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桌上的烟,刘长生笑了笑,顺手放进抽屉里。
萧晨光脸上笑开了花。
因为他知道刘长生不是裴一泓,在规矩内他拿了你的烟,至少……以后可以少死一次。
没错,就是少死一次。
“晨光,最近和家里人还有联系吗?”
萧晨光一愣。
“刘省,您指的是……”
“你哥,萧远江。”刘长生淡淡道:“我要没记错,于你哥而言今年是特殊年,有很大概率去拍手协会,对吗?”
这个问题,早上裴一泓也提过,还以此要挟过萧晨光。
谁曾想,傍晚时分刘长生又一次提起。
“是的,刘省。”萧晨光呼吸变重,“刘省,您也知道,一个萝卜一个坑,盯着我哥职务的人太多了!而我们萧家也是不争气,一代不如一代,这一次……我哥那真有点悬!”
“悬不悬,两说!”
“刘省,您的意思是……”
“我在京城还算有点人脉!晨光,让我看见你的价值!”暗示已经够明显。
“价值?”萧晨光呢喃一声,“刘省,我、我、我……肯定忠诚。”
“停停停!我说的不是忠诚!”刘长生起身,淡淡道:“无论怎么说,你是汉东的常务副省长,主抓汉东经济发展!本职工作多上点心,我看得见,ZY看得见,大家都看得见!其余事,顺其自然,不多强求!”
“明白了!”萧晨光起立,“刘省,您放心,我一定把汉东的发展摆在第一位。”
“就这样吧!你哥今年去不了拍手协会!”
“谢刘省,谢刘省。”
萧晨光热泪盈眶。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之前,裴一泓承诺不让萧远江去拍手这个,萧晨光只当放屁。
不是说裴一泓没这本事,而是那老小子根本靠不住。
不像刘长生,一个唾沫一个钉。
“行了,回去吧。”
“是!”萧晨光刚准备离开,又想起来什么,“对了,刘省……如果裴书记再让我捞人呢?”
“捞人?”刘长生眼底凶光一闪,“孙玲如果是初犯,我可以不计较,毕竟人人都会犯错,该给的机会我会给!”
“不过,她可不是初犯。”
“你也说了,她在汉江省干的那些事人神共愤!”
“既然汉江省拿她没办法,那我就替天行道,替汉江省除掉这个毒瘤!”
萧晨光深呼吸。
不由感叹一声有些人就是在找死。
真拿汉东省当汉江省了,想随意撒野也得挑地方啊!
这下好了,来时好好的,回不去了。
“刘省,汉江省的事儿,咱们汉东去管,会不会有点……”
“狗拿耗子?”
“不是,不是。”萧晨光连忙摇头,“我只是怕厉江南书记不高兴!毕竟,打得是他的脸!”
“他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刘长生意味深长,“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厉江南不敢管的人,不代表我刘长生管不了!”
“谁TM不服,让他来汉东找我!”
……
“怎么,不服?祁同伟,我告诉你,我现在和你好好说话!真要把我惹毛了,你的履历上,会多出很多红线!我没开玩笑!”
省公安厅。
趁着下班时间,赵安邦雄赳赳,气昂昂杀了过来。
他还是不想走流程。
更不想去和什么酒店经理协商。
于是,开始威胁祁同伟。
要知道,裴一泓在他履历上随便添加一笔,就能让他半辈子努力白费。
算是权力碾压吧。
“不是,安邦书记,这就没意思了,我只是依法办事,仅此而已!”
“你不叫依法办事,你叫大脑不清!挨打的只是一个酒店经理,也没大事,你为什么揪着不放呢?”
“什么叫没大事?拜托,那个叫张小瑜的脑震荡啊!脑袋缝了十几针,这也叫没大事?是不是出了人命才叫大事?安邦书记,你这觉悟可不好啊!”
看得出来,祁同伟认真了,还硬气了。
别问他哪来的勇气?
问就是老刘给的。
他刚给福利院捐了两个小目标,这么多钱花了,再不硬气,钱不是白花了吗?
“好好好,祁同伟,我现在指挥不动你了,是吗?”
“难说!”
“难说那就别说!”赵安邦一拍桌子,“我指挥不动你,那裴书记呢?他能指挥你吗?如果裴书记让你放人呢?”
“不可能!裴书记不会知法犯法,更不会让我放人!”祁同伟一本正经,“当然,如果裴书记真让我放人,我一定放!让他打电话过来!”
裴一泓敢打电话,他就敢录音。
赵安邦都快被气笑了……
这就是高育良的好徒弟吗?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吗?
气氛僵持住。
“安邦书记,你还有事吗?没事我下班了。”
“等等。”赵安邦眯起眼,“那孙熊呢?你也不放?”
“孙熊?那和我没关系啊!他在检察院,这个你应该去找秦思远检察长!”
作为政法委书记,赵安邦第一次感觉权力失控。
他不是没找过秦思远,可秦思远请假了,还说什么,这个案子是一个叫陈群芳的处长在办,有什么事找陈群芳就好。
赵安邦就不能理解了,他这么大的一个官,怎么还得找一个处长去要人。
扯淡呢吧。
汉东这地实在太没规矩了。
“安邦书记,不用吹胡子瞪眼,我们汉东是个有规矩,有秩序的地方!你要么走程序,要么去找刘省!”
“呵呵。”赵安邦嗤笑,“祁同伟,我提醒你,你是党委班子一份子,不是政府班子成员!还有,你刚刚说汉东是个有规矩的地方,转头又说让我去找刘省,难道刘省能代表汉东的规矩?”
“能啊!”祁同伟继续一本正经,“刘省让我放人,我立马就放!”
“裴书记说话没刘省好使?”
“也好使!”祁同伟继续挖坑,“裴书记只要打电话让我放人,或者下文件让我放人,我一定放!要不然,只能走流程!”
“还有,时间不早了,我得下班了!安邦书记,告辞!”
祁同伟吹着口哨离开。
赵安邦陷入自我怀疑……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能称量老刘,如今看来……老刘在汉东都快只手遮天了。
现在放在他面前的只有三条路。
第一,去找刘长生。
第二,去找裴一泓。
第三,走正常流程。
看似三个选择,其实只有一条路。
找刘长生,刘长生肯定不会搭理他。
找裴一泓,呵呵,裴一泓真要打电话说放人,八成……下一秒,这事就会被捅到ZY。
看来,只能走正常流程了。
不过,在走正常流程前,他得见一见爱妻。等流程走完,爱妻放出来后,必须第一时间离开汉东。
这地太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