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杨兵简直激动得不行,他看着双方剑拔弩张的样子,只觉整个人都热血起来,呼吸未免也逐渐急促。这熟悉的味道 . . ..简直太棒了!!!
周宁却是脸上有些愕然,盯着徐德,看了半响,旋即还是选择开口道:
“我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被告人刘国富的辩护律师,我这次来,是想跟受害者谈一下赔偿问题。”
“我们这边的诚意很足,您可以考.. .”
他开口,想将话说完。
可惜....
“滚!”
徐德忽的再次吐出一个字,冷冷盯着他。
“听不懂人话吗?”
“我没跟你说话,滚!”
周宁如鲠在喉,双手有些不知所措。
面前这人。怎麽软硬不吃?
杨兵看着这个海城连夜坐车来的「高级律师’吃瘪,整个人呼出一口气,只觉浑身舒畅。
说实话,他对徐德是敬而远之的。
对方给他一整个团队干的创伤後应激反应症都险些出来,别说说话了,就是见到这张脸,杨兵都恨不得想跑。
但话又说回来了。
如果说,还有其他受害者的话. .……
那杨兵宁愿用胶水将脚粘在地上,他也得看完对方的整个过程!
“我.”
周宁如鲠在喉片刻,眼神阴晴交错流露出思索,最终,他後退一步。
“您先处理。”
来者不善. ..更何况还没摸清对方的底细。
周宁选择暂时不激化矛盾,看看对方後续会有什麽动作。
徐德没有多给他眼神。
只是看向身後的警察小李,自己微微侧身,示意对方进入病房。
李警官秒懂,他抬腿,一步跨入病房。
靠近门的林月见此,顺势将屋门关上。
“吱~”
面前的屋门被关闭,隔绝了外面两个律师。
林月和徐德这才将视线全部投到李警官身上,他微微一顿,旋即道:
“李警官,现在案件受害者的情况怎麽样了?”
“伤势有多严重?”
说着,他扭头看了眼床上的张二。
病房内骤然安静,只有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响起,空气中的消毒水味仿佛清冷些许,被吸进肺腔。李警官瞥了眼张大。
徐德顿了顿,示意林月先带张大去厕所。
等到张大离开现场。
李警官这才双手抱胸,叹了口气摇头道:
“情况..不容乐观。”
不乐观?
是的,虽然几个警察和医生,在张大面前将受害者的伤势说的较为乐观。
但这只是安慰罢了。
真实情况..
李警官顿了顿,面色严峻,他开口道:
“目前医院给出的解释是,受害者头部受到重创,重创的位置集中在颅骨。”
“好消息是,面部没有受到多少伤,不会面部毁容。”
“坏消息是......”
“虽然面部不至於毁容,但大脑受到重创,短时间陷入昏送米... .”
短时间?
徐德眉头一皱,视线挪到张二身上,看着那除了胸膛起伏,没有一丝一毫生气的身体,他反问道:“短时间?”
“短时间是多久?”
李警官道:
“可能这个星期就能醒来,也可能得一个月。”
“又或是..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这是医生的原话。”
话落。
病房内陷入一片安静。
在这种伤势下,外科手术反而是最简单的。
真正难的在於後续养伤,以及让意识如何清醒过来!
无数人因大脑损伤陷入到植物人状态,掏空家里的积蓄,耗费精力,躺在床上几十年最终家属无奈只能签署安乐死,这种活着还不如死了。
“不过她不是植物人,只要得到妥善治疗。”
“短期醒过来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李警官好心提醒了一下。
闻言。
徐德顿了顿,沉默下去。
妥善治疗... .绿森市大概是没这个医疗环境了。
他突然开口道:
“外面那个律师,他的普通话带有一种地方口音,不是绿森市的。”
“外地律师?犯罪嫌疑人呢?”
这也能听出来?
李警官一愣,紧接着点点头。
“对,律师是海城的,嫌疑人是永州人,不过因为一些因素,他的久居地是成都。”
“他想跨省管辖?”徐德又问。
李警官眼皮一跳,抱着胸的双手更紧了几分,惊奇道:
“你怎麽知道的?”
对方. ..看这样子,是临时从梧桐市赶回来的吧?
