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1日。
开庭前一天,案件舆论一度达到顶峰,无数人针对案件开始进行激烈讨论。
除了成都。
就连外省,此时也对这起案件多少有了点了解。
绿森市。
三月尾,绿森市还处於寒潮的末尾,外面的风如刀割,吹得人皮肤冰凉。
「老胡老胡,你快来看,成都这起案子要开庭了!」
「啧,真是没想到竞然能扯出这麽多的事,这案子要是放在绿森市.检察院怕是有的头疼了。」「你瞅瞅...」
绿森市。
市级人民检察院内,大早上,检察官胡广刚踏入检院办公室内,便见到一堆人围在一起。
他本懒得搭理,却不料,人群中,黄石擡起头,看到他後连连招手呼唤。
胡广一顿,皱眉上前。
「怎麽了?」
他脸上露出疑惑,口中询问着。
黄石兴冲冲的回道:
「绿森市移交成都的那起案子,明天就要开庭审理了。」
移交成都的案子?
胡广微微一顿,旋即接过对方手中的报纸,低头扫去,一行散发出油墨气味的黑白文字,出现在眼前。【据本社记者追踪调查,CD市中级人民法院,於4月1日开始,召开第九医院·案的审理,本案为....】
这是绿森市的本地报纸。
初步来看,应当是报社联系了成都那边的同行,有过调查。
当然,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 ..……
「指控案变被告辩护案. ..啧,我现在都怀疑被告人捅了对方17刀,是不是这小子故意的。」黄石口中呢喃着。
一侧,胡广看了片刻,稍稍了解了案情,听到高动静後又摇摇头:
「不会,他还是有点底线的。」
底线?
听到这两个字。
黄石内心一跳,徐德的信任在他这早已破产,不过..…
看到报纸後,这点信任度,黄石又进行了些许回调。
为什麽?
因为平等。
对方并未针对自己!
在绿森市时,对方先是针案件死者家属,进行了一系列的肉体与精神上的霸淩。
刘翠和李有财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适应监狱的生活了。
说实话,这种行为,在行业里,算是职业道德较低。
可话又说回来了。
如果你只针对普通人进行法律上的霸淩,那这算没有底线。
但对方主打一个平等。
第二起案件,直接给了身为「队友』的检察官一个下马威。
一起民事小案,给警察当成抓小三的工具...说实话,黄石这辈子,就没听说过哪个地方的警察为了抓小三出动大批的警力!
尽管案件最终阴差阳错的解救了个孩子,但单单是听起来,也不会觉得好听啊。
本以为。
到了大城市,在四川成都,对方会收敛一点,谁承想. . ...
刚过去,委托人差点给原告紮成刺蝟,险些身死!
好家夥,刚过去就给华西医院一个下马威,考验一下专家教授的医术,三批六十多岁的老头,硬是在手术前轮班熬了十几个小时。
综上所述。
如果徐德只针对检察官和家属,那他见到徐德就得骂两声。
但你要是平等的对待所有人..
那黄石会莫名其妙地笑出来。
当然,眼下还是没心情笑的,反倒是较为严肃。
「啧,这小子经手的案子...就没一个不是硬茬的!」
黄石深吸一口气,凝起眉道:
「案件受害者是精神病、被捅17刀、监控画面清楚记下过度追击的过程. . .」
故意与非故意,死人和没死人,所代表的案件性质将会截然不同。
针对被告人的审理也会不同!
「精神病...」
黄石深深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惆怅,口中呢喃着。
「难啊。」
胡广也是陷入沉默,他的情绪不多,自身多是内敛状态,但眼下,胸中多了一堆想说的话。但到了最後。
却只开口吐出....
「现在最该感慨的也不是咱们...案发地点,当地应该会起很大的舆论。」
「啧...被舆论夹在中间做案子. ..这滋味可不好受。」
黄石点点头。
虽然他不知道案发当地什麽样,但单是想也能想到。
那边居民的舆论. ..绝大概率已经化成锅中沸油,泼向了官方人员。
至於黄石和胡广能做的. . .,
也就只有等了。
「等吧。」
「明天4月1,下午一点半,市法院会准时开庭,到时候案件会如何走.. ..」
「庭审会给出答案!」
绿森市众人点点头,旋即沉默着,带着各自的心绪、走神的姿态返回岗位。
而与此同时。
成都..
