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听到这话,脸色微微变了变。
这个年代的人,没人不知道核弹意味着什么。
那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毁天灭地的大杀器,搁在战场上,一颗就能抹平一座城。
她之前和大海去沙漠可是见过试爆的,滔天的蘑菇云升起来,大地都跟着抖,钢铁都能化成铁水。
可眼前这胖子,轻飘飘一句 “只要不是核弹洗地就横着走”,
仿佛那毁天灭地的武器,也只是堪堪能破他防的门槛而已。
“你这…… 也太邪乎了。”
白玲小声说了句,心里的震惊半天压不下去。
“邪乎啥,这才哪儿到哪儿。”
庞大海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来,枪试试,就打胳膊,我心里有数。”
白玲犹豫了好半天,又看了看他一脸笃定的样子,才咬咬牙,从腰后摸出配枪,退下保险,双手持枪对准他的小臂。
“我真打了?”
“打!”
白玲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一扣。
“砰!”
一声脆响,枪口冒出淡淡的青烟。
白玲几乎是立刻就上前一步,伸手去撸他的袖子。
粗布的袖口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弹孔,往里一瞅
胳膊上白白净净的,连油皮都没破。
子弹早不知道弹哪儿去了,在脚边的草棵子里叮铃当啷滚出去老远。
“还真没事啊……”
白玲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点白印,温热的,跟正常皮肤没两样,心里又是一阵颠覆。
“你看,我就说没事。”
庞大海活动了活动胳膊,跟个没事人似的,眼珠一转,
“要不…… 咱们把迫击炮也掏出来试试?储物戒指里不是还有几门嘛。”
“不行!”
白玲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把枪插回腰里,皱着眉瞪他,
“迫击炮动静多大?一炮出去,半个四九城都能听见,到时候特勤和军区的人又都得过来,还以为打仗了呢。
再说了,就算你没事,冲击波震到周围村子怎么办?”
“也是。”
庞大海挠挠头,也觉得有点折腾。
他眼珠一转,伸手揽住白玲的腰,嘿嘿一笑:
“走,哥带你飞着玩去!这次不用战甲,就肉身带你飞,体验一把超人同款空中兜风。”
没等白玲反应过来,他脚下轻轻一蹬,俩人就慢悠悠飘了起来。
一开始升得慢,风轻轻拂过脸颊,带着郊外野草的清香味。
白玲下意识伸手搂住庞大海的脖子,低头往下看田埂、麦浪、弯弯曲曲的小河,还有蚂蚁似的行人马车,都慢慢缩小,铺在脚下成了一幅晕染开的画。
跟坐马克 3 战甲里完全不一样。
战甲里隔着厚厚的金属壳,能看见外面,却感受不到风,也闻不到味儿,像隔着一层玻璃看世界。
可现在不一样,风就刮在脸上,带着阳光的温度,混着远处麦田的麦香,清清爽爽的,连呼吸都觉得敞亮。
“坐稳了啊,咱们往海边去!”
庞大海笑着,稍稍加速,身子往前一倾,就朝着东边的海岸线滑过去。
速度越来越快,风刮得耳边呼呼响,白玲把脸埋在庞大海肩膀上,偷偷睁眼看。
很快就看见了海。
蓝盈盈的海面铺在眼前,波光粼粼的,跟撒了层碎金子似的。
庞大海故意往低了飞,几乎贴着海面掠过去,脚底下就是翻涌的浪花,凉丝丝的海水溅在脚背上,凉飕飕的,带着点咸腥气。
“呀!”
白玲轻轻惊呼一声,又觉得新奇,低头看着脚边炸开的浪花,像无数个蹦跳的碎珠子。
远处的海面上飘着几艘小渔船,帆影点点,渔民正忙着收网。
俩人飞得快,没等船上的人抬头看,就掠过去了,只带起一阵风,吹得船帆鼓鼓的。
“那边有个小岛!”
庞大海指了指远处海面上的小黑点。
俩人朝着小岛飞过去,没多会儿就到了。
岛上没人,只有灰褐色的礁石和成片的野花开得热热闹闹,海鸟扑棱棱从礁石上飞起来,绕着俩人打了个旋,又叽叽喳喳落在远处的岩头上,歪着脑袋瞅这两个从天上来的人。
庞大海找了块平整的礁石落下,白玲踩在实地上,还有点轻飘飘的错觉,脚底下好像还踩着海浪的晃动感。
“怎么样,比坐战甲带劲吧?”
庞大海嘚瑟地挑挑眉。 白玲没说话,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儿的海风,点了点头。
确实不一样。
战甲里是冰冷的机械,是精准的操控,是密闭的安全。
可这样肉身飞着,风是活的,浪是活的,连阳光晒在身上都是暖融融的活气,天地都敞亮,整个人都像跟着风飘起来了似的。
“再高点?咱们穿云上去看看。”
庞大海又揽住她的腰。 俩人再次升空,越飞越高,底下的海岛变成了个小墨点,海面也成了块揉皱的蓝绸子。
渐渐的,身边的云多了起来,一团一团的,白得蓬松。
庞大海带着她往云层里钻,白茫茫的雾气从身边掠过,湿乎乎的,像钻进了棉花堆里,连头发梢都沾了点细碎的小水珠。
再往上一冲,眼前猛地一亮。
头顶是湛蓝得不像话的天,纯净得连一丝杂色都没有;
脚下是铺得无边无际的云海,翻涌着,起伏着,像铺了千万里的棉絮。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晃得人眼睛都有点睁不开,连庞大海的发梢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云海翻涌着,远处的云尖被阳光染成淡淡的金红色,一波推着一波,往天尽头漫过去。
白玲靠在庞大海怀里,看着脚下漫无边际的云海,半天没说话。
她以前穿战甲也飞过这么高,可隔着一层金属面罩,总觉得隔了一层。
现在不一样了,风就在身边绕,阳光就落在手背上,连云飘过时的湿润都能感觉到。
“好看吧。”
庞大海低头看她,声音里带着点笑,被风揉得轻轻的。 白玲点点头,轻轻 “嗯” 了一声。
风卷着云丝从俩人身边飘过,远处的天尽头,海和云连成了一片,软乎乎的,像浸在阳光里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