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妥了吗？
王超脸上流露出些许尴尬，摇摇头：「还没. . .」
「没查妥？」
三人边向外走，边交流。
最终，直接坐上那辆陪着徐德久经沙场的白色轿车上。
徐德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着对方，眉头皱起。
「出意外了？」
王超的法理能力差，但不代表他调查能力弱。
这麽说吧。
整个律所，除了徐德，对方搜证能力应该没人比得过他。
从第一次见面，对方能直接翻墙进去撬锁来看，足以证明他的查证能力！
这都还查不到. .那基本是案件信息出问题了。
「差不多，我查了一下对方原住址，附近的医院，得出一个结论...」
「张大张二，可能不是医院出生的。」
王超摇摇头。
不是医院.
徐德和林月对视一眼，内心了然。
保守起见，现在是2003年，如果以17岁的年龄往前推，那时间就要去到1986年。1986年，全国的卫生条件并不友好，赤脚医生遍地走。
而这个时间段，城镇居民，去医院接生的概率是75%的概率。
而农村.
前往医院接生的概率仅有25%！
剩下的，要麽是持证接生员接生，要麽乾脆就是民间稳婆，无资质的无法接生。
「张大张二的原生家庭，处於镇上，从生活质量来看，是介於农村和医院之间。」
「一般前往医院接生的概率也不大。」
王超深深叹了口气。
「查不到..根本查不到！」
查不到医院. ..
「出生证明基本就断了..」
後排的林月呢喃着，眉宇间拧成一个疙瘩。
车内的气氛忽的陷入安静。
片刻後。
徐德忽的开口道：
「去卫健局和民政局，以及疾控中心一趟。」
王超顿了顿。
「成！」
他没犹豫，也没疑问，直接一脚油门踩下。
「嗡~！」
汽车的发动机发嗡鸣声，不多时，车头调转，从停车场向着某个地方驶去。
有关人的身份信息，基本就这三个地方能证明。
如果这里也没办法的话. ..那能完成反击的概率. ..，
很小很小！
绿森市的民政局、卫健局、疾控中心，三个地方处於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大院同一栋办公大楼。这倒是省了徐德不少功夫。
当下午两点三十，汽车驶进大院。
三人迅速下车，走入大厅之中。
「同志您好，请问卫健局和疾控中心往哪走？」
徐德开口，拦住一个中年热心职员。
「小夥子要查信息？你先跟我登记一下，然後...」大妈很热情，看样子应该是疾控中心的职员。三人先是登记一番。
紧接着，便被对方引导着往某处走去。
不多时，停在一间办公室内。
「你们要查什麽？」
大妈坐在电脑前，对着徐德脸上流露出疑惑之色。
徐德思索片刻，开口道：
「先查一下基础信息，张月的身份年龄，他的身份证号码是..嗯，您查一下。」
他做过登记，也表明了身份。
甚至还将承接案件的证据掏出，否则即便你来到这，也查不了任何人的信息。
「我看看哈..」
大妈按照他的要求，将材料输入进大头电脑中，片刻後。
她看着屏幕，开口念道：
「张月，性别女，年龄18周岁，出生於1984年，11月1日. ...」
听着她的话。
几人心中一紧。
18岁...官方档案记录中，是84年出生！
「我想问一下，官方档案中，有关出生报告，能查到吗？」
徐德再次开口询问。
大妈滑动滑鼠，旋即摇摇头，「电子系统没有录入。」
「可能在某个单位里，以纸质的方式进行储存. ..不过从出生日期来看，可能已经没了。」出生证明。
在2026年，医学出生证明十分重要，这玩意在司法中，针对年龄的可信度甚至比你的户口本还强！但这里是2003年。
张大户口本上的出生日期，更是1984年！
这个时间段，医学出生证明虽然有司法效力. ..但说实话，和一张废纸的区别不大，用不到。用不到，所以也就没多少人重视。
「查不到吗. ...」林月皱起眉来。
「如果不是近几年，在医院出生的话. .. ..」
大妈委婉道：
「那可能很难查了。」
「况且，绿森市前几年经常搞基建，各部门单位经常扩建迁移，档案缺失并不算罕见。」
「嗯，这几年，民政局和卫健局，疾控中心应该也会单独独立出去，以後你们想来查，怕是得挨个跑了。」
纸质档案很麻烦。
你压根查不到这玩意在哪，更别提，张大张二还不一定存在纸质档案..…
对方查不到。
出生医学证明，几乎可以证明，不存在任何能查到的可能性了。
徐德沉声再次询问：
「疫苗的接种时间呢？」
「这个你得去疾控中心，我带你去。」
大妈很热心。
当即带着徐德前往另一侧的疾控中心，找到一个办事员，双方交流信息後。
疾控中心的办事员诧异道：
「84年的疫苗接种记录？」
「没错，查一下卡介苗和B肝疫苗的接种登记本。」徐德点头。
疫苗的接种，同样可以查到身份信息。
B肝疫苗，84年不再免费接种的名单里。
但卡介苗不同。
卡介苗是强制接种的！
从86年开始，官方规定，新生儿出生三日内接种卡介苗最优，条件再困难，也要在一周岁以内完整初种可以说，这玩意和医学出生证明区别不大。
只是.....
