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森市,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
随着这道消息的传播,好似年轻了几十岁。
首先是司法局。
司法局的张建国笑得很是畅快,连带着杨国涛也受到了评价极高的表扬。
杨国涛再次感受到股市的爽感。
轻微的投资,换来磅礴的回报?
杨国涛:“我观华尔街如土鸡瓦犬,巴菲特少智无谋!”
什麽叫投资?
这才叫投资啊!
当然。
这条消息,不会只流传在体制内。
司法是一个整体,律师是司法体制内不可或缺的一个齿轮,所以,在消息传到绿森市後,短时间内,近乎所有律所全都知晓。
鲁德律师事务所。
几个律师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脸上愈发错愕。
“你确定,你确定那起刑事命案,能被评上!?”
“确定,法院来的消息,不会错,现在绿森市都快笑疯了,恨不得放两挂鞭炮,锣鼓喧天的到处宣传!“而且,不只是评上...还是第一!”
听着这番话。
鲁德律师事务所的众律师,嘴唇蠕动片刻,却始终没有说出来话。
综合性案例,省级评选第- ..
这什麽含金量?
这麽说吧,如果一个实习生,能获得入围名额,闲着没事爬律所主任的桌子上跳舞,主任也不会生气,反而会夸不愧是好律师,精神气就是比别人强。
你能有个民事案件评上,主任拉着你做合夥人。
你要是刑事... . ..主任会求着你做合夥人,恨不得给你跪下,求你别走!
至於第一?
主任这个位置应该你来做,要什麽给什麽,没有的,主任也会咬牙贷款!!!
鲁德律所众人,沉默半响,最终叹了口气,道: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 ..”
虎泉律师事务所。
几个律师很是感慨:
“这才多久,这人出道才几个月?”
“最多四个月.四个月,两起刑事案件,全都入围,羡慕不来啊,全是硬实力。”
正和律师事务所。
金牌律师张伟,担忧了近一个月後,终於松了口气。
“嘿,我没被钉上耻辱柱!!!”
张伟惊喜,恨不得仰天咆哮两句。
是的。
看到徐德被评选上李家村·案後,张伟甚至比徐德还激动。
只要不是十八中·案,自己这个辩护律师,给“未成年’辩护成死刑的案子登台就行..…当然。
绿森市也不是所有人都开心的。
比如..
张伟想到什麽,忽的咧嘴一笑:
“哈,还得是韩主任啊..啧,因为几百块钱,给这种律师逼走了 . .”
“当真是绿森市. .”
“不对,放眼全东国,这也是前无古人,後无来者了!”
这一刻。
不只是张伟,整个绿森市近乎所有律所,都联想到了韩军,随即发出感慨之色。
至於韩军..
金茂律师事务所,办公室内。
韩主任听着手机扬声器传来的声音。
他面无表情,只是一个劲地抽烟。
“嘶~呼~”
烟气很辣,充斥着肺腔,但韩主任却只觉得忧愁,内心宛若刀搅一般疼痛,面色愈发苦涩。悔不当初。....
“悔不当初啊!”
“孙浩,我这辈子和你没完. .你就是个外行!!!”
晚上七点。
夜幕降临。
白云观。
“好消息,要不要听听?”
走廊中。
林国栋原本还在散步,不过此刻被一道声音叫住,他脚步顿住,转身看向石亭。
石亭内。
一个火炉烧的正旺,陈敬山坐在火炉旁,看着黑夜中林国栋的人影,面带微笑。
“什麽消息?”
林国栋疑惑,走到石亭中。
陈敬山没说话,只是将一个纸张递到他面前,上面还写着几个案子,竖着排名。
这是..
“省里这次经典案例的排名。”陈敬山道。
林国栋视线在下面扫了扫,没扫到,他微微一顿,视线又往上看去,旋即..
当他看到第一名後,整个人瞳孔猛地一缩。
“第.第一!?”
饶是林国栋身为高校教授,此时也是惊得坐不住,站起身错愕的看向对方。
“是啊,第一。”
陈敬山面露感慨。
他们两个也没预料到,对方竞然真能拿到第一。
说着,陈敬山忽的笑了笑,意有所指道:
“25岁. ..哈哈,这般年轻便有这种成绩 . . ..你小子不吃亏。”
吃亏?
他吃什麽亏?除了林月,自己一家人都和对方不认识,最多就是见过几面而已!
林国栋一顿,明悟後略微无语。
见他这幅表情,陈敬山笑道:
“年纪大了,就这点爱好。”
“您老牙口不太好,还是少吃点甜的,吃清淡一点的好。”林国栋罕见地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旋即。
两人顿了顿,又将话题扯回正轨。
“可惜了,这起案子不是最高院将其列为指导性案例,若是最高院的话. . ..”
