程序把各舰货舱气密门逐扇重新锁紧了一遍，
然后开始组织第一批俘虏的转运工作。
那些舰员总数在五千多万到六千万人之间，
具体数字还在逐艘清点但初步估算不会少于这个数。
转运方案是零提前规划好的，用现有的夸尔运输舰把人集中起来，
装不下的再分一些到夸尔舰队的补给舰，
再搭配一万艘夸尔战舰护航，组成一支专门用来运输奴隶的武装运输舰队，
之所以全部用夸尔战舰，是因为夸尔舰船的速度比智神的战舰要快上一倍。
然后全部由灵卫部队驾驶直接送往星寰港的方向。
虽然星环贸易联合体那边售卖奴隶的手续需要提前申报，
但零已经通过几个贸易中介把初步意向传过去了，
那边的回复是随时可以接收但价格要等货物到港之后根据实际数量和健康状况再谈。
山鹰把那份转运计划看了一遍在时间节点那栏停了一下：
“这支运输舰队到达星寰港要多久？”
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曲率速度按照三百倍光速巡航，
航程约二百一十光年，预计航行时间约七个月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