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洲点点头:“对,暖暖不能摔。你是个当大哥的,得护着点。”
跳跳见爸爸同意自己的话,小胸脯立刻挺了起来。
“我肯定护着!谁敢摔妹妹,大将军就用枪突突他!”
不过豪言壮语刚放完,跳跳又想起了自己的屁股,伸手揉了两下,扁着嘴往陆定洲跟前凑了凑。
“可是爸爸,我的屁股还是很疼。你给我揉揉。”
陆定洲轻笑出声,伸手在跳跳脑袋上呼噜了一把,弯腰把他抱了起来,大手在他后腰上垫了垫,又在没硌到的地方轻轻揉了两把。
“行了,多大点事。大将军还能让个破木头枪给打哭了?”
跳跳趴在陆定洲肩膀上,理直气壮地反驳:“大将军也是肉长的。肉碰到木头刺,当然会疼。”
安安在旁边举起那把木头枪:“大哥,我已经把木刺磨平了。你下次再坐上去,只会觉得硌,不会觉得扎。”
跳跳从爸爸肩膀上探出头,冲着安安挥了挥手:“老三,你把枪放回我的枕头底下,那是我的重要物资。”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牛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袋,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跑得太急,进门的时候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连人带糖摔在地上。
“糖!买回来了!”二牛气喘吁吁地举起手里的纸袋,黑红的脸上全是汗珠子。
李为莹见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赶紧走过去拉了他一把,顺手拿过架子上的干毛巾递过去。
“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这天都黑了,胡同里又没几盏路灯,别再把自己摔了。”李为莹语气温和,带着当大姐的关切,“跳跳平时就爱闹腾,皮实得很,撞一下没什么的,你别往心里去。”
二牛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姐,是我没看路。跳跳哭得那么厉害,我怕他真摔坏了。”二牛把纸袋递过去,“这是巷子口买的水果糖,给跳跳甜甜嘴。”
灿灿一听见“糖”这个字,本来还蹲在地上看蚂蚁,直接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陆定洲的大腿。
“爸爸!糖!我要吃糖!”灿灿仰着脸,高兴得直蹦跶。
陆定洲把跳跳放下来,单手接过那个牛皮纸袋。
袋子还挺大,里面装了满满半袋子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跳跳也不喊疼了,凑到跟前眼巴巴地看着。
虎子也咽了口唾沫,跟着往前挪了两步。
陆定洲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毫不客气地把手伸进去,抓了一小把出来。
“排好队。”陆定洲声音不大,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四个小子立刻站成一排,从高到低,虎子在最前面,安安在最后面。
陆定洲摊开手掌,挨个分发。
“一人三颗。”陆定洲数得清清楚楚,把糖放在他们手心里,“不许多吃,没节制坏牙齿。晚上吃完糖,待会儿都给我去好好刷牙。”
灿灿看着手心里的三颗糖,一颗橘子味,两颗苹果味。
他觉得太少了。
“爸爸,二牛舅舅买了那么多,为什么只给我三颗?我的嘴巴很大,能装五颗!”灿灿试图讨价还价,还张大嘴巴给陆定洲看。
陆定洲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把牛皮纸袋口折了两道,捏在手里。
“你嘴巴再大也只有三颗。再讨价还价,这三颗也没了。”
灿灿赶紧把糖塞进自己的小口袋里,两只手捂得严严实实,生怕陆定洲真给他抢回去。
跳跳剥开一颗橘子味的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大将军要补充能量了!”
安安把三颗糖整整齐齐地包在手帕里。
“我明天早上吃一颗,中午吃一颗,晚上吃一颗。这样牙齿里的虫子就来不及长大。”安安安排得明明白白。
“谢谢二哥,谢谢大姐夫。”虎子嘴甜,拿了好处绝对不忘道谢。
四个小子拿了糖,也不管天黑不黑了,呼啦啦全跑去倒座房那边玩打仗游戏了。
院子里清净了不少。
李为莹看着他们跑远,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后屋看暖暖。
陆定洲拿着那半袋子糖,转身往堂屋走。
二牛犹豫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姐夫。”二牛跟在陆定洲屁股后面进了堂屋。
屋里亮着灯,陆定洲把牛皮纸袋扔在桌子上,拉了把椅子坐下,长腿一伸,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陆定洲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口水,“慌里慌张的,撞完我儿子就跑,现在知道来找我了?”
二牛半个屁股挨着凳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来回搓了两下。
“姐夫,我不是来认错的。”二牛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下去,也不知道是跑热的还是激动的,“我是来跟你说傍晚的事。”
陆定洲放下茶缸子。
“行啊,长本事了。请人吃上了?”
二牛用力点头,把下午去供销社门口接人,怎么推着自行车,怎么带王小芹去国营饭店吃炸酱面和红烧肉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连陆定洲教他说的那些话,他怎么磕磕巴巴背出来的,都没漏下。
“她吃了红烧肉,还喝了北冰洋。”二牛说到这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后来我送她回家,她还问我工资的事。”
陆定洲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问你工资?你怎么答的?”
“我就实话实说。”二牛老老实实交代,“我说我是凭力气干活,搬货修车,拿的都是该拿的钱,没靠你的面子。我还说我想攒钱买自行车,以后工资也能给她管。”
陆定洲没忍住,笑骂了一句。
“你小子,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把家底全抖搂出去了。人家怎么回你的?”
二牛挠了挠头,脸更红了。
“她说,可以试着接触接触。还让我后天下班再去供销社门口接她。”
陆定洲听完,往椅背上一靠,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这姑娘是个实在人。问你工资,不是贪你的钱,是看你这人踏不踏实,能不能自己立起来。”
二牛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但很快又苦了脸。
“可是姐夫,接触接触是啥意思?我以后该咋办?是不是天天得带她去国营饭店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