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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您的爹娘和阿奶来了

    “交代什么交代!”人群里又有人喊,“帕子都有了,还查什么?大人你莫不是也被他们收买了?”

    巫宏达的脸涨得通红,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正想再说些什么。

    忽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让我说两句。”

    所有人回过头去,乔晚棠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青灰色棉袄,没有戴任何首饰,脸色有些苍白。

    她身后跟着梅兰。

    梅兰手里捧着一叠纸。

    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她一步一步走到府衙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谢远舟。

    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那些愤怒的百姓。

    “我是乔晚棠。”她声音干涩,“乔望年是我的亲弟弟。他死了,我也很难过。”

    底下有人冷笑:“难过?人就是你杀的吧?”

    乔晚棠没有理会那句话,继续说:“那块帕子确实是我的。可帕子前些日子就丢了,我一直没找到。”

    “若是有人偷了我的帕子去杀人栽赃,我不会替自己辩解太多,我只想说一件事——”

    她回头朝梅兰点了点头。

    梅兰走上前来,将那叠纸一张一张地展开,摆在地上。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字,还有手印和画押。

    乔晚棠声音清晰道,“这是望溪村、柳河镇、白鹿镇、清河镇等十几个村镇的里正和百姓的联名证词。”

    “证词上写得清清楚楚,乔望年死的那天夜里,我在柳河镇挨家挨户送粮,一直忙到后半夜才回城。”

    “送粮的不止我一个,还有柳河镇的里正和十几个百姓,他们都可以作证。”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阶下那些渐渐安静下来的面孔:“这块帕子丢了好些天了,我一直没在意,可我没在意的东西,有人在意。”

    她这话意思很明白了。

    有人偷了她的帕子,故意栽赃嫁祸!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凑过去看地上那些证词。

    有人低声念着上头的名字和手印。

    一个从柳河镇赶来看热闹的老汉挤到前头。

    看了看那证词上的名字,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这上头有我侄子的画押。”

    “那天晚上我侄子确实帮着送粮来着,回来跟我说侯爷和侯爷夫人亲自带着粮袋挨家挨户跑,忙到半夜才走。”

    又有一个从望溪村来的妇人挤到前头,看了证词之后也点了头:“这上头也有我们村的。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谢夫人了。”

    巫宏达见局面有了转机,连忙趁热打铁地开口:“诸位都听见了。此案尚有诸多疑点,本官定会详查到底。”

    “乔望年之死,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真凶。”

    “还请诸位且先回去,若有线索,随时可来府衙禀报。”

    人群又闹了一阵,可到底比方才散了不少。

    有人还梗着脖子不肯走。

    可更多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那块帕子被偷的可能性来。

    天色渐渐暗了,人群终于三三两两地散了。

    府衙门口空了下来。

    只留下地上那些,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烂菜叶和碎石子。

    乔晚棠站在空荡荡的府衙门前,看着那些散去的人影,沉默了很久。

    谢远舟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巫宏达擦了擦额头的汗,凑过来低声道:“谢大人,此案……下官定当尽力。”

    “只是那帕子的事,恐怕还得请您二位再多提供些线索,下官才好往上头报。”

    乔晚棠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她心里清楚,今日这局面虽然暂时压住了,可乔雪梅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乔望年的死、那块帕子、满城的流言......

    桩桩件件都像钉子,钉在她的名声上。

    就算将来查清了真相,旁人也只会记得“乔晚棠的弟弟死了,死的时候她帕子在旁边”。

    可自古以来,想做成一些大事。

    尤其是为国为民的大事,谁又能不受一点儿委屈呢?

    ***

    乔晚棠本以为那日之后,事情会暂时平歇下来。

    巫宏达是个谨慎的人,只要给她几日功夫,把帕子丢失的线索理清楚。

    把乔望年死前那晚的行踪查明白,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到时候流言不攻自破,那些闹事的人也就没了底气。

    可三日后,府衙门口来了三个人。

    把乔晚棠所有的打算,都打乱了。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乔晚棠正坐在小厨房喝粥,胃里翻涌得厉害,勉强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谢远舟在旁边替她夹了筷子小菜。

    正劝她再吃一口,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梅兰推门进来,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乔晚棠抬头看她:“你这是怎么了?”

    “夫人……外头来了三个人,说是……说是您的爹娘和阿奶。”

    “他们跪在府衙门口,哭得不成样子,说……说要您把乔望年还给他们。”

    乔晚棠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们怎么来了?

    这么多年来,可是一丁点儿联系都没有。

    她愣了一瞬,随即站起身来,快步往外走。

    谢远舟跟在她身后,脸色也沉了下去。

    府衙门口,晨雾还没散尽。

    乔大山跪在府衙门前的石阶下,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头发花白,满脸泪痕,哭得嗓子都哑了。

    他旁边是乔老婆子,七十多岁的人了,跪在地上哭得直打哆嗦。

    两只手拍着石阶,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望年啊,我的望年啊”。

    李氏跪在两人后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肩膀一耸一耸的。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低声议论。

    乔晚棠走出来时,乔大山第一个看见了她。

    猛地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和血丝。

    他伸手指着她,声音嘶哑地吼道:“乔晚棠,你还我望年!你还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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