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还是先鉴定吧,拢共就申请了半天的鉴定时间. .”
看着医生,徐德开口催促道。
精神病的鉴定是个很繁琐漫长的过程。
首先,先由医生进行面诊,也就是眼下张大进行的阶段,其次,还会接受长达至少半个月的观察。这玩意是需要通过精神+行为双面佐证,进行的鉴定,并非单纯说两句话,又或是见一面就能完成的。“嗯。”
医生收敛了思绪,将思绪重新放在张大身上,旋即他微微一顿,眉头蹙起。
“病人除了家属死亡,被遗弃外,是否还经历过什麽?”
徐德道:“两人还是个流浪汉. ..流浪大概十几年。”
十几年?
此话落下,医生有点没忍住,开口道:
“十几年?民政局那边干什麽吃的?这种小孩能让他流浪!?”
“民政局也没办法,首先两个小孩名义上还是有监护人的,其次,他们见到官方的人就跑。”徐德摆摆手,叹了口气开始解释着。
倒是医生,此时听到这话後微微愣住。
“见了官方的人就跑?这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徐德道:“有些小地方...嗯,被带去福利院後,不一定活的比在外面好。”
眼下是2003年,如果将时间倒推10年,那时候就是1993年。
张大张二那个时间段若是被带去福利院 ..
很难说福利院里有什麽东西等着她们。
这麽说吧。
18中·案,刘婧琪当初将自己卖到福利院的事情,这都两个多月了,绿森市现在还没调查完!“这.”
医生顿了顿,沉默片刻,最终开口道:
“目前来看,这个孩子的状况..有点不太理想。”
不理想?
徐德顿了顿,此时皱起眉,纯站在一个朋友的身份上,询问道:
“什麽不理想?”
“都不理想,但每个人的体质又不同,所以我很难下定论。”
“不过可以很明确告诉的是,她的心理状态更加令人堪忧,我後续会跟警方明确说出该如何开导的。”医生摇着头,叹气道。
他没将话说死,也没给个答案,但这也足够了。
“好。”
徐德点点头。
而在此时,检查室内,三个人从内向外的将门推开。
“吱~”
张大耷拉着脑袋,身後还有两个警察,向屋外走去。
“既如此,我们就先安排入院。”
“时间紧迫,上头并没给多少时间。”
徐德扭头看向医生,开口解释道:
“所以,後续还请麻烦院方,如果可以的话.尽快将鉴定做一下。”
话落。
几人便转身离开,向着远处的走廊而去。
看着张大的背影。
医生张了张嘴,旋即深深叹了口气。
依照他的经验来看,心理问题,多数是发生在青少年时期,以及中年阶段,这两个年龄段可谓是精神病、心理疾病频发。
只看张大的话,对方的病症2 . ..
医生的怀疑有两个,一、【精神分裂】,二、【癔症】。
但总体更偏向前者。
对方口中所说的:
张大口中所说的,大脑不受自己所控制.. .…
经过观察,医生发现并非是故意所说。
对方是真这样呈现!
而且,张大所说的大脑不受控制,指的是脑子里的思维与自身好似是两个单独个体!
就好像自身的思维意识在跟自己对话,好似催眠,是一种无法言喻,十分割裂的精神状态。而这种状态,医生将其称之为. . .…
精神失控!
“啧,18岁的精神分裂..”
医生叹了口气,沉默片刻,摇摇头,回到检查室内,等待下一个病人。
徐德则并未带着张大离开。
正如之前所说,精神病的鉴定是很繁琐的。
张大需要在华西医院接受一定时间的治疗,初步估计,至少要住半个月的院。
此时。
精神科、住院楼。
五人踏入单人病房内。
病房内没有精密的仪器,也没提前准备好的药物,有的,只有一张病床,以及一扇阳光还算明媚的窗户张大换上蓝白条纹的病服,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屋内。
徐德和林月在床头的位置坐在凳子上。
张大还在愣神,他瞳孔涣散,明显是沉浸在自身的精神世界进行思索,直到 . .…
一个被削好的苹果,递到他的面前。
张大回过神来,下意识抬头,看向身侧的徐德。
“你监护人呢?还记得你监护人叫什麽名字吗?”