这才回来多久,怎麽连跨省指定案子管辖都知道..…
“嗯。”
徐德点点头,没有多说什麽,只是陷入思索中,明显没有解释的念头。
李警官倒也不急。
他等待许久,最终开口道:
“你应该也算半个受害者“家属’...外面那律师你想怎麽处理?”
徐德回过神来,不假思索道:
“那个杨兵我有点印象,正和律所的,他是人情律师?”
“是的话留下来吧。”
“那个周宁. ...”
说到这。
徐德顿了顿,接着声音冷了几分,吐出三个字。
“让他滚。”
态度还是这麽强硬!?
李警官内心有点咂舌,不过倒也没说什麽。
目前审查阶段,双方见面态度,一切以受害者这边为基石,张大的态度明显是不想见周宁。“成。”
李警官点点头应下,接着拉开门,向外走去。
此时。
病房内的隔间厕所内。
“吱~”
林月带着张大走出,对方脸上流露出些许担忧,怀中还抱着张大,张大脸上挂着泪痕,神情很是沉默。林月拍了拍张大的肩膀,接着凑近徐德,小声询问道:
“怎麽样了?”
徐德顿了顿开口道:“还好,伤势还好,触及不到性命。”
林月顿了顿,有些欲言又止。
其实,在厕所里,他们也是能若隐若现的听到外面的声音的. . .…
虽说有她捂着张大的耳朵吧。
徐德余光看向张大。
对方又沉默在原地,盯着躺在床上的张二,不知不觉间,散发出一股浓厚的悲意。
她觉得,张二活不了了。
徐德有点无奈,对方这反应倒也正常,不过接着思索片刻。
最终小声道:
“年後,让王超来一趟。”
林月点点头。
“嗯。”
与此同时。
走出病房的李警官。
李警官出门的刹那,便立即被周宁拦住,对方开口道:
“李警官,受害者家属态度怎麽样了?”
“如果已经谈完,那还请帮我联系一下,我方态度很诚恳愿意支付极高的赔偿费用. . .. .”周宁如实说道。
李警官想了想,开口道:“他让我给你带个话。”
周宁下意识道:“什麽话?”
李警官脱口而出道:
“滚!”
周宁:?
周宁先是一愣,紧接着,面色便五颜六色的开始变化,先是红,再是青,最终又变成紫色。他垂下的双手紧攥,死死咬着牙,内心大口大口唾骂着。
“该死,小地方的律师就是野蛮!’
“蛮横,粗俗,无礼!’
“视受害者利益於无物,简直就是被情绪支配的野兽!’
他内心将徐德从头骂到尾,又从尾骂到头。
这种受害者家属有极大的资金需求的情况下,谅解书是十分容易拿到手的。
而精神病作案....
谅解书对他们的作用极大!
只可惜,他最多也就见了一眼受害者,一句话都没问到,对方上来就是两个“滚’,全然一副拒绝任何交流的样子。
“嗬,野路子!’
周宁最终冷笑一声,内心对这地方司法充满了厌恶。
效率慢,律师难以沟通,双方之间好似隔着一层屏障....
“李警官,後续被害人改变主意的话,您可随意联系我。”
周宁没有多呆。
他直接转身离去,明显不愿在这多呆哪怕一秒锺。
一侧的杨兵倒是看得心满意足的,只觉整个人都舒坦了。
“臭外地的,来绿森市感受司法强度来了。”
杨兵笑了。
绿森市确实是小地方,二线城市都排不进去。
但地方小,不代表人不行。
不说别的,就单论张伟。
杨兵可是亲眼见过对方压榨其自身潜力的,可以说其发挥能力丝毫不差,哪怕是放眼海城和燕京也算相当不错了。
但凡换一起案子,都能大胜特胜,不至於眼下团队濒临解散。
“得,李警官,没事的话我也回去了。”
杨兵吃瓜吃的心满意足,解渴後便准备走。
不过..
“杨律师等等。”李警官出口叫住对方。
杨兵回头,看着他疑惑,“怎麽了?”
“受害者没说替换掉你。”李警官开口
杨兵一顿。
没没替换?
或者说,自己...还属於张大张二的人情律师!?
