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成都。
下午时间段。
市级人民检察院内。
正准备下班的邓主任回头,看向身後叫住自己的检察官,他脸上露出疑惑。
邓主任是检察院的老资历。
今年五十二岁,距离退休仅有不到十年时间,在这个岗位奋斗三十年,经手案件不计其数。... ...即便如此,燕京所指派给他们做案子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什麽案子?”
邓世杰眉头皱起,看向身後的检察官,脸上满是狐疑。
身後的检察官走到他面前,开口道:
“最高院那边指派给成都中院负责审理一起刑事案件,原本案件是青梧省绿森市那边。”
“嗯,被告人是再犯。”
“至於指派原因. ..你应该有印象,他叫刘国富,是个精神病,以前在成都审过他。”刘国富..,
邓世杰稍稍思索,旋即想起来什麽。
“那个强奸犯?”邓世杰皱起眉来。
对方点点头。
“没错,他又在绿森市犯事了,这次还是强奸. .而且根据警方那边来看,案件证人和他统一了口供。”面前这人无奈的叹了口气,摇着头开口道:
“嗯.这案子比较敏感。”
“现在检察院里先提前给你招呼一声,如果你愿意的话. ..後续警方案子移交过来,公诉方由你担任。”“邓主任,你这这方面. .”
邓世杰陷入思索之中。
一般案子是检察院立案後,才会选人。
但涉及到特殊案件就不一样了。
如未成年,如正当防卫,又比如眼下的精神病。
基本都会提前找好人,然後又提前让对方了解案情的情况常有发生。
至於邓世杰愿不愿意...…
“这.”
“目前案件是什麽情况?”邓世杰询问。
面前的检察官开口道:“除了上述我说的证人以外,现场没有监控、没有其余人证,当事人昏迷不醒,辩护律师认为,这是互殴,并且还是两人殴打一个.. ...”
“受害者还在昏迷?他什麽情况?”
“颅骨受到重创,脑出血,现在应该在转院来华西医院的路上了。”
邓世杰陷入沉默之中,单从对方的口述来看. ..
这件事确实不简单,案情混乱,因素敏感,若是交给其余人,怕是检察长不会放心。
想到这。
邓世杰眉头微皱,开口道:“好,立案後跟我。”
话落,面前的检察官眉头一挑,松了口气,“好,邓主任愿意接实在是太好不过。”
“案件後续有新情况我再找你,现在就不打扰您下班了。”
“这是有关案子的情况,您可以先看看。”
对方将手里一些文件资料递给邓世杰。
上面都是有关刘国富的资料,比如精神病院的档案,又比如上起案件审理的信息,又或是绿森市那边转来的消息。
邓世杰伸手接过。
他看着手里的信息,稍稍迟疑,思索半晌後。
最终。
邓世杰没有急着下班,他反倒是回到办公室,开始细细研读有关案件的信息。
一分锺. ..,
十分锺. ..,
一刻锺. ..
夕阳西下,黄昏转暗,月亮逐渐浮在高空,乌黑的夜幕点缀着几个闪烁的星星。
时间已经悄然来到晚上。
这个夜晚..有些难熬。
绿森市的徐德,办理完张二的转院申请,他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张二,陷入沉默。他的眼中透露出些许疲惫,却并未闪过放弃的念头。
他脑海中思索着,该如何针对刘国富,又或是刘婕进行攻击。
半晌。
他才躺上椅子拚接的床板,带着疲惫入梦。
成都高速公路上。
周宁踏上回律所的道路,年後的现在,律所重新开业,团队的律师回来。
警方将案子移交给检察院的时间在三天以内。
移交过後,一审便会定下审理时间。
他需要团队..需要团队,来为被告人刘国富进行辩护。
但路过服务站,周宁却也是扛不住,只能沉沉睡去、
检察院内,邓世杰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办公室很静,静的只能听到呼吸和翻书的声音。
五十余岁的邓世杰坐在椅子上,他戴上眼镜,一个字一个字的研读着信息,脑海中不断思索。他的脸上流露出疲惫。
良久,才冒着黑夜,向家的方向走去。
哪怕是到了家,洗漱过後,躺在床上闭眼睡觉. ....