「我先说好，不一定能查得到。」
「我建议你们先查医学出生证明。」
办事员摇摇头。
「现在展开电子录入倒是不会丢，但. ..84年，那时候开始考卡片来确认是否接种。」「疾控中心这边的记录，也是从医院和各个卫生院收上来的存档底卡来录入。」
「说实话」
「如果你住在市里，哪有三成概率能找到。」
「但这个张月，我看信息是出生在乡镇.她最多，只有两成的概率！」
两成。
对方给的两成里，至少还有一成的水分！
也就是说..九成概率找不到吗！？
「小刘，医学出生证明也查不到，这才来找你查疫苗的. . .」
大妈那边开口，小声说了什麽。
「不试试怎麽知道？」
徐德深吸一口气，「先试着查查吧。」
刘办事员点点头，接着开始调查张月和张星两个人的官方信息，最终. ….
他看着空白的电脑屏幕，摆摆手，很明显什麽都没有。
「没有。」
疫苗接种记录也没有...
「大概率，已经遗失了。」办事员说道。
84年，没有电子系统，管理起来很混乱。
虽说规定上是不能遗失，最少要在接种人达到6岁後，再保管15年才能销毁。
可规定是规定。
现实是现实。
医院前往新院区、档案老化磨损、新旧档案看官员业务不熟将档案当成废纸. ..
这些都是导致信息不全的问题。
疾控中心和民政局查不到，卫健委也没有任何的消息，那. . .…
「小夥子，这 . .」
大妈看着徐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才好。
「谢谢。」
「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後续有情况才来查。」
徐德深吸一口气，沉下心，道了声谢。
接着便转身离开。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两个职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才好，只能叹了口气。
「啪！」
车门开启，徐德三人重新坐回车内。
只是，这次谁也没先开口，显得很是安静。
良久，林月才开口，小声道：
「现在怎麽办？」
「查不到啊..」
反攻...彻底反攻，堪称血腥绞杀的程序，就差这麽一个精密的齿轮零件！
可就是这零件，什麽都查不到 . .……
「会不会是被她们那个监护人给恶意损坏导致的？」
驾驶位上的王超，此时面露疑惑，开口询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
「也许，真的什麽线索都不会存在。」
张大张二的监护人跑了，跑出了国，天知道这种孙子，为了利己会做出什麽事. .
「也许，我们要查那监护人？」
林月迟疑着，给出一个方向。
「话说，对方真的走了吗？警方得出这个消息是通过什麽得出的？我怎麽有点不知道.?. .」王超回道：
「两人有个哥哥. ..表哥，也就是监护人姑姑姑父的亲生儿子。」
「对方的学习成绩很不错，毕业後便在白头鹰久居，正因如此，两个乡镇人员才能出国。」「这件事毋庸置疑。」
监护人出国的消息是官方给的。
无论是护照，又或是那个「表哥』的档案信息，官方那里都存在信息。
只需要稍微看一眼，便能将信息串联出来。
可若是这样的话. .…
「监护人这个角度，也走不通了. .. . 」林月默然。
出生证明、父母、疫苗接种记录、监护人....
