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支元素箭矢在龙喉身前一米处炸开。
混杂着风雷元素向外翻卷，撞上祖灵防线，震得周围几名混血圣职者脚下不稳。
可龙喉本人没有受伤。
甚至没有做出闪避动作。
就在箭矢即将触及他身体时，其身后那具史诗大灵忽然转过头。
它比龙喉更早发现了危险。
祖灵抬起覆盖着墨绿色鳞片的手臂，横在龙喉身前。
下一瞬，箭矢撞上鳞片。
爆炸声这才响起。
墨绿色鳞片被炸出一道道裂纹，边缘也多了一层焦黑。可图腾法阵内的力量涌来，裂纹转眼便开始合拢。
龙喉直到这时才猛地回头。
暗金色的竖瞳越过混乱的人群，直直落在维克多身上。
很显然。
在爆炸发生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遭到了偷袭。
那支箭矢上裹着【天时弓术·无迹之幕】。
弓弦震动、元素波动、箭矢破空声，甚至箭锋上那点最难隐藏的杀意，都被压到了最低。
再加上【大隐于市·契中人】的掩护，箭矢混入了第六层台地上四处奔涌的斗气与法术的光辉中。
直到距离龙喉只剩下一米，箭矢依旧像一道无关紧要的战斗余波。
可那具祖灵还是发现了。
“啧。”
“难弄啊这个东西。”
维克多放下星百万，挠了挠头。
史诗大灵与龙喉并不完全共用同一套感知。
龙喉发现不了的东西，它却能发现。
这就相当于身后常年跟着一个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还能三百六十度盯着周围的贴身护卫。
想要偷袭，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维克多没有继续射箭。
他的视线越过战场，看向悬浮在第六层中央仪式环上方的女神投影。
原本由纯白圣光组成的裙摆，此刻已经几乎全数变成了猩红色。
红色还在向上爬。
速度不算快，却一直没有停下。
【瞳术】的视界中，整座圣·佩德罗城已经被无数光线连在了一起。
七层台地上的氏族图腾就是一个个节点。
金白色的圣光从圣职者体内被强行抽出，沿着道路、石阶和建筑墙面向图腾汇聚。
经过图腾以后，圣光染上各个氏族的兽纹，再流入第六层的中央仪式环。
那些力量最后都会经过【勒拿九头蛇的毒血】，化成猩红色的邪崇能量。
龙喉的思路，其实不难猜。
女神投影是用圣·佩德罗城所储备的神力制造出来的。
这是一笔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神力。
半兽人没有能力直接控制它。
所以，他们先用九头蛇毒血污染女神投影。
再用图腾法阵抽取整座城市里圣职者的力量，继续给毒血供能。
等到红色彻底覆盖女神投影，纯白圣光被完全改变性质，龙喉大概就能接管这股力量了。
到了那个时候……
在场的人基本都得G。
维克多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整座城市周围的空间都在轻微扭曲。
近百根氏族图腾钉在七层台地上，不光在抽取力量，也在封锁空间。
想走，显然不太现实。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场简单的攻防战。
在女神投影被完全侵染之前，攻陷半兽人的阵地。
半兽人则只需要守住。
前排是氏族英灵，后排是能够使用教会战技和法术的混血圣职者。
龙喉和那具史诗大灵守在最核心的位置，凡是有人试图靠近中央仪式环，都会遭到数名祖灵围攻。
这些祖灵受伤以后，还能从远处的氏族图腾里抽取力量，快速修复身体。
打得动。
打不死。
还得赶时间。
维克多正想着该从哪里撕开一道口子，左前方忽然亮起了一点绿光。
维兰提亚魔法师公会会长伊凡诺拉抬起右手。
指尖前方，没有庞大的法阵，也没有惊人的元素浪潮。
只有一道纤细的绿色射线。
安静得有些吓人。
【六环法术·解离术】
绿色射线直扑龙喉。
龙喉的脸色第一次出现变化。
他脚下石砖炸开，整个人向后暴退。
身后的史诗大灵与他一同移动，没有留下断后。
他左手向外一甩。
正在前方阻拦其他高阶职业者的四具氏族祖灵，同时改变方向，挡在绿色射线前方。
绿色细线落在第一具祖灵身上。
祖灵胸前那层厚重的熊骨护甲无声消失。
紧接着是身体。
