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换好衣服出来，学姐依旧靠在墙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发什么呆呢？”
“在想。”江星澜顿了顿，“你为什么会答应我。”
陈白一只手拿着外套，不由沉默了一下。
第不知道多少次想感慨，学姐的性格，真的好干净。
“因为你想跟我一起去啊。”陈白说。
江星澜抬起眼，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又缓缓垂下眼眸。
“不能这样……”女孩小声嘀咕。
“不能怎样？”
“你不可以惯着自己学姐的。”
陈白发现学姐有时候也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那你为什么总惯着我呢？”
“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好的。”
“……”
陈白安静良久，深呼吸几下，才轻声道：“对啊，我也是。”
他忍不住笑了笑，走到衣架前，拿起学姐的那身外套。
“而且之前说过了，我想让你学会被人照顾。”
江星澜缓缓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外套，陈白却没给她，只示意她伸直手臂。
见学姐愣在那里，陈白又往前凑了一步。
“瑶瑶都知道别人帮忙穿衣服的时候怎么伸手，学姐不知道啊？”
江星澜晃晃脑袋，小声道：
“我不是小孩子了。”
陈白道：“可以是。”
江星澜拗不过他，只好乖乖伸直手臂，像小孩子一样，站在那里，让陈白帮她穿好外套。
“我都二十三岁了……”
陈白还在帮忙系扣子，闻言不由抬起眼，“学姐是不是有点年龄焦虑？”
“有一点。”
“二十三岁很年轻啊。”
“可是，比你大四岁。”
“和我关系好的，年纪都比我大。”陈白忽然发现了盲点，他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
陈白收回手，后撤两步打量她，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现在理解那些喜欢玩换装游戏的人了。”
可惜现在是冬天，不能看学姐穿裙子。
江星澜却一时忘了回应，心情像是海浪，刚才还起起伏伏，又只因为陈白的一句话，忽然归于平静。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这样过。
她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最近，总是在意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在意自己的年纪，在意自己这些年反复出现的黑眼圈，前天，她其实还重新理了头发……
“那个讲座几点开始？”陈白问。
江星澜回过神来，连忙看了眼时间，轻声道：“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那还早，反正咱们离得近。”陈白坐到沙发上，重新打开电脑，朝她摆摆手，“快过来。”
江星澜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缓步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怎么了吗？”女孩语气轻柔。
“我之前忘记问了。”陈白打开论坛，点进学姐发布杀毒软件的那个帖子，“这软件是你一个人做的？”
“嗯。”江星澜顿了顿，“你电脑中病毒了？”
“我没那么笨。”
陈白随手往下翻了翻，才发现学姐一直在更新版本。
比较常见的病毒出现一次，她就更新一次。
……做慈善呢？
正刷着，恰好弹出一条最新评论。
[学姐，我电脑好像出问题了，你能帮我看一下吗？我上面存了好多家人的照片，舍不得扔。]
“这种直接不用回他。真那么重要早去电脑店了。”陈白下意识提醒一句。
江星澜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又认真：“我没回过的。”
从那么早就一个人带着妹妹，她一直很有警惕心。
“这种都是假装电脑有事，实则都是为了找借口请你吃饭。”陈白咂咂嘴，“真坏啊。”
江星澜默默看着他侧脸，呆呆的眨了眨眼睛。
“最近是不是又有人跑来挖你？”
“嗯。”
这倒在陈白的意料之中，终点越来越火，连带着学姐这个软件的热度也越来越高。
很多公司不是傻子，关于学姐的背调估计早就做的满天飞了。
“我都拒绝了。”江星澜说。
“他们竞价之后，开价应该很高吧？”
“高到我怀疑他们在骗我。”江星澜想了想，竖起三根手指，“有一家说可以给我三万块的月薪，积累两年工作经验可以升主管。”
“这你都拒绝了？”
“他们公司在深城，我不想去。”江星澜目光停在自己指尖。
好像就算在杭城，她也是会拒绝的。
至少在陈白不再需要她帮忙之前，一定会拒绝。
“不去是对的。”陈白夸赞道。
“嗯。”江星澜很认同的点了点下巴。
“不如自己开公司。”
“嗯……”江星澜捏指尖的手顿了一下，“嗯？”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挖你吗？”
“我很厉害？”
“没错。其次就是谁都能看出来，今后网络发展会越来越快，但大家都不知道哪块地盘值得抢，就只好东一锄头，西一锄头。”陈白指了指杀毒软件的下载链接，“这个，就是其中之一。赌的就是大多数人用不明白电脑，需要这玩意保护。”
见学姐表情有些疑惑，似懂非懂的样子，陈白沉吟片刻，轻笑着问：
“我考你一下，如果你想靠这个软件盈利，你会怎么做？”
“能赚到钱吗？”
“当然可以。所有赚钱的东西，归根结底，都是在满足别人的需求。”陈白语气格外笃定，“有需求就有市场。”
“你说得好简单……”江星澜忽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觉得奇怪的地方在哪，有时候，她总下意识忽略掉陈白的年纪。
陈白和其他人，真的很不一样。
“任何事物的本质都是简单的，如果你不能把一件事很简单的总结出来，说明你理解的还不够深刻。”
江星澜听得一愣一愣，感觉像以前上数学课，总觉得大概听懂了，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自己也不清楚。
“学姐，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嗯……这个软件我还会继续免费。”
“然后呢？”
“等用户越来越多，像你一样接广告，或者捆绑一些其他功能的软件。浏览器，播放器……”
江星澜说到一半，肩膀忽然被陈白轻轻按住。
女孩目光错愕，看了看陈白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又看了看陈白灼热的眼神，一时有些无措。
“学姐，你生来就是干这个的！”陈白道。
哪怕是前世，但凡学姐再多一点时间，她一定能凭自己的本事治好瑶瑶。
甚至能让自己的名字传进他的耳朵里。
可是，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
命运就是一点时间都没给她。
就像，当初对他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