邓世杰脑海中,依旧浮现出有关案情的信息
酒店中。
人情律师杨兵,此时实在是扛不住浑身的乏力与疲惫。
身为一个人情律师,坐飞机飞往近两千公里的四川,并且还要与警方沟通,已足够证明其品行与精神。但肉体却不是铁打的。
若非强撑着,他早就昏睡过去,一直苦熬到现在。
此时。
杨兵没有洗漱,甚至连衣服都没脱,躺在床上直接沉沉睡去。
这个夜晚。
夜幕之下。
所有人都在睡觉。
整个城市安静下去,没有灯光,也没人说话,道路上更没人走动,有的,只有寒风呼啸穿梭。静,很静。
街道、巷子、马路,仿佛死寂一般。
直到..
淩晨一点。
“吱~”
酒店内,一扇门忽的打开,一个娇小的人影打开门,她踩在幽静的走廊内,默默向外走去。“哒哒哒”
脚步声一直来到大厅。
大厅前台,几个服务人员见此,露出礼貌性的笑容,却也没过多询问,目送对方离开。
“吱~”
酒店的正门被打开。
冷风猛地灌入大厅,接着又被门给关闭。
人影贸入寒风之中,她低着头,隐入黑暗,无形之中,好似只有一个模糊的黑影,在死寂的街道上蠕动。
她走走停停,好似是在确认道路。
不多时。
便消失在街道上。
成都,第九通用综合医院。
黑暗中。
硕大的十字架,在医院的天台上散发出红色光晕,诡异而又妖艳,像是规则怪谈中,令人望之生畏的地点。
住院楼。
6楼,611单人病房内。
“啧,可惜了,没成功 . .”
起夜回来的刘国富身穿病号服,他臃肿的身体瘫在床上,嘴里还回味着。
他脑海中浮现出两道人影。
一个是刘婕,另一个是张二。
想着刘婕那光滑的皮肤,以及身穿警服的吴秀丽,刘国富久久不能入睡。
他觉得,自己当时不该直接动手的。
如论哪个,都应该直接强上了才对!
至於强奸比强奸未遂的刑期要重?
开玩笑。
他可是精神病!
精神病,犯病期间是不需要负法律责任的,这就好比几千年前,那些手里有免死金牌的开国二代,一个比一个放荡。
就在刘国富要睡着之际 . .,
恍惚间。
他半睡半醒之间,好似看到床头,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骤然间。
刘国富忽的惊醒,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骤然紧缩。
下一秒。
一只手瞬间捂住他的嘴。
“唔!”
下一秒,一道声音就传到了耳中。
“说,你到底都做了什麽!”
这声音..有些耳熟。
刘国富被按在床上微微一愣,但脑海中却立马想到这个声音是谁。
他看着黑暗中,这模糊的人影,良久过後,他眼前一亮。
来人..
赫然是张大!
此时,张大一只手捂着他的嘴,正站在床头,面色狰狞无比,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唔唔. ”
刘国富发出一阵阵声音。
张大将捂着嘴的手抬起,却又猛地掐在脖颈上,很明显,要是对方有异样,他便直接发力掐断喉咙。“我...我什麽都没做...”
刘国富脸上流露出害怕的神情,他语气中满是无辜。
“该说的我都找警察说过了,我真什麽都没做。”
“是她. .是那个小孩先用石头砸我,我脑袋上现在还有结的痂呢!”
话落。
张大脸上的狰狞又多了几丝。
“不可能,不可能!”
“张二性子那麽软,她从来不跟人起矛盾,你肯定有问题!”
“不..不对。”
“你不是说你当时犯病了吗?为什麽你会记得这麽清楚!?”
刘国富道:
“不是我,是刘婕,她是证人,她看到了现场的全貌。”
说到刘婕。
张大的理智瞬间失控,她掐着对方脖颈的手用了几分力,语气中多了一丝丝的癫狂。
“我不信,我不信!”
“你是不是给钱了?现场有她被扯坏的衣服,这件事怎麽可能和她无关!?”
“是你...你是不是想强奸她!?”