等等。
“你不会是说,要我和徐德呆一块吧!?”杨兵错愕开口,ptsd险些犯了,潜意识催促他快走。李警官点点头。
“是的。”
说着,他将病房的大门敞开,露出屋内的环境。
杨兵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沉默,抬起脚,向内走去。
“达”
他一步迈入病房。
哧!
骤然间,屋内几个人的视线投到杨兵身上。
杨兵感到如坐针毡,他感受着徐德林月打量的眸子,憋了许久,恍惚间,忽的开口道:
“你们要听笑话吗?”
徐德顿了顿,下意识道:“什麽?”
“神父很嫉妒霓虹岛,你知道为什麽吗?”
杨兵开口,不等对方询问,他又道:
“因为霓虹岛的天上会掉小男孩!”
”. ..哈哈. ..哈哈.”
徐德:.,
徐德和林月对视一眼,嘴唇微微蠕动,最终开口道:
“我觉得。”
“不如先聊聊,有关刘国富精神病的事情吧。”
同一时间。
绿森市第一人民医院,正门口。
周宁脸色铁青的走出医院,他气的浑身发抖,最终脸上的青甚至转变成了黑.整张脸黑如锅底!“该死,该死!”
“小地方的律师太没有礼貌了,一点不遵守律师准则!”
周宁唾骂着,骂的要多狠有多狠。
良久。
他才熄了自身的怒意,冷静下来,陷入思索之中。
医院这边大概率是谈不妥了。
受害者的态度很强硬,私下和解这条近乎可以划掉,抛开地方偏见,单看那年轻人的气质. . . .…对方大概率不是什麽善茬,并且,人脉关系应当也会十分不错。
所以..
“通过医疗手段,诱惑对方和解应当是行不通了,这样的话.. . .”
周宁嘴里呢喃着。
他本来是想通过医疗手段。
迫使对方内心直面【医疗>报仇】的心理,从而减轻刘国富的刑罚。
谅解书+精神病+已有以往判决,大概率不会被判刑。
无非是回强制医疗区域接受治疗,但也无所谓,短时间就能出来。
眼下这条路是行不通了,但. . ..…
“刘婕!”
“对了,根据警方和刘国富的话来看,第一个逃跑的女人叫刘婕!”
周宁忽的眼中闪露出些许精光。
案发现场有四个人。
受害者:张大、张二;犯罪嫌疑人:刘国富;逃掉的受害者:刘婕。
也就是。
张二本想施救,结果却被对方连累,进而导致直接出事...就好似水中的替死鬼一样。
你下去救人,却被对方给缠住,拖进水里溺死!
但问题也来了。
“根据刘国富的话来分析,刘婕是个极度自私自利的人。”
“首先,针对刘国富,刘婕本身并未受到特别严重的侵害,所以她应当没有受害者这麽大的情绪。”“在这种没特别大情绪的情况下...”
周宁呢喃着,瞬间想到“利诱’两个字。
他的眼神逐渐坚定。
刘婕自私,自私者必是利己主义者!
在警方那边的卷宗中,刘婕甚至因为害怕,都不敢给张二作证。
这种人,正常来说任谁见了都会唾一口,但眼下对於周宁来说. . ....
“他就是最好的案件突破口!”
周宁眼眸一闪,打定主意,当即便迈开脚,向外走去。
一个自私自利的“证人’,作用可太大了!
“嗬,小地方的人。”
“嗬,臭外地的什麽时候也敢来绿森市叫嚣了?”
当天,1月30日。
晚上七点半。
王超收到消息,直接停下在家包饺子的动作,随後带着钱吴飞奔到第一人民医院。
410号病房内。
王超、钱昊、徐德林月、杨兵,以及两个受害者,挤在这双人病房内。
王超稍稍了解前因後果後。
他瞬间暴怒,骂骂咧咧着。
“他要是有能耐,怎麽不在海城本地打官司!?也就欺负欺负小地方的人了!”
“嘘~小点声,别影响到治疗。”
徐德伸手噤声,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张二。
王超一顿,旋即不再大声说话。
至於钱吴. ...
他眉头皱起,思索片刻後,开口道:
“主任,杨律师。”
“那个刘国富的精神病...到底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