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秘书大步上前,双手将贴着绝密标签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首长搁下笔,撕开封条,抽出那张薄薄的电报译文,视线一扫,手指猛地攥紧。
首长腾地站起身,“五十万吨,以物易物,对方包揽海运?”首长盯着纸条,声音都有些发紧,“确认无误?”
“报告首长!机要室核对过三遍!”秘书喘着粗气,站得笔直。
首长盯着纸条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好!好一个沈砚!用几张菜谱,硬生生勾起了这帮资本家的贪欲!这小子真是个奇兵!”
首长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又快又重。
“通知下去!”首长停住脚,指着秘书,“立刻召开会议!把外贸部、工业部、后勤部的负责人都给我叫来!”
秘书敬了个礼,转身冲出办公室。
半小时后,地下会议室烟雾缭绕。
几位负责人坐在长桌两侧,仔细看着手里的电报抄件。
“五十万吨……”外贸部老总手指一抖,半截烟灰直接掉在桌面上,“这比咱们预想的十万吨,翻了整整五倍!”
“而且不用外汇!”工业部负责人一拍大腿,“他们是怎么谈下来的?”
首长坐在主位,敲了敲桌面,会议室瞬间安静。
“前方的同志把路给咱们趟平了。”首长环视全场,“现在,轮到咱们后方发力了。”
首长拿起一份空白文件。
“外贸部,把全国各地的钨砂、生丝、猪鬃,还有那些初级矿产,全部给我盘一遍!”
“连夜拟定一份以物易物的交换清单,记住,不管咱们家底多薄,单子上的数目,必须写得漂漂亮亮,绝不能让洋人看出咱们的底细!”
外贸部老总重重点头。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首长撑着桌面,身子前倾,“启动最高保密级别!从现在起,不能让外界察觉到一点粮食问题的消息!”
众人神色一凛。
“咱们得把这场戏演活了。”首长靠向椅背,“不能辜负了前方同志们的努力!”
温哥华,罗布森街酒店套房。
史密斯一把扯开领带,端起凉透的咖啡仰头灌了下去。
桌上散落着十几页写满英文的草稿,他抓起电话听筒,拨通了一个号码。
“皮埃尔,你的报告写得怎么样了?”史密斯把听筒夹在肩膀上,手里钢笔不停。
“已经发往巴黎总部了。”电话那头传来皮埃尔沙哑的声音,“我把初级矿产,包装成了亚洲深处的战略稀缺资源,还暗示了这背后牵扯着某国高层的政治利益置换。”
“很好。”史密斯丢下钢笔,“我要接通纽约总部了,祝我们好运。”
史密斯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嘉吉总部董事会的专线。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
“史密斯,你最好有一个吵醒我的正当理由。”听筒里传来董事会主席威廉冷漠的声音。
“威廉先生,我刚刚敲定了一笔五十万吨小麦的订单。”史密斯语速极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威廉强压火气的声音传了过来:“五十万吨?钱款结算了吗?定金在哪里?”
“没有现款,是以物易物,而且我们要包运输。”史密斯毫不退让,“对方提供钨砂和稀有矿产,这是我们在亚洲撕开政治壁垒的绝佳跳板!”
“荒谬!”威廉直接打断他,“跨越太平洋的海运风险谁来承担?一旦被封锁,五十万吨粮食就得沉进海底!董事会绝不会批准这种交易!”
史密斯死死攥紧听筒,他不再废话,直接砸出底牌:“威廉先生,如果我告诉您,路易达孚已经同意联合承运,并且愿意分摊一半风险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
“皮埃尔已经说服了巴黎总部。”史密斯乘胜追击,“法兰西商船和我们的货轮混编航行。威廉先生,如果您现在拒绝,路易达孚将独吞这笔庞大的政治资源和矿产份额,您想看着嘉吉在亚洲市场被彻底边缘化吗?”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足足过了一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威廉冰冷的声音:“把清单发过来,如果评估结果不能让董事会满意,或者路易达孚那边有任何变卦,史密斯,你不仅要卷铺盖走人,还要承担所有的违约责任。”
电话挂断。
史密斯瘫坐在真皮沙发上,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但他赢了!
深夜,安全屋二楼杂物间。
老周戴着耳机,一动不动地守在电台前。
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耳机里全是沙沙的电流声。
老周盯着墙角的蛛网,眼睛熬得通红。
滴答,滴滴答……
电码声突兀地响起,老周猛地坐直,左手飞快地调整旋钮,右手抓起铅笔在纸上记录。
一串串数字跃然纸上,老周对照着密码本,逐字翻译。
“全力配合,放手去干,物资已筹备。”
老周放下笔,摘下耳机,看着这十三个字,他长出了一口气,身子一软靠在椅背上。
次日清晨,一楼餐厅。
全员围坐在餐桌旁,老周端着茶杯,扫视着众人。
“国内回电了,最高指示:全力配合,放手去干,物资已经筹备妥当!”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老齐一拳砸在掌心,林正阳力点头,陈东和小赵对视一眼,满脸激动。
大本营这通电报,既肯定了他们的工作,又给了他们底气。
厨房门被推开。
沈砚端着一个大托盘走出来,热腾腾的白面馒头和几碟清爽的小菜摆在桌上。
“大家先吃饭。”沈砚把早餐分到每个人面前。
众人正准备动筷,沈砚看向老周,拉开椅子坐下。
“周领队,我有个申请。”
老周放下筷子,“说。”
“我想去温哥华周边的农场和深水码头转转。”沈砚语气平稳。
老周眉头一皱,现在正是关键期,外面的情况谁也说不准。
“理由。”
“史密斯和皮埃尔要求我教他们挑的厨师做菜。”沈砚指了指桌上的小菜,“咱们带出来的极品香料和特供食材,用一点少一点,如果我用国内的香料教他们,他们学会了,回国后却找不到同样的食材,做不出那个味道。”
沈砚盯着老周的眼睛。
“资本家翻脸不认人,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借口味道不对,毁约扯皮。”
“所以我必须去本地的农场和码头。”沈砚继续说道,“找出他们本地能搞到的平替食材,用他们的食材,改良出能达到七成水准的菜谱,这样才能彻底断了他们反悔的后路。”
老周沉思片刻。
这确实是个隐患,如果不解决食材来源,那十几张菜谱就是废纸,洋人绝不会吃这个哑巴亏。
“好。”老周拍板,“我特批一笔经费。”
老周转头看向陈东和小赵。
“陈东负责翻译,小赵带家伙负责保护。”老周语气严厉,“你们三个,必须低调行事,天黑前必须赶回来!”
陈东和小赵立刻挺直腰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