林国栋感慨着。
省里有经典案例,最高院最高检那里,自然也有。
只不过,他们的范围是..全国性质的!
如果说,李家村·案成为省内经典案例後,能一定程度影响法官审判。
而成为指导性後,全国法官会直接按照这种流程审理!
所谓的尘封法例,会刹那间解除!
不过..
“省级也够了,省级也够了,至少,这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
陈敬山开口道。
林国栋没反驳。
没错。
省级也够了,只要法例还在进步,能取得阶段性的成果,也算是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就在二人如此思索之际。
恍惚间,一道声音忽的划破寂静。
“哎哟!!!”
两人顿了顿,抬头向着正门处望去。
便见,两个黑影又连滚带爬的离开。
陈敬山见此,摇摇头,说道:
“之前跟你说的物资买来了吗?”
林国栋:“买来了。”
陈敬山:“那就发出去吧,今年过个好年。”
“嗯。”
“呼~呼~”
“张二你怎麽,又把我摔下去了!”
“我. ..我没力气了..”
“不是给你吃过饭了吗,你怎麽还没力气!?”
“我...我还饿..”
远处。
黑暗的巷口中。
两个小孩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张大看着张二,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麽。
张二看着张大,看了半天,忽的开口道:
“下雪了。”
张大顿住,他抬头,看了眼天空飘下的雪花。
他们两个很脏,浑身污垢,不到一米六的个头,像是老鼠,下水道的老鼠、街道上的老鼠. ..两人身上的衣服像是一层又一层的破抹布。
破旧的衣服盖不住全身,二人的耳垂早已冻的发紫,冻伤後结痂,脸颊通红。
雪花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好似玷污了雪的纯洁。
一抹冷风呼啸而过,穿过巷口,刮的两人脸蛋生疼。
“我好冷,能不能把这个会咬人的衣服穿上?”
张二打了个哆嗦,感受着寒风,他伸出手,将手里被塑料袋裹住的衣服抬了抬。
“啪!”
张大敲了敲他的脑袋。
“不要急!”
“老大还没回来呢,新衣服肯定要穿着跟他一块过年!”
张大开口嗬斥道。
老大指的是徐德。
虽然对方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成了老大,但很明显,这两个小孩已经拜服在对方的美食下。所以。
徐德是老大,他们就是小弟!
“现在穿了,等两天就算旧衣服了懂不懂?”张大再次开口说道。
张二点点头,“我懂了。”
他沉默片刻,忽的又道:
“可是,老大不是还说不让咱们晚上出来吗?你也没听他的啊。”
张二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夜色。
夜晚,很凶残。
也许2026年的人感受不到,但往前数20年,在还未扫黑的时候,夜晚. ..真的很凶残。“我心里有数!”
张大开口道:“晚上而已,咱们又不是没碰到过那些事,不都被我们跑掉了?”
“说不定哪天就没跑掉. ..”张二小声嘀咕着,“前两天就有个人死在路边了。”
“他那是冻死的。”
张大反驳道。
“那我也冷. ...”张二小声道。
“你怎麽不听话!?”
张大气急,“不听话你就别跟着我了,我不管你了,你爱干什麽干什麽吧!”
说着。
张大便迈着步子向外走去,赌气的开始走。
张二一急,刚准备抬腿跟上,却不料. . ...他一抬腿,肺部与喉,传来一阵止不住的痒意。“咳咳咳!!!”
张二低头咳着,等咳完,再抬头,却发现张大已然消失。
见此。
张二沉默片刻,嘴里嘀咕着。
“我又没办法,我就是冷嘛 . .”
他小声抱怨着。
旋即低着头,抱着害怕放在家里被偷的平价羽绒服,在幽暗的巷子一个人默默走着。
他的身影很小。
这是他的优势,会令人忽略,也可以在一些他人进不去的地方觅食。
比如下水道,他可以进去在里面捡点东西卖,卖後便能买点东西吃。
他和张大闹矛盾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是因为一些琐事,不过他也知道对方不是真的生气。张二一边想,一边默默走着。
直到..
“唔唔唔唔~”
一道挣紮的声音忽的响起。
张二一顿,脸上流露出喜色,看向前面的那个幽暗的巷子,“张大?”
每次闹矛盾,都是张大主动道歉。
现在算算时间,张大也应该来找他了。
不过..
当张二摸索着,站在前面那个幽暗的巷子口时,恍惚间,他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
巷子内。
一个十分臃肿的人影,此时正蹲在地上,而他的面前. .....
正有一个被按在地上的女人。
“唔唔唔唔!!!”
