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朱标质疑。
“不过,臣妾确实有所耳闻……最近外朝似乎有些不太平,有些不确定的消息在传,好像确实与郭年有关……”吕氏不得不回答道。
“你去替孤打探一下!”朱标一把抓住吕氏的手腕,急切道,“想办法联系你父亲在朝中的旧部,或者动用你宫里的眼线!孤必须知道郭年现在的下落!”
“是,臣妾这就去办。”
吕氏被动地温顺答应下来。
但她低下头的瞬间,眼底却闪过一抹阴冷。
打探?
为何要打探?
吕氏巴不得郭年赶紧死!
只要郭年死了,太子就彻底断了那些荒谬的念头,安稳地做好储君。
她和允炆的地位,才能稳如泰山!
“夫君,您就安心在东宫等着吧。”
“等那个狂徒人头落地的消息传来,我自然就打探完了,再告诉你……”
……
谨身殿。
“皇爷,东宫那边传来消息。”王狗儿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汇报道:“太子殿下虽然发了火,但锦衣卫死守着大门,殿下并没有强闯。”
“嗯,知道了。”
朱元璋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知道朱标的脾气,虽然仁厚,但骨子里也有着老朱家的倔强。
如果不把东宫封死,这傻小子知道郭年回来了,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冲出来,甚至可能会去跟郭年一起拉棺!
“明天……”
朱元璋的眼神微微眯起,透着一股森寒的杀机。
“明天就是腊月初八,郭年也快到了吧?”
“回皇爷,锦衣卫的暗哨传来消息,郭大人的行程极其规律。按照他的速度,明日午时之前,必定能抵达金陵城外。”
“好!”
“传旨给城防营!”
“明日午时,除了郭年,任何人不得靠近承天门半步!违令者,杀无赦!”
“咱要让他孤零零地走到咱的面前!”
“咱要看着他,是怎么在绝望中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就在朱元璋心中快意,准备好好筹划明日的“处决盛宴”时。
一名大内侍卫匆匆忙忙地跑进了大殿。
“启禀陛下!”
“芳华苑传来急报!”
“临绣姑娘……突然大口吐血,性命垂危!”
“什么?!”
朱元璋眉头猛地一皱。
临绣?
那个顶着马皇后脸庞的赝品?
他原本是打算在年前彻底解决掉这个隐患的。
毕竟,那女子虽然长着妹子的脸,但看久了,他还是会反感与不适。
“要死了?”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倒是死得挺是时候,也省得咱再下旨赐死了。”
但。
仅仅过了一瞬。
朱元璋的眼神又变得极其阴沉。
“不对!”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在朱元璋霸道的逻辑里。
这天下所有人的命,都是他的!
就算是死,也必须是他朱元璋下旨赐死!
没有他的允许,谁敢擅自死的?!
“她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吐血?!”朱元璋冷声问道。
“回陛下,奴才不知。只是听守卫说,临姑娘并未接触任何外人,也未进食不洁之物,突然就……”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猛地站起身来。
“摆驾!芳华苑!”
他倒要看看,这个一直被他当做画像一样供着的女人,在耍出什么花样!
……
芳华苑。
临绣脸色惨白如纸,虚弱地躺在床榻上。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刺目的殷红。
由于朱元璋曾下过严令,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触临绣。
所以,此刻的芳华苑内,并没有太医前来诊治。只有几名禁军守卫远远地站在门外,警惕地盯着屋内,不让任何人靠近。
临绣的呼吸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却异样坚定。
她在等。
她在赌!
“明天……就是腊月初八了。”
临绣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日子。
巴音告诉过她,这是郭年预计抵达金陵的时间。
而这一个月来。
朱元璋再也没有踏入过芳华苑半步。
如果她继续这么等下去,明天,郭年就会会死在这个无情的帝王手中!
她不能再等了!
必须做点什么!
所以。
在一个时辰前,她趁着守卫不注意。
生吞了半条窗纱!
粗糙的纱线在她的胃里绞缠,划破了脏器,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厥,也让她大口大口地吐出了鲜血。
这是极其残忍的自残。
但这也是她唯一想到的能见到朱元璋的方法!
“如果他不来……”
“那我……就真的白死了啊……”
临绣强忍着腹中撕裂般的剧痛,虚弱地望着紧闭的房门。
“皇上驾到——!”
就在临绣的意识即将模糊之际。
一声尖细的通报声,如同天籁般在院外响起。
紧接着。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朱元璋披着黑色的大氅,带着一身寒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一挥手,冷冷地喝退了侍卫和太监。
“都滚出去!”
屋内。
只剩下朱元璋和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临绣。
朱元璋走到床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苍白、却依然酷似马皇后的脸庞。
他的眼神极其冷漠,没有丝毫怜悯。
“怎么回事?”朱元璋的声音冰冷得像刀子,“你这身子骨,不是一直调养得很好吗?怎么突然就快死了?”
临绣费力地睁开眼睛。
看着这个掌控着天下人生杀大权的帝王。
她惨然一笑,虚弱地答道:“民女……吃了一些……不该吃的东西。”
“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朱元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玄机。
他冷笑一声:“看来,你是故意寻死了?”
“哼!咱本来就打算在这两日赐你死罪。”
“你现在倒好,自己把自己作死了,倒也顺便,省了咱的毒酒和白绫!”
“没死在陛下的圣旨下……”临绣喘息着,语气中带着几分虚弱的调侃,“死在了意外中……陛下,难道不会触怒您的龙颜吗?”
朱元璋眉头微挑。
似乎有些意外这个一向温顺的“画像”,临死前竟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咱没有那么死板。”朱元璋冷哼道:“只要结果是死,过程如何,咱可以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