徐德将苹果递到对方手中,顺嘴询问着。
监护人的作用很大,相比起徐德,对方才是真正的家属,可以追责. 法院也会考虑到对方态度,从而进行从严处理。
哪怕监护人卷款离开,但依旧无法改变对方的身份具有这个权利。
对方的姑姑和姑父若是还能找到的话. ..对案情十分有利。
“不记得了。”
张大拿着苹果,良久沉默着回应,声音有些沙哑。
一侧,林月看着她,想了想开口道:
“外貌呢?还是说,对方离开之前说过要去哪?只要没死,总归是能有找到的希望的。”
张大低头,声音低了几个度。
“他们临走前是想去国外....”
得。
飞国外了,那和死了没区别,压根联系不上。
虽然这个答案,徐德已经从多方面印证过,但他还是忍不住再次询问道:
“你确定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张大摇摇头。
“你还有没有其余的亲属?我指的是,那种知道你年龄身份,出生时间的亲属!”
徐德再次开口道。
张大摇摇头。
见此,众人陷入沉思之中。
没有...对方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任何一个可以证明他们身份. ..不,或者说,是肯定他们身份的人!张大已经成年,但从骨龄上来看,对方是有可能没成年的。
加上姑姑与姑父的不负责,年龄登记,极有可能是按大了来登。
毕竟,只要初始年龄够大,那抚养至18岁的时间就会缩短,若是对方能回来,证明这个猜想..案子会好打得多。
可惜..
“都死了。”
张大开口道。
三个字轻轻的说出,却令人心头一堵。
徐德林月沉默片刻,最终齐齐起身。
“你跟几个警官在这先待着,後续,我们有时间会来看你。”
“有什麽想吃的也可以跟警察说,华西医院有内部食堂,让他们买就是。”
张大点点头。
紧接着,双方告过别後,徐德便转身向外走去。
“吱~”
门开了,两道身影走了出去。
病房内,这间空旷的单人病房,显得更加清冷 . ....
走廊。
“唉,厄运专挑苦命人啊。”
林月关上门,旋即深深叹了口气,精致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忧愁,眼神中复杂。
就这些经历. .。
随便挑出一个,放在其余人身上,那都是能直接摧残人生的级别,却偏偏汇聚在一对姐妹身上. ..一想到之前,给对方送物资时,对方还活蹦乱跳的画面,林月就忍不住心塞。
“可惜,没办法找到监护人。”徐德则是有些咋舌。
目前来看。
监护人是百分百找不到了,这世界上也没人知道张大张二的真实信息。
否则,还能找对方验证信息,同时进行追责与追赔偿。
说着。
徐德顿了顿,他扭头看向一侧的林月,脸上流露出感慨神色。
他正欲张嘴说话,却不料....
下一秒。
林月眼疾手快,瞬间意识到他要说什麽。
紧接着,那是薄而温润,好似羊脂白玉般的手掌,捂住徐德的嘴唇。
“你要说什麽. ..我劝你想好了再说。”
“徐律师 ..我觉得做人,性格不能贱兮兮的!”
徐德感受着什麽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嘴唇,但他此时没闲心理会这些。
毕竟,他还有比女色更值得追求的东西。
至於威胁?
嗬嗬,如果因为威胁而导致自己不说话....
那这和软骨头的贱人有什麽区别?
徐德扒开对方放在自己嘴上的手,在走廊内,其余路人的注视下,他开口道:
“如果林真君不是水货的话,掐掐手指就能算出对方的位置。”
“可惜了,可惜当初上早课念经的时候偷懒,所..唔唔....”