那具已经凝成实体的祖灵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擦掉，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整具身躯直接崩散。
射线继续向前。
第二具祖灵也几乎在瞬间就消失了。
第三具祖灵也没能撑住。
绿色细线直到打在第四具祖灵身上，光芒才迅速变淡。
第四具祖灵只剩下半边身体。
右侧肩膀和整条手臂全都没了。
残余轮廓不停闪烁，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周围声势浩大的战斗，似乎都因为这一道过于安静的法术，短暂停顿了一瞬。
伊凡诺拉放下手。
龙喉的脸色已经不如先前好看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臂，用力向下一压。
遍布台地的图腾法阵随之一震。
大量猩红光流开始改变方向。
原本涌向女神投影的能量，在中央仪式环内拐了一个弯，倒流向刚刚被解离术摧毁的四具祖灵。
一块块骨骼重新出现。
血肉与兽皮快速补全。
已经完全消失的三具祖灵，也在图腾上方再次凝聚出轮廓。
龙喉确实能够把它们修复。
可这不是没有代价的。
女神投影裙摆上的猩红光芒明显暗淡了一些。
原本正向腰间逼近的红色，也第一次停了下来。
腰间那圈已经缩得很窄的白光，没有继续变小。
周围不少铂金位阶的高阶职业者，同样察觉到了能量的改道。
“祖灵修复，会分走仪式力量！”
一位身披重甲的骑士高声提醒。
原本还在各自进攻的人，目光同时发生了变化。
他们未必需要立刻杀死龙喉。
也未必非得在短时间内破坏图腾。
只要不断制造损伤，迫使龙喉把仪式力量分出去，女神投影被侵染的速度就会下降。
若是制造出的消耗足够大，甚至可能让整个仪式停下来。
“泰。”
盘踞在第四层台地上方的泰罗斯舒展翅膀。
身躯迎风暴涨。
原本只有雏鹰大小的奇美拉，转眼恢复了正常体型。
庞大的龙翼遮住一片晨光。
属于真龙的威压向下倾轧。
几名站在台地边缘的混血圣职者呼吸一滞，脚下的动作也跟着慢了半拍。
“哦嚯嚯嚯嚯！”
罗斯已经张开血盆大口。
赤红火焰从牙缝中喷出。
“卑微的地上生物，准备迎接伟大烈焰之主罗斯大人的制裁吧！”
与此同时，冰蓝龙息从泰口中喷涌而出。
冰与火在半空交汇，化成一道不断旋转的双色洪流，斜着扫向第六层台地。
三具氏族祖灵同时转身。
一名圣骑士和一名猎魔人打扮的混血圣职者，也被龙喉紧急调了过来。
祖灵顶在最前方。
圣骑士展开圣光屏障，猎魔人则甩出数条带有图腾纹路的锁链，试图缠住泰罗斯的翅膀。
泰罗斯双翼一收，庞大的身体直接撞进防线。
龙爪拍在一具巨鹿祖灵的胸口。
石砖成片塌陷。
巨鹿祖灵被压得跪下一条腿，肩上的鹿角也断了半边。
另一具祖灵从侧面扑来，骨矛刺向泰罗斯腹部。
泰抬起覆着冰甲的前肢挡住骨矛。
罗斯转头就是一口火焰，烧得祖灵身上的兽皮滋滋作响。
三具祖灵，两个混血圣职者，五个战力被泰罗斯硬生生拖在了台地边缘。
龙喉身边的防线又薄了一层。
伊凡诺拉身旁，几名高阶法师已经开始重新调整法术目标。
原本准备轰击中央仪式环的塑能法术，转向了那些正在与骑士交战的祖灵。
两名战士一前一后压住一具熊骨祖灵。
第一人用盾牌架住骨斧。
第二人没有攻击祖灵头颅，而是一剑削断它的右腿。
祖灵倒地。
远处对应的氏族图腾立刻亮起，猩红能量顺着法阵流淌过来，修补它的身体。
女神投影腰间的红光又停了一下。
战场上的配合迅速成形。
铂金位阶的职业者负责压制强大祖灵。
秘银职业者不再分散进攻，而是几人一组，集中破坏同一个目标。
法师开始轮流施法，不求一次击杀，只求让祖灵无法完整恢复。
游侠占据高处，专门射击祖灵的膝盖、手腕与脖颈。
游荡者则借着前排制造的空隙，谨慎给予祖灵一个暴击，再快速退走。
原本杂乱无章的冲锋，开始变成一张缓缓收紧的网。
龙喉依旧站在中央仪式环前。
可他脸上的笑意，已经一点点消失。
女神投影的裙摆仍旧猩红。
腰间那一圈纯白光芒，却没有继续缩小。
在场众人未必能马上杀死那些祖灵。
但祖灵每被击碎一次，他们就能从女神的裙摆上，抢回一线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