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威胁,也不是胁迫。」
「徐律师,我是一名律师,我为我的委托人负责,依照律师准则,一切都将以委托人利益优先。」「而我的提议」
病房门口。
看着徐德,周宁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不想输,更不想输的臭名昭着!
这起案件对他很重要,一旦败诉. ..依照自己本身就是金牌律师守门员的地位,有概率会直接跌回资深律师的行列,仅有一个金牌的名头。
「我的提议,只是一个合作。」
「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合作。」
看着徐德。
周宁缓缓开口说道。
徐德没回应,他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律师,眯了眯眼。
与此同时。
重症监护室,病房内。
原本正在喂食的严菲停下手。
躺在床上的刘国富,见到走进来的人後,眉头也是皱起。
「嗬嗬,刘先生生活挺不错啊。」
「看着电视,吃着食物,躺在床上什麽也不用於. ..」
刑警支队长吴秀丽踏入病房内,她脸上流露出一丝冷笑。
「这日子,可比警察清闲多了。」
旋即视线在四周打量。
病房内的装修很不错...嗯,比绿森市案件受害人张星住的要好很多。
独立卫浴也整齐配置,一侧,还有一张陪护床..陪护床从其余地方找来的病床。
至於疗伤情况....
此时,屋内有关一些精密仪器全都消失,只剩下最基础的生命监测仪器。
对方受到的创伤并非利器造成,而是钝器,钝器不会致死,重点在於後续的疗养,而对方的恢复. 「伤恢复的很不错,能开口吃饭,就能开口说话。」
吴秀丽没有说什麽,她将一个椅子抽来,坐在刘国富面前。
旋即,淡然开口道:
「说说吧,有关绿森市的强奸案详细。」
「你是自己坦白,还是让警方一点点审问出来?」
闻言。
床上,刘国富和严菲互相对视一眼,纷纷见到对方眼底中的忌惮与疑惑。
这是审问?
不对吧。
警方怎麽会审问自己!?
刘国富内心诧异,紧接着,脸上流露出警惕之色。
严菲则是脸上流露出打圆场的哈哈笑容,站起身道:
「吴警官,吴警官咱们先喝点水,有话好好说。」
说着。
严菲顿了顿,接过一杯水递到吴秀丽身旁,又补充了一句道:
「我家孩子真是生病了,他不记得那什麽绿森市的地方,何况. . .」
「他现在还刚醒,医生说不便於太过劳累。」
孩子?
这话落下的刹那,吴秀丽却直接反驳道:
「38岁的孩子!?」
「嗬嗬,再过两年,他的岁数比现在的我还大,你告诉我,这还是个孩子!?」
身後几个警察眼神中也是流露出一丝轻蔑,摆明个人态度就是看不起。
刘国富今年38岁了。
严菲还拿对方当孩子供着呢. ..
受害者的年龄2都还没对方大!
「行了,严女士,你也不是精神病。」
「我国法例明确规定,18岁,便是一个成年人,需要承担全部的刑事责任。」
「而在进入您的病房之前,我们也问过护士。」
吴秀丽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
「护士明确表示询问不会影响刘先生的恢复。」
「现在,我问,你答,其他有的没的东西,都不需要再扯,懂不懂?」
话落。
严菲的脸色明显难看起来,刚才还算和善的眸子变得怨毒。
刘国富则是忽的有些慌乱,他本想翻个身,但身体一动,一股疼痛便从腹部传来,令他表情忍不住动容「.」
伴随着他痛苦的呜咽,面前警察的审讯,也在耳旁浮现。
「第一个问题。」
「刘先生,在2月18日,淩晨三点半。」
「第九通用综合医院内,行凶者张月,曾用一只录音笔,录下一些案件详情。」
吴秀丽面无表情的盯着刘国富。
她无视严菲,缓缓道:
「录的是什麽,我无需多说,您应该心里清楚。」
「您以往陷入昏迷,但现在身体恢复,我想..您可以给我一个有关录音的答案了。」
「这,是否为事实?」
医院?
被自己摔碎的那个录音笔!?
刘国富一惊,内心骇然,他记得,自己不是分明将笔摔成碎片了吗?
怎麽还能录下自己的声音!
「不...不对,她是在诈我!?
刘国富内心一惊,擡头,却刚好对上吴秀丽那双沉静的眸子,内心忽的有些心虚。
「我. .我应该是乱说的. . ...」刘国富含糊地说道。
吴秀丽脸上露出个轻笑。
「乱说?」
说着,她微微一顿,话锋一转,又道:
「但,经过我们跟绿森市当地警方联系。」
「您的话客观角度上来看可不是乱说,所说的任何话语,在现场都能找到痕迹进行佐证!」「这点,您该如何解释?
