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虚荣女神的提议，几人先是一愣。
殷血反应最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枚空间戒指，又看了看绵绵脖子上挂着的那枚。
然后飞快地将两枚戒指都褪了下来，举到虚荣女神面前，语气干脆利落。
“没问题！六千万金币，一言为定！”
虚荣女神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戒指的边缘，殷血却没有松手，她将戒指往回撤了半寸。
殷血翘着二郎腿悬在半空中，眉头微皱语气有些不客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虚荣女神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掩着嘴轻轻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很柔，像是在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了什么天真的话。
她笑完之后用指尖点了点殷血的鼻尖，语气依旧是那种慵懒而优雅的调子。
“小家伙，你说不能讨价还价我答应了，但这钱得之后才能给你。毕竟六千万金币不是小数目，哪有随身带在身上的道理？”
殷血的翅膀绷紧了，红发在身后微微炸开，猩红的眼瞳里翻涌起警惕的光。
她收回手，将戒指攥在掌心，声音压低了至少半个调。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虚荣女神说着直起身，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由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契约便悬浮在两人之间。
她用指尖点了点契约底部那行用极小的字体标注的付款条款，嘴角的弧度优雅而从容。
这套动作她似乎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了，显得十分熟练。
“分期付款。一年给你十枚金币，只需要六百万年就能结清，很划算吧。”
她的话音未落，手指便朝殷血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股无形的法则波动从她指尖扩散开来，那是虚荣法则。
一种让人不自觉地向她低头、向她妥协、向她献上一切的力量。
殷血的手指在这股法则的压迫下不受控制地张开。
三枚戒指从她掌心飞出，稳稳地落在虚荣女神的指尖。
虚荣女神将戒指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从腰间的钱袋里随手摸出十枚金币丢在殷血面前。
金币落在石板地上叮当作响，有一枚滚了好几圈才停住，停在殷血脚边。
此时林默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自从屠了圣古帝国之后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他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黑剑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虚荣女神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或者说注意到了，只是不在乎。
她转过身正准备离开，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缓缓转了回来。
她的目光在林默胸口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然后那双慵懒的眼眸微微亮起，嘴角的弧度重新变得意味深长。
“如果我没感应错的话……”
她抬起右手，指尖朝林默左胸的方向轻轻一勾。
“那个口袋里也有一枚戒指吧。小弟弟，拿出来给姐姐看看。”
一股无法抗拒的法则牵引力从林默的左胸口袋中传来。
那枚储物戒指，他贴身藏在心口位置、从未给任何人碰过的戒指，此刻正不受控制地从口袋中缓缓飞出。
戒指表面还残留着他体温的余热，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其细微的银白色光弧，朝虚荣女神摊开的手掌飞去。
那枚戒指里只装两样东西：一部关着机的手机，和一张老妈的化验单。
那是他从时间乱流里唯一抢回来的东西。
殷血看到那枚戒指飞出去的瞬间便不再说话了。
她不着急了，不生气了，甚至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
她认识林默太久了，久到能从一个眼神的变化判断出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而现在林默的眼神，和他在圣临村教堂地下室里第一次拔剑时一模一样。
虚荣女神的五指已经开始收缩，那枚戒指离她的指尖只有不到一寸。
然后一道暗金色的剑光在她眼前炸开。
林默拔剑的速度快到连神明的动态视力都完全跟不上的程度。
黑剑从剑鞘中拔出的瞬间便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极细极窄的暗金色光弧，精准地切过了她右手手腕。
那只还在保持着握拢姿势的手从手腕处齐根断开。
连同手指上那几枚还没戴稳的空间戒指一起飞向半空。
她的法则护甲在这一剑面前形同虚设。
杀戮法则是所有法则中攻击性最强的本源法则。
这一剑远不是一个众生级神明能挡住的。
虚荣女神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还飞在半空中的断手，看着手腕断口处喷涌而出的金色神血。
她的瞳孔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逐渐放大。
然后她看到另一只手从她断手的正下方稳稳地接住了那枚戒指。
那只手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正紧紧攥着她刚才还差一寸就能拿到的那件宝物。
她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看到的是林默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感受到他黑袍上残留的时间乱流气息。
近到她能看到他眼底那片极其克制的、从未真正熄灭过的暗金色火焰。
然后虚荣女神听到了七个字。
那七个字声音不大。
没有咆哮，没有嘶吼，每一个字都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决堤的杀意。
“臭婊子，我操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