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两个卫兵手里的长矛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满脸横肉的那个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嗬嗬声。
瘦高个更是整个人贴在了闸门柱子上,脸色惨白得像刚从面粉袋里爬出来。
冲撞神明在万神帝国可是头等重罪,没想到今天让这哥俩赶上了。
虚荣女神则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整齐的断口。
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暴怒,五官在极致的愤怒中扭曲得近乎狰狞。
她猛地抬起头,用另一只手指着林默。
“你竟敢伤我!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
林默没有让她说完。
黑剑再次出鞘,剑锋划过一道极其简洁的暗金色弧线,精准地切过了她的喉咙。
剑锋过处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道,没有蓄力,没有咆哮,没有任何宣告。
就像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虚荣女神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嘴还保持着最后一个字的发音口型,但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金色的神血从她脖颈上的裂口中喷涌而出,她的身体晃了两下,然后仰面倒下,摔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的瞳孔还睁着,但光芒已经熄灭。
一道幽蓝色的灵魂光丝从她的尸体上缓缓飘出,被黑剑剑身上的幽光自动牵引收入剑身。
这是林默穿越到这条时间线以来,黑剑里的第一个客人。
“傻逼。”
林默将黑剑从她喉咙上收回,用最平淡的语气点评了虚荣女神的所作所为。
那两个卫兵此时腿软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矮人奴隶倒是得到了解放,但也只是呆愣的站在原地。
铁链从他脖子上垂下来,拖在石板地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愣了整整好几息才用那双被镣铐磨出厚茧的手揉了揉眼睛,然后低下头,用沙哑到几乎失声的嗓音对林默说道。
“谢……谢谢你,恩人。但您还是快跑吧,神明是不死的,她会找回来的!而且伤害神明是重罪,那些士兵会抓走您的!”
他说的是广场内部驻扎的城防士兵。
此时那些士兵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在广场边缘筑起了一道人墙,几十杆长矛齐刷刷地对准了林默。
除此之外还有被战斗动静惊动的百姓自发组织起来的民兵。
有人举着草叉,有人攥着擀面杖,有人从家里抱来了祖传的生锈长剑。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从人群中挤出来,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林默,声音尖锐而颤抖。
“你竟敢冒犯神明大人!”
她身后的一个中年商人用力点头,脸色涨得通红,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外乡人!不知天高地厚!神明大人庇护我们这么多年,你一个外来的半神也敢在神明的土地上动刀!”
年轻民兵举着草叉朝林默的方向又往前逼了一步,眼神里燃着被信仰点燃的狂热。
“抓住他!把他押到都城审判!让所有神明都知道冒犯神明的下场!”
他们亲眼看到了虚荣女神倒下的全过程,但他们拒绝相信那是死亡。
神明怎么可能被杀死?
她只是受伤了,只是暂时回到了神界。
他们不知道虚荣女神已经变成了一道灵魂体被黑剑收走。
他们只觉得眼前这个黑袍人类冒犯了庇护他们的神明,必须受到惩罚。
林默扫了一眼这群人,从士兵到民兵,从老妪到商人,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种东西。
愚忠。
虚荣女神在街边用锁链拖着矮人奴隶招摇过市时,他们没有站出来。
虚荣女神踩在他们头上拉屎的时候,他们没有站出来。
但现在虚荣女神死了,他们却站出来了。
林默开口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群人做最后的宣判。
“既然这么想成为我的灵魂,那我就满足你们。”
黑剑再次出手。
不是之前那种简洁到极致的一剑封喉,而是杀戮领域在剑锋上完全展开。
暗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轰然炸开,一道粗壮到令人窒息的剑罡拔地而起。
贯穿了广场中央的祭坛,贯穿了头顶的云层,贯穿了目力所及的一切。
剑罡所过之处,石板、闸门、兵器、人体、草叉、擀面杖。
全部在同一瞬间被整整齐齐地抹除。
那些几分钟前还在高喊着要抓住林默的人墙,连同他们身后的石板路全部在这一剑之下无声消失。
一道裂缝从广场中央延伸出去,直通天际。
整个城市被这一剑摧残得不成样子。
没有起火,没有爆炸,只是有整整一条街区的建筑被从城市的地图上直接擦掉了。
矮人奴隶站在原地,没有被剑罡波及一丝一毫。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双腿在剧烈发抖,但无论如何也迈不出任何一步。
眼前这个黑袍人类刚才还在跟虚荣女神讨价还价,还在为十枚金币的传送费发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落魄冒险者。
然后他拔了剑,杀了神明,又一剑抹掉了整整一条街,不,应该叫屠了半座城。
矮人张开嘴,但喉咙里只发出几声极其干涩的气流声。
林默的声音传来,不是对矮人说的,而是对外面的殷血说的:“走吧,早去早回。”
殷血从广场边缘飞回来,落在林默右肩上。
翘着二郎腿,翅膀扇得轻快,用一种完全没把刚才那一切放在眼里的语气催促道。
“快快快,趁传送阵还能用。”
林默一边走一遍将黑剑缓缓插入剑鞘,剑身与剑鞘的金属摩擦声在废墟中格外清晰。
黑剑的剑尖在矮人面前划过,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然后随着林默转身走向传送阵的动作完全没入鞘中。
剑鞘末端与剑格撞击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咔嗒声。
矮人猛地回过神来。
他快走两步冲到传送阵边缘,双手撑着祭坛的石阶朝林默的背影喊道。
“恩人!我的名字叫……”
传送阵的光芒已经亮起,金色的空间法则纹路从祭坛底部向上蔓延,将林默几人的身影吞没在一片刺目的光晕中。
矮人站在传送阵前,双手还保持着撑着石阶的姿势。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直起腰,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那截断开的锁链。
声音沙哑而肃然,像是在立下一个用余生去履行的誓言。
“恩人,你放心,我铁裂绝不会忘了这份恩情,那黑剑我铭记于心!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