所有信息全都找不到。
两个人就好似黑户一般，整个世界不存在他们的信息！
什麽，学籍？
学籍也能证明？
那也得有学能上才行啊！
张大张二没上过学，自从她们开始记事，就随着一个老太太开始流浪。
那老太太识得几个字，平日里教给他们，才让两个孩子不算纯种文盲。
从老太太入手？
对方也许知晓案件的真相？
可问题也来了。
对方也死了！
流浪汉的平均年龄很低，那老太太死了得有近十年. ..甚至，张大张二连她叫什麽都不知道，信息可谓是没的彻彻底底。
「喷」
徐德沉默片刻，旋即摇摇头，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时间不早了，他们不知不觉间，竟然思考到下午五点。
「时间不早了，再去最後一个地方。」
徐德依旧不死心，眉头紧蹙。
闻言。
王超疑惑，「还能去哪？」
「久居地！」
徐德果决开口。
他们需要姐妹俩的生活痕迹来进行举证，也正因如此，才回到绿森市。
至於..
绿森市里，哪里是她们生活痕迹最多的地方？
那个桥洞！
「去，她们两个的「家』。」
徐德开口，也许两人的家里，能遗留下什麽线索.说不定呢？
「好。」
王超点头，再次对着油门踹了一脚，接着挂挡，调转车头，向外驶去。
2003年的流浪汉很多。
他们就像是老鼠一样. ..并非是侮辱，而是客观的比喻。
就像屋子里的老鼠，你可能看着房屋很乾净整洁，但. ..实际上，角落处也许藏着无数老鼠！只要你愿意对着角落仔细调查. ....
这些老鼠，就会成群结队的在你面前窜动！
「张大张二居住在一个废弃桥洞下，原本桥下有溪水，但後来这条溪水乾涸。」
「稍微用布和纸壳堵住桥洞两个口，一个简陋的居住地址也就出现。」
「嗯，好像是那个死掉的老人做的。」
晚上五点三十。
绿森市，郊区中。
徐德三人下车，开始步行走在树林中。
没走两步。
三人视线豁然开朗。
一栋废弃的石桥出现在三人面前，石桥下的桥洞，还有明显的许久没打理的生活痕迹。
这。
就是姐妹俩的「家』了。
张大张二的生活条件很简陋，但. ..最起码住在这也不用担心被冻死。
警方来这调查过，没有与案子有关的信息，加上「房屋主人』没死，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将房屋一窝端。
里面的生活痕迹很齐全。
「如果还有什麽能证明信息的话. ...」
徐德迈开脚，刚准备向前走去，但恍惚间. . .
桥洞下，忽的有个黑影闪烁一番。
林月一愣，她眨了眨眼，再次看，紧接着. . ..
「不对，好像有人！」
有人！？
徐德顿了顿，皱眉看去，却见....
桥洞下。
一个乌黑的人影，此时...赫然在里面蠕动着。
这.
确实是个人！
三人顿了顿，旋即对视一眼，不由分说的散开距离，摸索着，缓缓向前探去。
桥洞下。
「哢哢！」
一个人影拿着袋子，在桥洞里不断收拾着，他左看看右看看，看起来很随意。
不过..
恍惚间。
人影忽的面露警惕，猛地扭头，看向身後洞口。
「谁！？」
洞口处，一阵风吹过，什麽都没有。
人影迟疑几秒，接着没有任何犹豫。
他立马向着另一处被蒙起来的洞口奔去，身体直接将其撞碎。
「砰！」
被糊住的洞口破了个洞，人影迅速逃跑。
洞囗处。
「妈的，这人怎麽这麽警惕！？」
王超从灌木丛中走出，他满脸震惊的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
他们三个分明什麽信息都没暴露. .，
还有。
对方怎麽会出现在张大张二的居住地！？
徐德也走出来，他面色凝重，开口道：
「追上去，别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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