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大致明白刘长生想干什么了。
关门打狗。
谁是狗?
孙玲和孙虎。
不得不说,孙家在汉江省实在太过于嚣张跋扈,老百姓怨声载道。
不过呢,汉江省是裴一泓和赵安邦的基本盘。
哪怕后来裴一泓去了京城述职,他的影响力依旧在,甚至……大于现任一把手厉江南。
当然,厉江南也是无能。
震慑不了底下人,底下人也不拿他当一回事。
很多人都知道孙家的问题,可没人会动孙家,说白了就是不想得罪赵安邦,甚至还充当保护伞。
就算厉江南想拿孙家开刀,却找不到下刀的地方。
总结起来三个字,没证据。
“刘省,汉东省这边动手前,是不是要和汉江省通个气。”
“废话!知道什么叫联合执法吗?”刘长生顿了一下,“当然,这事你先保密,切勿打草惊蛇!”
“明白。”
“明白就好。”想到什么,刘长生又道:“程度虽然是此次行动的组长,不过他资历尚浅,有些事把握不好分寸!你照顾他一点!”
祁同伟呵呵一笑。
这不废话吗?
他可是程度师兄哦!师兄照顾师弟算是理所当然!
“刘省,您放心,我和程度配合,只能用天衣无缝来形容!把事交给我们,您可以放心睡觉了!”
“去吧。”
等祁同伟离开后,刘长生看了一眼时间,拨通了汉江省厉书记的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厉江南还在犹豫。
犹豫什么?
要不要做这么绝?
他早就知道孙家不是什么好鸟,可一直没下决心动孙家,主要有两个考量。
第一,底下人不配合,拿不到证据。
第二,孙玲是赵安邦的媳妇。
若真查到什么,那便代表厉江南向赵安邦开战。
当然,他不忌惮赵安邦,但不能不忌惮裴一泓。
更何况,整个汉江省都是裴一泓的基本盘。
真得罪了裴一泓,以后的工作……怕是寸步难行了。
“刘省,要不先通知一下赵安邦吧,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做人留一线……”刘长生笑了,“厉书记,君子畏德小人畏威,你想着做人留一线,可裴一泓和赵安邦从未这么想!”
“换句话说,你去汉江省也有三年了,这三年你工作顺利吗?”
厉江南一愣,不由感叹一声,老刘说到他心里了。
不顺,太不顺了。
三年了,汉江省那些基本盘还是只认裴一泓,根本不把他厉江南当一回事。
厉江南存在的意义只有背锅,还有擦不完的屁股。
有时都委屈得想哭。
见厉江南不说话,刘长生又道:“裴一泓属于占着茅坑不拉屎!与其给他面子,不如给他一个耳光!”
“厉书记,你以为我是想动孙家那几个杂碎吗?不,他们在我眼里,连根鸡毛都不算上!”
“我真正想做的是给你铺路。”
“给我铺路?”厉江南有些恍惚,“刘省,你说,我洗耳恭听。”
“不复杂!地分南北,国不分南北!汉江省的人民和汉东省的人民都是兄弟姐妹,都是自家人!”
“可话又说回来,作为汉江省一把手,厉书记,你是任重而道远!”
“当然,这不是你的问题!底下人不服你,你就算有再大神通,也没辙!毕竟,你是舵手,干活的始终是底下人!”
“我呢,这一次就给你们汉江省立立规矩!”
“别误会,这不是针对你的,而是针对裴一泓留下来的基本盘的。”
“拿孙家开刀,先处理掉这些杂碎,你再把那些保护伞给揪出来。”
“以后,谁敢和你灯下黑,你就收拾谁!无论缺人还是缺话语权,都可以来找我!”
“我会不遗余力帮你。”
“等你把裴一泓基本盘清理干净后,后续的工作才会更加顺利!老百姓才能过得更好!”
“你才能成为真正一把手。”
刘长生说完,点了一支烟。
厉江南呼吸有点重。
能到那个位置的,没有无能之辈!只是,裴一泓基本盘太深,他实在没办法。
如今老刘主动帮他清理裴一泓的基本盘,一时间……又惊又喜。
“刘省,能问一个问题吗?”
“请说。”
“为什么帮我?”
“因为咱们是同志!”
刘长生吐出烟圈,“厉书记,我虽在汉东,可汉江省的人民我也牵挂!只要为了老百姓好,又何必区分你和我?!”
“谢了,刘省!”厉江南深呼吸,“以后,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吱声,我绝不推脱!”
“过了,过了……”刘长生轻笑,“都是为人民服务,仅此而已。”
和厉江南通话结束,刘长生把烟头塞进烟灰缸,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桌上红色座机。
拨通。
“……”
“老师,您放心,不存在什么擦屁股!都是分内事!”
“……”
“我明白,不会托大。”
“……”
“为国出力,不需要回报!至少,等我退下去那天,可以说一句问心无愧。”
“……”
“程千里……”刘长生呢喃一声,“看他怎么想,若真想称量我,我也不惧他!”
“……”
“好的,老师,您保重。”
扣上听筒,又看了一眼时间,刘长生伸了一个懒腰。
再之后,让秘书准备车,打算去找钟仁明唠嗑。
满打满算,刘长生的任期还有两年半。
两年半后,估计他也得和钟仁明一样,在养老院下棋遛狗。
……
“下棋?遛狗?方圆,你是脑子坏了吗?我要弹弓,我不要下棋遛狗!”
五月初的汉东微热。
钟仁明靠在藤椅上,一边刷擦边视频,一边要求方圆去买新弹弓。
刷擦边视频是为了心情愉悦。
要买新弹弓,是准备被裴一泓致命一击。
“钟书记,您别折腾我了,再折腾我,我就……我就……我就不伺候了。”
“呦,你可吓死你爹了!”
钟仁明放下擦边视频,眯眼凝视着方圆,“不伺候,好啊,你现在就可以滚了!不过我提醒你,滚了之后,可别再想回来了!”
方圆僵在原地,感叹一声婊子无情。
好在关键时刻,刘长生夹着香烟出现。
见到刘长生,方圆鼻子一酸,不自觉哽咽起来。
“刘省……”
“滚。”
“好嘞。”
方圆一刻不愿逗留,转身就跑。
“龟儿子。”钟仁明冲着方圆背景骂了一句,随即看向刘长生,“老刘,今天很闲啊,怎么想起来来我这了?”
“提前感受一下养老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