女人被按在地上,表情惊恐,但可惜,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什麽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
她那厚重的冬季外套依然被扒下,淩乱无比的丢在一旁,只有内衣。
“黑嘿..嘿嘿.”
那骑在身上臃肿的人影嘿嘿笑着,右手抓着内衣,猛地一扯。
“哧!”
内衣被扯开,大片肌肤裸露。
女人痛哭的脸上流露出绝望的神情,那男人见此,却直接将头埋入,模样贪婪无比,对方再怎麽反手也没用,力量差距太过庞大。
这
不是张大!
张二内心一悚,脸上错愕震惊。
他喉咙一滚,下意识就要後退。
而就在此时,那男人埋头的动作,恰好将巷口这片视野,清晰的暴露在女人的视野内。
对方看到张二,视线在这一刻交织,女人眼神中逐渐多了一丝丝的哀求。
“这..,
张二下意识就跑,连忙走到拐角,心脏不断跳动,脸上流露出骇然神色。
又碰到了...
他想跑,但脑海中回想起那女人的眼神,脚却像是生了根,死活挪不动。
这附近没什麽人,是个垃圾场,想求救只能跑到很远的地方。
自己的身体又不好,怕是即便跑过去,对方带自己来的时候,这里的人都跑了.. .
想到这。
张二内心泛起纠结。
过往十余年的经验告诉自己,不该管,应该直接走,但刚才那交织的视线. . .
“我能跑的 ..张大跟我都跑了那麽多次了。”
张二忽的下定决心,他心中呢喃一句。
接着,壮着胆子,深吸一口气,他先是将羽绒服放在一侧,旋即再次站在巷口。
他看着里面那开始脱衣服的人影。
恍惚间..
“砰!!!”
一块石头精准的砸在那臃肿身影身上。
“啊!!!”
对方吃痛,下意识松开手,捂着自己的腰。
身下那女人抓住机会,瞬间双腿双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向外跑去。
张二见此。
他脸上流露出惊喜神色,连连伸手,开口道:
“快,你跟着我走,我知道这里的路,你.. . .”
岂料.
那满脸惊恐的,心神不宁的人,刚靠近张二.. ..
恍惚间。
她猛地将张二撞倒在地。
“你找他,别找我,别找我.别找我!”
紧接着。
她在张二那错愕无比的眼神下,独自一人向跑去。
张二本想起身逃跑,却不料,一只手猛地捏住他的头发。
“狗崽子,坏我好事!”
那被砸的男人满脸怒容,抓着头发就往里面拽,刚准备说些什麽,但定睛一看,忽的眼前一亮。“嘿,女人!”
他满脸惊喜,哈哈笑道:“那你来代替吧。”
说着,他就要上下其手开始脱衣服,只可惜 ....
就在他捂嘴的时候,张二没有犹豫,直接一口咬下。
“哢!”
清脆的声音响起,男人的小拇指瞬间被咬掉。
“啊!!!!”
男人怪叫一声。
紧接着,强烈的痛感瞬间催生出愤怒,占据他的脑海。
“婊子,你敢咬我!!!”
说着。
他的脸色狰狞无比,伸手摸起一侧的石头,猛地往对方脑袋上砸去。
“砰!”
“砰!!!”
“张二呢?”
路边。
张大怀里兜着几个柿子,他面带担忧地到处走着,就在此时,恍惚间耳旁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张大微微犹豫,他疑惑着,向声音的源头走去。
那里是垃圾场附近。
走着走着。
张大在一个巷口停住脚步,他猛地一顿,下意识往巷子内看去。
紧接着,便看到巷内,一个臃肿的身影,此时不断击打着什麽。
张大内心一悚。
正准备逃跑。
恍惚间,他抬脚一走,落脚的刹那却感受到一股柔软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
脚下,满是积雪的地上,此时正. ..放着一件淩乱的羽绒服。
张大顿了顿,下一秒. ..…
“啊!!!”
一道怪声响彻。
柿子滚落一地,落在羽绒服上,他的脚步急促。
不多时,好似偷袭成功的身影传来,一个耳朵满是鲜血的男人踉跄离开。
“啊啊啊!!!”
刺耳的嚎哭声又从巷子里响起。
张大又跑了出去,他跑得鞋都掉了拚命跑着。
没多久。
张大和几个慌忙的人影跑到巷口。
他们的脚步很沉。
“啪!”
无数脚步落下,地上的柿子被踩烂、和羽绒服,以及烂成泥泞的积雪混淆在一起。
他们踩着羽绒服走进巷中。
“什麽情况?”
“还活着,还活着. ..这伤死不了..”
“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