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老婆子也抬起头来,老泪纵横地看着她。
伸出枯瘦的手指着她,声音颤巍巍的:“棠儿啊……那是你亲弟弟啊……你咋能下得去手啊……”
乔晚棠站在台阶上,看着跪在地上的爹娘和阿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说实话,她和他们没什么感情。
但她毕竟占了原主的身体。
那这些人,就是她的原生家人。
尽管之前已经分了家,断了亲。
眼下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处置了。
她要顾忌的,比从前多太多太多了!
她快步走下台阶,弯腰去扶乔大山,声音哑了几分:“爹,您先起来,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说——”
“我不起来!”乔大山一把甩开她的手,“你杀了你弟弟,你还想让我进你的门?”
“我乔大山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狠心的女儿!”
乔老婆子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腰来,一边哭一边念叨:“望年那孩子虽然不争气,可他心眼不坏啊……”
“他从小就知道疼人,你小时候掉进河里,还是他把你拉上来的……你咋就忘了呢……”
乔晚棠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想解释,可面对一个刚刚失去儿子、哭得肝肠寸断的老父亲,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知道乔望年不是她杀的。
可乔大山不知道,乔老婆子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乔望年死了。
死在建州,死在她眼皮子底下,而那块帕子在她那儿。
李氏一直没有说话。
她跪在乔大山身后,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乔晚棠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轻声喊了一句:“娘。”
李氏终于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棠儿……你告诉娘,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
她不相信是她的女儿做的。
尽管棠儿曾经那般决绝的和乔家断了亲。
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是女儿做的!
可她的儿子望年......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没了啊!
乔晚棠看着她满是泪水的眼,无奈又不忍。
她握紧了李氏的手,声音笃定:“娘,我没有杀望年。那块帕子是被人偷了去栽赃的,我已经在查了,很快就能查清楚。”
李氏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是个软弱的性子,一辈子没拿过什么主意,家里大事小事都是乔大山说了算。
如今儿子死了,她心里头又疼又乱。
既心疼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又不愿意相信是女儿害了弟弟。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握着乔晚棠的手也没有松开。
可嘴里反反复复地只是一句:“望年他……他再不好,也是你弟弟啊……”
乔大山在旁边听见这话,又炸了起来。
指着乔晚棠吼道:“你少在这儿假惺惺的!你说你没杀,那帕子怎么解释?那是你随身带的东西,别人谁能拿到?”
“我知道你恨我们一家子!要不然当初,你也不会闹着断亲!”
谢远舟看着媳妇儿,被自己的爹娘围在中间质问,心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走下台阶,站在乔晚棠身边,沉声开口:“你们有什么话咱们进屋里说。”
乔大山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谢大人,我闺女嫁给你,是享福了。”
“可我儿子呢?我儿子死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你们连句话都没有?”
谢远舟没有辩解,只是弯下腰去扶乔老婆子。
他想,这个时候,只能尽量把事情的影响压到最小。
乔老婆子挣了两下,终究年纪大了,跪不住,被谢远舟和乔晚棠一左一右地搀了起来。
乔大山见老母亲起来了,自己也慢慢撑起身子。
可他站起来之后依旧瞪着乔晚棠,目光里全是愤怒和失望。
一行人进了府衙后头的花厅。
梅兰端了热茶和点心上来,可谁也没有动。
乔老婆子坐在椅子上抹眼泪。
乔大山站在堂中,两条腿还在发颤,可他就是不肯坐下来。
李氏缩在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落泪。
偶尔抬头看一眼乔晚棠,又赶紧低下去。
这是他们的女儿,是已经断了亲,好多年未见的女儿啊!
如今她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作为亲娘,本该为她高兴。
可一想到可怜的儿子,她的心......又忍不住滴血啊!
乔晚棠站在他们面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平静:“望年的死,我比你们更想查清楚。”
乔大山梗着脖子:“那帕子呢?”
乔晚棠语气沉了几分,“我说了,帕子丢了!有人栽赃陷害!”
方才在府衙门口,她不得不放低姿态。
现在,面对这一家子偏心自私的吸血鬼,她不得不硬起心肠。
乔老婆忽然抬起头来,眼底带着几分恨意,“你老实说,你到底有没有……有没有起过那个心?”
乔晚棠眉心微皱。
这个问题,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若是不放他出去,乔雪梅就不会对他动手。
可这怪她吗?
难道不该是乔望年自己作出来的?
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声音笃定:“没有。”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想问问,你们怎么知道望年出事了?”
建州距离谢家村那么远,她又没有派人去通知。
那肯定就是乔雪梅在背后安排了这一切。
乔大山一听这话,眼神晃了晃。
因为雪梅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说出是她说的。
于是他梗着脖子说,“怎么?你做了天打雷劈的事,害怕别人知道吗?”
“你为了你的男人往上爬,可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做的出来啊!”
乔晚棠懒得掰扯,“是雪梅派人通知你们的吧?”
乔老婆子眼珠子一转,矢口否认,“没有!雪梅什么都没说!”
“你做了恶,自然有人传出去。你害死了望年,就不怕老天爷来收拾你吗?”
李氏听见自己的男人和婆母,这样恶毒的诅咒女儿,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唯唯诺诺的说,“娘,大山,这事儿不一定是棠儿做的,你们别......别说的那么难听......”
乔晚棠接着问,“乔雪梅许诺给你们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