也确实如他们所说。
但舆论,却要比沸油更加热烈!
四川,成都。
随着几片报导下来。
此时整个市区好似陷入到了高压锅!
职场中、工地里、早餐摊上、又或是等待红绿灯的十字路口处。
只要靠近,便能听到乌泱泱,有关案件的讨论声。
早餐摊处。
「刘国富. .怎麽又是这个该死的畜生?成都之前不是将他驱离了吗,他是怎麽混进来的!?」「谁知道呢,反正我更在意,为什麽他之前没被判死刑,直接杀了他!」
「怎麽可能杀?他有精神病的....」
「精神病就不能杀?就不该杀?他这社会危害性已经到顶点了吧,一年时间,连续犯下三起强奸案!」「你告诉我这该不该杀!?」
「这...依照法律来讲,精神病属於弱势群体. . ..」
大清早的。
早餐摊上,一堆工地的建筑工人围绕在桌旁,吃着子的早餐,边吃边开口怒骂。
他们都是直肠子,有话直说。
「之前那个被强奸的女孩,虽然是强奸未遂..但你知道对她造多大的心理阴影吗!?」
「哪怕不杀,化学阉割也可以。」
「甚至.小道消息听说,这次强奸未遂被人家捅,还是官方出动了好几个医院的顶级医生....」「平日里抢都挂不到他们的号,结果一堆人,集体给刘国富做手术.. . .」
「这到底谁才是弱势群体!?」
「要我说,这精神病法例,要麽换,要麽修!」
几个工人展开激烈的讨论,唾沫星子满天飞。
类似的声音不绝於耳。
精神病本就吸引眼球,这条法例从设立到现在,甚至是未来,都存在着争议。
更别提这起案件本身了。
刘国富强奸三次!
就这,还不算那些被他只是猥亵过,而没报警的事件,这种社会中人渣的人渣,竟然还能通过法例免刑这句话说出的瞬间,本就压成高压锅的当地,彻底被点燃。
报纸,电视,新闻记者。
甚至是网络上一些本地论坛,也有了一丢丢,宛若水花般的涟漪。
所有人都在聊。
所有人也都在等。
这一刻。
无论是被告、还是公诉、是代理人还是检察官、是当地人还是附近几个市区. .
甚至是远在两千公里外的绿森市。
所有人齐刷刷将视线投到日历上。
盯着4月1日!
而在这种氛围下,随着时间的推移. ..….…
4月1日。
悄然到来!
次日。
4月1日。
四川,成都。
「第九医院·案』,一审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当天!
临近中午。
气温适宜,天气晴朗。
此时无数人向着法庭而去,有社会群众、公司领导、报社记者、新闻记者. ..乌泱泱的,汇聚成一片人海。
案件是以公开面向大众的形式进行审理。
什麽案子才会需不公开?
涉及到隐私和敏感点的。
如强奸猥亵,又或是未成年,这种将会全程保密。
精神病不同。
精神病虽是敏感点,但实际上还是采用的公开审理,只要公开,那麽便可以前往现场观看庭审。中午十一点。
中级人民法院,正门外。
有记者踩踏着那一排排阶梯向大厅而去,期间,恍惚间好似听到什麽。
众人回头看去。
下一秒。
「嗡~」
一辆押运车,从正门驶来,向着特殊通道而去。
「被告人来了!?」
阶梯上。
竹君报社的记者,张苗苗口中呢喃了一句。
其余记者也是内心一紧,回过神後连连拿起相机拍照!
张苗苗本想跟着他们一起拍照。
却不料,报社的吴姐却一把拽住她,边往上走边沉声道:
「苗苗,别拍了,这次人来的怕是有点多,先进法院抢位置再说。」
话落。
张苗苗猛地惊醒。
押运车来了不算什麽. .重要的是庭审!
「快快快!」
两人匆忙的向着法院内部而去。
来之前,他们已经将案件信息梳理了一遍。
案件是由法院的三级大法官「孟俊峰』亲自承办.对方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整个成都都没几个比他还强的。
而法庭. ..