徐德话还没说完。
一只手就立马捂住他的嘴,强行闭麦。
感受着周围路人异样的目光。
林月耳根赤红,只觉万般羞愤,此时低着头一手捂嘴,一手推着对方向外走去。
两人打打闹闹的向外走去,至於案子. ..两人目前该做的都做了。
说到底,监护人对张大来说不是特别重要,只因,对方户口本上已经显示成年。
哪怕是改年龄,也得有铁证才行,口头话语是没用的。
至於,张大以一个成年人身份上法庭,还是明确的“故意伤害’指控,没有“未成年保护法’,徐德该如何辩诉. .
无妨。
你知道的。
徐德一直都是“精神病法例’最真诚的拥护者!!!
至於眼下该做什麽.两点。
一,继续解析案件,嚐试看看,还能否推导出其余辩护角度。
“等待开庭!”
3月15日。
成都的舆论再次沸腾,民意激愤,电话事件蔓延至华西医院。
短时间,报医电话线路瘫痪,医院不得已,多开辟了几条接线通道。
同时间段。
甚至有人前往警局进行询问。
几篇报纸,好似干柴碰烈火,瞬间引爆在社会。
究其原因,还是在於刘国富本人,在成都所犯下的强奸案,实在是惹了众怒。
因此。
警方不得不多多派了两名民警,24小时轮番守在刘国富身边。
3月23日。
检察院调查近一个月的时间。
期间,案件的发生矛盾、起因、过程、结果,已完全知晓。
此时结束调查阶段,开始针对案件,制定专业而又缜密的指控,并未超度,却又十分合理。同时间段。
法院的传票送到了众人手中。
【开庭地点:SC省会,CD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
【承案人员:中院领导、刑事庭庭长、三级大法官“孟俊峰’!】
至於开庭时间....
【开庭时间. ..。】
【4月1日!】
3月24日。
距离开庭,还剩七天。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出现。
坏消息是,刘国富. ..脱离了生命危险,同时,对方从意识昏迷的状态离开,意识苏醒。得到这个消息。
就连医院的一些护士都忍不住私下交流,“好人不长命,坏人遗千年’。
刘国富命很硬,硬到张大17刀没捅死他,虽说是钝刀子,但再钝,那也是足足17刀!
而好消息是..
刘国富醒了。
没错,刘国富醒了,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对方苏醒,意味着大概率脱离生命危险,短时间因并发症导致死亡的概率直线下降,案件并未升级!当然。
虽然苏醒,可这不代表对方的身体状态很好。
“疼.好疼...我好疼啊....”
“麻药,给我打麻药,你们快让医生给我打麻药啊!”
“我的肚子怎麽了. ..为什麽这麽疼. ..”
3月25日。
华西医院,住院楼内。
重症监护室,ICU单人病房内。
“滴滴滴...滴滴滴滴.”
伴随着冰冷的机械仪器的滴答声音,躺在床上,浑身被插满仪器的刘国富,此时有气无力的从喉中发出一阵阵声音。
病床前。
范贺和周宁,以及严菲看着这一幕,内心情绪不同。
前两人倒是没什麽,只是在看一侧的仪器。
这房间的仪器很多。
刘国富身体多个器官受损,短期内只能靠仪器取代器官的作用活着,看起来很惨。
但. .
“越惨越好!
范贺和周宁内心如实想着。
越惨,到了庭审,就能多争取一些利益!!
最起码,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诸如此类的东西,肯定是能多要了。
至於严菲..
严菲站在床侧。
“我好疼...”
躺在床上的刘国富喉咙中,发出一道声音。
听到这话。
严菲的双眸瞬间止不住泪水,心如刀绞般,扭头看向范贺和周宁,开口道:
“你们在这做什麽!?他很疼,我儿子很疼你们没听到吗!?”
两个律师微微一顿。
疼?
疼跟他们有什麽关系,他们又不是医生,再疼也没办法啊。
“麻药呢,给我儿子多打点麻药啊!”严菲怒声道。
周宁:..,
周宁张了张嘴,委婉的提醒道:“麻药...这东西不能随便用。”
闻言。
严菲闻言,火气却愈发旺盛,双手叉腰,再次怒声质问道:
“那案子呢?”
“案子你们到底处理的怎麽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