感受着挤压着脖颈的力量。
刘国富脸色逐渐涨红,却依旧挣紮开口道:
“我没强奸,我犯病了还怎麽强奸?”
“我说的是真话!”
“那个小孩...对,就是张二,她一直打我,我没办法,只能被迫还手。”
“我说的是真的。”
“你看,那些警察都没办法挑出毛病,你怎麽就不信呢!?”
一番话落下。
张大的瞳孔乱颤,她呼吸急促,整个人陷入到一种自我世界的封闭之中。
她口中呢喃着。
“不...不可能。”
“不可能.. ...”
而也就在她呢喃之际,恍惚间..
刘国富的眼神一凝,他脸上流露出惊喜,没有丝毫犹豫,趁着对方失神,立马抽出手将喉咙上的手拍掉。
“啪!”
紧接着。
张大便感到一阵怪力将她按在床上,一只手伸进她的衣兜中。
“嗬嗬,录音笔... .”
刘国富一手压着张大,另一只手,拿出杨兵随身携带的录音笔,看着上面窃录的提示灯光,他脸上流露出不屑。
“啪!”
录音笔被关闭,接着又被他狠狠摔碎。
紧接着。
刘国富脸色一变,从刚才的怯懦害怕,转变成一种贪婪,以及猥琐的表情,他盯着黑暗中的张大,嘿嘿笑着。
“还想套我话..”
“嘿嘿,你自己送上门的,可就别怪我了。”
他一手捂住张大的嘴,另一只手开始解开自己衣服的纽扣。
刘国富的呼吸逐渐急促,他的眸子充血变红,整个人异常激动兴奋。
刘国富低喘粗气,他开口道:
“嘿嘿,你不是想知道怎麽回事吗. ..我告诉你。”
“那时候,就像这样!”
“我压着她...就这样压着,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跟只被踩住的老鼠一样,浑身又脏又臭,我本来就想玩玩她,但谁料.她竟然敢咬我。”
“然後,我就拿着石头,一点一点...在他脑袋上砸去!”
刘国富心跳加速。
他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眸子充血赤红,满是血丝,身体甚至开始颤栗的张大.. .
他的语气愈发癫狂,神态扭曲,激动的浑身颤抖。
“但是现在我後悔了。”
“我後悔,竞然光想着打. .白白浪费那麽好一次机会!”
“但现在好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他解开自己的上衣,语气中满是兴奋。
“那是你妹妹吧. ..嘿,你等着,我先玩你,等我从精神病院出来,我再去找. . . ..”说着说着。
刘国富恍惚间,他顿住,说的话戛然而止。
一股暖流忽的从腹部涌出,向下流去。
刘国富低头。
身下的张大,那双宛若野兽一般的眸子死死盯着他,而她手中有一把刀。
一把不锋利,很钝的餐刀,此时刀子. ..被硬生生穿过肥厚的脂肪层,插进肚中。
“咕噜~”
刘国富眼睛发直,一开口,喉咙忽的涌出一股铁锈味。
“哧!!!”
刀子被抽出。
“唔!”
刘国富嘴唇蠕动,身体忽的有些瘫软无力。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
张大神情癫狂,她嘴里念念有词,宛若梦呓。
她眼神略显呆滞,瞳孔竟是涣散,没有聚焦!
张大翻身起来。
地上的刘国富颤颤巍巍站起来,他没按下呼叫护士的按钮,按下後从护士到病房都够他死十次了。刘国富直起腿,他想向外跑。
“哧!”
他面部肌肉忽的猛地抽动。
身後的张大,再次将刀插进腰部,随即再次抽出。
一股股暖流从身体流出。
刘国富张了张嘴,却喊不出一句话。
他想跑,此刻却也无力再迈开腿. ..哪怕是一步,他也跑不动。
他又想回头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但一转身,下一秒...
“噗通!”
刘国富眼前涣散,旋即瘫软在地,呼吸开始衰弱。
张大蹲下身,她没有表情,好似自闭症一般陷入到自我的世界内,只有口中呢喃着莫名的话语,神情.有些癫狂。
她机械般,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哧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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