便是成都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法庭!
「吱~」
吴姐和张苗苗推开一扇厚重、紫色的檀木大门 . .…
骤然间,一扇宽广无比的法庭,映入眼中。
首先,是映入眼帘,那一排排,仿佛无边无际的座椅,粗略看去,能容纳近千人!
此时。
数百个座位已经有人占据,这里空间十分空旷,擡头看去,仿佛身处大厅。
吴姐张苗苗没开口,占住前排两个位置,等到屁股落地後,这才松了口气。
张苗苗擡头看向审判。
审判区中。
黑与金构成整体极具压迫的气势,压在众人心头之上。
国旗的鲜红,好似鲜血般肃穆,令人情不自禁的屏息凝神,感到畏惧。
最上层。
独属於法官的审判上。
三把交椅前,桌上静静摆放着,一个黑色法槌。
法槌不大,约莫也就小臂长短,它就静静的「躺』在桌上,却好似压下整个第一法庭!
「吴姐...」
张苗苗一开口,法庭内瞬间回荡着她那微弱的声音。
她顿时头皮发麻,连忙压低声音,沉声询问着。
「什麽时候开庭?」
吴姐刚准备开口说些什麽。
下一秒...,
「哧~!」
一阵声音,忽的从审判区一侧响起。
刹那间。
整个法庭,第一法庭内,近一千人全都擡头,看向审判区。
审判区的侧门打开,几个身穿黑色制服,胸口系着一根红领带,身姿挺拔的人影,此时正站在门口。这是..
公诉人!
CD市级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官!
为首三人,赫然是市检检察官邓世杰、检察官王安、检察官刘希。
两男一女,踏入法庭後,扫了现场一眼,并未停下脚步,反而继续往前走去。
而在其身侧。
还站着几名身穿西装,身板笔直的人影。
赫然是....
律师范贺,以及两个团队律师。
对方也是看了眼下众人,旋即深吸一口气,向着代理人席位而去。
近乎是在他们落座後的刹那。
另一扇门也悄然打开,厚重的「嗡』声,在法庭内回荡,传到众人耳中。
下一秒...,
三道人影,出现在法庭一侧。
这是..
「辩护律师!」
下,审判区中。
有人忽的开口,小声说了一句。
吴姐和张苗苗并未开口,只是默默盯着对方,整个人就连呼吸都不免沉重了些许。
辩护律师长相很年轻. .
律师这一行是越老越妖,对方这年龄...有30吗?
众人手心逐渐冒汗。
审判区上。
钱吴林月扫了眼那好似一眼望不到边的听审席,接着便深吸一口气,跟上徐德的脚步。
「哧!」
三人落座在空旷的被告席上。
调整完坐姿,一擡头,瞬间看到代理人席位处,几个盯着自己的律师。
「嗬.如果是成都律师,我可能还会怕点,可惜. . .」
范贺看了眼徐德三人,旋即微微一笑,收起眼神。
他带的人不多。
只有两人...毕竟,资深律师的团队本就没多少人,人员不多就导致,他们甚至就连对方递交的那些材料都难以查完。
是的。
在律界,还有一种打法,那便是塞垃圾战术!
如果你有一条信息很重要,不想被对方知道,那就递交一大批与案子有关,且十分繁琐的证据。将那条重要证据淹没在垃圾信息内!
如此。
对手若是没有职业团队处理里...压根查不完。
徐德没塞垃圾。
因为没必要。
这起案件涉及到了刘国富是否「犯病侵害』,至少牵扯到三起刑事案件!
外加绿森市刘婕那边。
甚至还有刘国富的精神病档案,入院、主治治疗、治疗报告. . ..
三个人处理不过来...压根处理不了!
他们能做的,只有将「正卷』调走,随後以自己的主观意识,调集案件的相关线索,随後进行使用或驳回。
至於能不能看完.这就和别人没关系了。
双方人员开始各怀鬼胎,低下头,默默思索着该如何应对。
直到..
恍惚间。
一道响亮的声音,在整个法庭内回荡。
书记员道:
「所有人起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