刘国富自爆的很细致。
而从这些细致的话语,绿森市警方也找到了许多的佐证。
虽然无法证明精神,可却能证明,这段录音的真假性质!
「我...我不记得了..」
刘国富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不记得了?
「好。」
「小李,你先把刚才说的那些话记下来。」
吴秀丽对着一侧的警察开口,很明显,他们要连这句话也记录在纸上。
接着。
她又将视线诺知道刘国富身上。
「第二个问题。」
「刘先生。」
「还记得刘婕,刘女士吗?」
吴秀丽忽的再次开口,她开口吐出的名字却令人感到些许耳熟。
刘国富却是有些不记得了。
不过无所谓。
「就是,您在巷口,准备第一个强奸的人员。」
「您猜,警方将您的录音让对方听取後. ..对方说了什麽?」
吴秀丽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微笑。
对方说了什麽?
刘婕.是那个跑掉的刘婕!?
对方可是除了张二以外,唯一知晓案件真相的人啊!
她招供了?不...应该没有. .不..
那个自私的女人怎麽可能会招供,最多就是将自己摘出去,说「不记得』「我记混了』才对!可..
刘国富看着吴秀丽的表情,忽的又不敢确定,只能吞咽口水。
「我. ..我真不记得这些了....」
「那刘先生忘记的东西还挺多。」
吴秀丽脸上露出些许感慨。
无所谓。
「小李,你再记一下。」
「然後,是第三个问题。」
「您在安康医院,接受强制治疗,司法系统将您释放时 ..」
「为什麽,仅出院不足一月,就犯下一起强奸未遂案?」
吴秀丽双手合十,语气也很温和。
可说的问题,却令严菲不寒而栗。
精神病释放後,确实存在复发的可能性。
但. ..
放出去别说一年了,一个月都没有就犯事,这怎麽看,都存在严重问题。
「我.」
「我.」
刘国富语塞片刻,忽的伸手,捂着腹部,脸上流露出痛苦。
「痛...我好痛,我肚子好疼. ..」
一侧的严菲见此,脸上流露出焦灼,连连起身冲着几个警察道:
「你们都在问什麽啊,我儿子有病你知不知道?况且他身体还没好呢!」
「赶紧走!我要找医生疗伤!」
严菲作势驱赶。
但三个警察却纹丝不动。
「小李,你去找医生,来给刘先生看看怎麽回事。」
支队长吴秀丽对着李警察吩咐。
她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架势,明显,是等医生看完,对方不再声称疼痛後,继续询问。
旋即。
她再次将视线看向躺在床上的刘国富。
「刘先生,您别急。」
「您既然醒了,那我们之间的时间.. .」
「很充裕。」
三个字落下。
刘国富的脸色已然难看至极。
同一时间。
「您好好考虑考虑。」
「我知道,被告人张大没有财产可以赔偿。」
「但...徐律师,您是个律师,应当知道,赔偿不会看你现如今有没有财产。」
病房外。
与刘国富吴秀丽隔着一扇门的走廊内。
周宁看着徐德,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股警示。
闻言。
徐德并未开口,而是看着对方眉头皱起。
什麽是赔偿?
就目前来看,张大什麽都没有,法官哪怕是判了天价的赔偿,但对方没钱,等同於0代价。是这样吗?
如果说,张大愿意做一辈子流浪汉的话,那确实是这样,0代价。
法院哪怕是强制执行,也执行不到什麽金钱进行赔偿。
可别忘了...人是会发展的!
张大现在什麽都没有,可案子过後,以後呢?
她需要去上班,去兼职,去拿工资,会脱离流浪汉这个生态圈,变得更好。
但,在这个变得更好的路上. . ..
会悬着一个「赔偿款』。
只要法院裁决落下,哪怕现在没钱,但未来一个月赚两千,就要抽出五百,甚至是一千进行赔偿!赔偿是不会消失的。
它只会在後续,通过一点点折磨的方式,全部兑现!
「诚然,我方委托人,也会赔偿张星一笔钱。」
「但双方的赔偿款额度,却完全不同。」
周宁话锋一转。
想互换赔偿金?
比如,刘国富赔给张二,张二再将钱给张大,赔给刘国富,这样谁也没赚?
不,张二没有後遗症,没有残疾,赔偿款不会多。
可刘国富就不同了。
他最少都是伤残四级,後续,随着肾脏功能下降...
伤残三级也不是没可能!
这要多少钱?
