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落尽,暮色漫遍整个村落。
秦家院里的灯火次第点亮,驱散了入夜后的微凉。
秦老太太和薛若微几人正围着秦朗询问府城里的情况,说到王家时,秦老太太忍不住破口大骂:
“王家那些混账玩意儿,真是咎由自取,遭了报应,居然还敢暗害你。”
“老三,你不知道,自从你走后,娘这眼皮子一直跳,总觉得心里不安生,找天机道长算了好几卦,他每次都说你没事儿,我这才放心。”
“如今看你平安归来,娘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薛若微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能看出她也有同样的担忧。
秦小五黏在秦朗怀里不肯撒手,小嘴一刻不停,碎碎念道:
“我早就说过,爹会平安归来的,奶为什么只相信道长,不相信我。”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信,你是咱们家的小福星,奶自然是信你的,不过我更相信道长。”
秦小五听到这话又撅起了嘴巴,奶就是看她人小不信任她。
正热闹时,春桃进来通报:“爷、夫人,几位姑娘回来了!”
话音刚落,几道纤细身影一窝蜂似的涌进院门。
秦舒云、秦舒晚走在最前头,这些年两人独自打理商铺生意,常年在外跑动,性子爽朗伶俐,嘴巴也甜。
一进门看见正屋端坐的秦朗,姐妹俩眼睛瞬间一亮,快步上前。
“爹!您可算回来了!”
“舅舅,我们听说您归家,立马就从城里赶回来了。”
两人围在跟前,左一声爹、右一声舅舅的,眉眼间满是欢喜。
秦舒云最是崇拜秦朗,打心底里敬佩自家这位白手起家,寒门逆袭的爹。
“爹,您也太厉害了!如今整个章南县谁不知您的名声!
我们在外打理生意,一提是您的女儿,他们对我们都格外的客气,我们跟着沾了大光!”
秦舒晚也连忙跟着附和:“是啊舅舅!我和云儿在外做生意,连那些地痞流氓们都绕着我们走。”
秦朗看着两个落落大方、能干懂事的女儿,眼底满是温和笑意。
这俩孩子懂事早,不娇不惰,小小年纪便能有自己的营生,着实难得。
“咱们云儿和晚晚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果然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被爹爹当众夸赞,舒云、舒晚脸颊微红,心里甜滋滋的,笑得眉眼弯弯。
秦朗目光缓缓移开,落在身后安静站着的两道身影身上。
是秦舒瑶和秦舒芷。
相较于舒云、舒晚的外向活络,这两个孩子性子安静内敛,不争不抢,平日里默默做事、默默读书,最是乖巧,也最容易被忽略。
秦朗心头微软,朝她们伸了伸手:“瑶儿、芷儿,过来。”
听见秦朗呼唤,年纪小的秦舒芷瞬间绷不住了。
她快步上前,一头扎进秦朗的怀里,秦小五还特意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了个地方。
不等秦朗说话,她仰起白嫩的小脸,踮起脚尖,吧唧一口,脆生生亲在秦朗脸颊上。
“爹爹!芷儿好想你!”
秦朗心底瞬间一暖,伸手稳稳抱住怀里软糯的小女儿,笑意温柔:“爹爹也想我们芷儿。”
一旁的秦舒瑶站在原地,眉眼温婉,浅浅笑着,却没有上前黏过来。
秦朗看向她,温声询问:“瑶儿怎么不过来?可是不想爹爹?”
秦舒瑶轻轻摇了摇头:“爹爹,我已经是大姑娘了,不能再像妹妹们一样整日黏着您,惹人笑话。”
她性子素来沉稳,一向懂得克制情绪,端庄懂事。
一旁的秦舒云连忙开口,语气里满是佩服:“爹,您可别小看三妹!她可厉害了!”
“她记性极好,账目、客价、货源规矩,看一遍就过目不忘,但凡她经手的账目,一点错漏都没有!
我们姐妹几个,读书最厉害、心思最细的,就是三妹!”
这话半点不假。
秦舒瑶是秦家一众姐妹里读书天赋最高的,过目不忘,诗书典籍、算数账目,一学就通,悟性远超常人。
若是瑶儿身为男儿,凭这份过目不忘的天赋,沉稳内敛的心性,定然能驰骋科场,前途不可限量。
秦朗温声开口:“我家瑶儿最是争气,懂事聪慧,事事稳妥,爹爹都看在眼里。”
得了秦朗的肯定,素来沉静的秦舒瑶眼底也泛起浅浅笑意,眉眼温和。
一家人闲话家常,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天色彻底暗沉。
热闹过后,秦老太太和几个闺女都去休息了,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灯火摇曳,屋内只剩秦朗与薛若微二人。
连日在外奔波应酬,勾心斗角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卸下。
薛若微坐在灯下,温柔替他褪去外层衣衫:“三郎这一路辛苦了,如今总算平安归家。”
数日未见,相思萦绕。
秦朗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帐幔放下,人影摇曳。
薛若微身子尚虚,刚出月子不久,底子还未完全养好,经不起折腾。
秦朗极力克制,不敢有半点鲁莽急切。
温存之间,薛若微身子发软,细细喘着气,轻声求饶:“三郎,我身子还没好全,受不住,轻些……”
她眉眼泛红,浑身酸软无力,句句都在示弱。
可她越是这样,秦朗越克制不住,又是一阵暴风骤雨。
秦朗眼底藏着未尽的情意,不过却始终顾念着她身体未愈,不敢肆意尽兴。
薛若微靠在他怀里,心知他隐忍克制,并未完全舒坦。
她心头一软,不忍让他委屈,于是忍着浑身乏力,使出浑身解数帮他。
良久,直到薛若微累得浑身散架,才堪堪满足秦朗。
薛若微软绵绵的窝在他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眉眼间满是疲惫,却安稳踏实。
秦朗将人抱紧,替她盖好锦被,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
风险落幕,家人在侧,娇妻温存,稚女绕膝。
世间最安稳的圆满,大抵便是如此。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便要闭门伏案,沉心苦读,静待来年春闱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