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阳转身看向朱玲玲，“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我知道，只要我们敢于尝试，就一定有机会成功。”
“说的好！”谁也不知道林清月跟罗茉莉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清月扫过光秃秃的荒山，又看向朱玲玲，语气坚定的开口：“万事从来没有一开始就笃定的成功。从前这片山荒芜贫瘠，是没人深耕、没人用心，不是土地真的毫无用处。”
说着，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翻整一新的土地，继续开口：“组织让我们下乡插队，不就是来吃苦、来实干、来改造这片土地的吗？”
“若是人人都怕失败、怕白费力气，事事瞻前顾后，那永远都只能看着荒山荒废，一事无成。”
罗茉莉在一旁连连点头：“清月说得对！干农活哪有不试的！老老实实挖坑、栽树、浇水，用心照料，总有一天能长出果子！”
林清月又接着开口：“组织让我们下乡，就是为了帮助农村搞建设的，不管荒山上能不能种出我们想要的东西，但只要我们尝试了，就不后悔。”
乔阳见状趁热打铁，拿起手边的铁锹，稳稳插进土里：“大家都年轻，有的是力气和精力。哪怕第一年不结果、第二年不见收成，只要我们踏踏实实把活干到位，悉心照料这些果树苗，荒山总有变果园的那天。”
林少华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拿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朝山坡上喊了一嗓子：“乔阳，等荒山变果园那一天，咱们早就回城了！你说咱们费这么大劲，图个啥？”
“不图啥！”乔阳白了他一眼，“林少华，你一天到晚回城回城的，那城是你想回就回的去的吗？就算你以后回的去，现在也得把树坑挖好。”
“你……”林少华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少华！”乔阳叹了一口气，“我是拿你当兄弟才提醒你，以后踏踏实实干活，一个大男人别个娘们似的，就知道嚼舌根，我劝你以后还是少说一些有的没的。”
周建斌也开口说着：“乔阳说的对，咱们少说有的没的，不管我们明天还在不在这里，最起码我们今天就该把今天的活干好。想那么远没用，把眼跟前的事做实了，将来不管走到哪儿，心里都踏实。”
风拂过山间，吹动几人的衣角，也吹散了萦绕在众人心头的顾虑。
林清月笑着说：“其实大家别多想了，抓紧干活，春种秋收，用心耕耘，土地从来不会辜负踏实干活的人。”
赵春燕站在一旁，手里拄着锄头把，听着林清月的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她是这些女知青里来的最早的一批，十八岁下乡，今年已经二十二了。
过年回家的时候，父母在饭桌上明里暗里地提醒她，说年纪不小了，要是有合适的就在当地成个家，别把青春都耗在等政策上。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眼圈是红的，父亲在一旁闷头抽烟，半天才蹦出一句：“回城的事，谁说得准呢。”
那顿年饭她吃得味同嚼蜡，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回到队里之后，她把那些话压在心底最深处，一听说要开荒种果树，她也是毫不犹豫的报名参加。
赵春燕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顺着林清月的话朗声说道：“清月说的对，只要咱们踏实的干活，就一定有收获的。”
“老话说的好，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老天爷从不亏待下力气的人。”
她说着把锄头往地头一靠，拍了拍手上的土，看向林清月，“清月，你那边还有什么事没忙完的？我跟你一起去。”
林清月还没来得及答话，一旁的罗茉莉把手里的水壶往腰上一挂，急急忙忙地喊道：“我也一起去！清月，你那边株距还没量完吧！我跟春燕姐帮你拉尺子，保证把活干好。”
林清月看着她们俩，点点头，“好，我正打算去那边看看。”
三人说着就朝东边荒山走去。
周建斌也对着其他人说着：“大伙快干活吧！一会让大队长看到了，又要说我们偷懒了。”
朱玲玲听见这话，头也没抬，嘴角往下一撇，从鼻子里哼出一句：“就知道拍马屁。”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罗茉莉猛地回过头去，两条眉毛拧成了疙瘩，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朱玲玲，拍马屁也比你在这里乱嚼舌根强！人家清月在前面干活，你在后面泼冷水，还好意思说别人？”
朱玲玲被这话一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站起来张嘴就回怼：“我什么时候乱嚼舌根了？”
“我说的是大实话！”
“她林清月是嫁到了村里，这果树十年八年才挂果，她当然等得起，她这辈子就拴在这片地上了，可我们能一样吗？”
“我们这些还没成家的，难道也要把一辈子搭进去？”
这话说得又急又快，像连珠炮似的，砸得在场几个人都愣了愣。
她说的是气话，可气话里头偏偏夹着一层谁也不好反驳的道理——嫁了人的和没嫁人的，在这片土地上的去留，确实不一样。
“你要是眼红我嫁到村里，那你也可以嫁到村里！”林清月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这村里大把的后生，你不用一直盯着我。”
朱玲玲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说话都结巴了：“谁、谁、谁稀罕嫁村里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下乡就嫁到村里，还嫁的是二流子。”
“二流子？”林清月冷笑出声，“青河村山好水好，我就乐意嫁到这，也乐意嫁给沈澈这个二流子，关你什么事？用的着你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朱玲玲气结，“不就是嫁了一个泥腿子，有时候值得你嘚瑟的。”
“的确是没什么嘚瑟的，”林清月哼了一声，“你要看不过自己也可以嫁一个，这里可没人拦着你。”
赵春燕也附和着：“就是啊，一天天的就知道盯着清月，搞得像是喜欢清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