「刘先生是城镇户口。」
「依照《民法典》,以及地方人身损害标准来看。」
「伤残四级,您要赔偿我方118600元。」
「如果是伤残三级,您要赔偿我方135550元!」
「这还没算医疗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
「您算过,这一共多少钱吗?」
周宁一开口,一连串的赔偿金,就搬在明面上。
「伤残四级,一共28.8万!」
「伤残三级,甚至是34万!」
有个地狱笑话。
残疾赔的比死人多。
如果一条人命没了,赔偿款通常在15w左右。
但伤残三级,能2倍不止,干到34w!!
「哪怕减轻赔偿,又能减多少?就算一半,只赔17w。」
「未来,一个月还一千,她要还14年!」
「而眼下,平均月工资连一千都不到。」
周宁算是彻底撕破脸皮,开始赤裸裸地用委托人生存资源进行威胁。
「除非,被告人张月. ..」
「彻底放弃追求更好的生活,一辈子做一个无收入人员。」
法院的强制赔偿. ..有人也许觉得是打个电话,催催你?
不。
强制赔偿是真强制!
你不给钱,直接带警察上你家门,你不开门,就把门给破了。
随後强行将你赶走,随後进行估值,法院进行法拍,拍的钱直接进行赔偿。
什麽?你只有现金,那你有什麽办法?
看到什麽卖什麽!
你总不能,在以後连个热水壶都不买吧?你敢买,法院就敢卖!
「你还是在威胁我。」
「或者说 .您是在委托杨兵杨律师的委托人,强制对方签署谅解书。」
徐德摇摇头,他感受到了赤裸裸的胁迫之意。
「不,这不是威胁!」
周宁心中涌生怒意,却依旧被压住。
他需要搞定张二。
只要搞定张二,那即便直接说刘国富没精神病,真是强奸未遂。
那张二谅解,刘国富身受重伤,且被对方咬的手指耳朵消失的情况下,压根不会怎麽判。
进而。
再承认在第九医院中,刘国富确实是强奸。
但却依旧强奸未遂,连猥亵的程度都达不到,法院不会判刑。
如此。
既不用重新回到安康医院。
也不需要承受过重的刑事裁决。
连锁反应,会让刘国富顺利脱罪!
「这.」
周宁刚准备说些什麽。
岂料,身侧的病房门忽的被推开。
「吱~」
吴秀丽和两个警察,从病房走出,临走前,吴秀丽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眼病房内。
「刘先生,您安心养伤,我们明天,会再过来。」
话落。
吴秀丽便关上门,迈开腿向外走去。
见此。
周宁顿了顿,到了嘴边的话眼下,重新换了个表达形式,开口道:
「这对我们.都好!」
「徐律师,您好好考虑考虑吧。」
话落。
周宁不再言语,他深深看了眼徐德,旋即和范贺转身,连忙走回病房内。
徐德也没久留。
他和杨兵随着警方一同离开。
医院大厅。
「啧,嘴真硬啊。」李警官感慨了一句。
另一个警察冷哼道:「哼,不见棺材不落泪!」
吴秀丽没有说什麽,反而扭头,看向身侧陷入思索的徐德。
「徐律师怎麽了?碰到什麽问题了?」
她顿住脚步,疑惑的看着对方。
「没什麽,就是涉及到一些警方的问题。」
徐德回过神来,看着对方摇摇头。
「什麽问题?」
吴秀丽热情开口,「也许我能帮到你。」
徐德沉默片刻,开口道:「吴队长,你说,如果一个人的年龄有问题,需要从什麽角度进行修正?」吴秀丽思索片刻後,开口道:
「很简单,警察、法院、检察院,这些都能做。」
「不,我的意思是,他们怎麽查的到证据进行修」. . . . .」
徐德摇摇头。
张月...也就是张大,对方的姑姑很不负责,年龄 ..还真有可能存在问题。
若是能修正,赔偿金. .别说34w了,就是4毛钱,张大也不需要赔偿!!
未成年,就是牛。
但现实是....
吴秀丽迟疑道:「看情况吧,一般有亲生父母+社会证据基本... ..」
「如果说,亲生父母早就死了,医院查不到生产证据。」
「并且,唯一的监护人,已经卷款离开,跑到国外失联十余年呢!?」
徐德再次询问。
闻言。
吴秀丽错愕,她又摸着下巴思索半晌,最终皱起眉来,摇摇头。
「不可能。」
「这种条件. ..年龄不可能修正的了!」
徐德皱起眉来,「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不能说绝对,但概率. .. .」
吴秀丽严肃开口道:
「无限接近於0,亿万分之一的级别!」
「在现实务实的角度来讲,没有任何人能将这个人的年龄进行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