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龙喉看着迅速改变战术的高阶职业们，冷哼了一声。
“几乎赌上了帝国的大半底蕴，真当我就这么来了吗？”
他右爪探入储物空间。
再拿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十几根香氛蜡烛。
颜色各不相同，淡粉、浅紫、乳白，表面还压着花瓣与精油留下的纹路。
和第六层台地上刀光剑影的战场放在一起，怎么看都有点格格不入。
不知道的，还以为龙喉准备在这里办一场烛光晚宴。
只是蜡烛底部，全都印着一串黑色编号。
龙喉五指收紧。
“咔嚓！”
十几根蜡烛被利爪同时捏碎。
蜡块、烛芯和细碎粉末从指缝间落下，被图腾法阵的能量卷起，均匀铺在附近五具祖灵身上。
猩红能量从地面涌来。
蜡屑迅速融化。
一层近乎透明的油膜，沿着祖灵的兽皮、骨甲和武器向外铺开。
甜腻的香味随之散开。
像是十几种鲜花被一股脑塞进锅里，又浇上了一大桶蜂蜜。
日晷暗面的长官猛地转过头。
他看见了一块尚未融化的蜡烛底座。
上面的黑色编号已经残缺。
但最后四位数，他认识。
半年前，日晷暗面捣毁过一个藏在香料商会里的邪教据点。
那些邪教徒将特殊蜡烛卖给贵族和高阶法师。
一旦蜡烛点燃，散发的气味便会让周围魔力变得迟钝，严重时甚至能够让一些低环法术直接失效。
缴获物的转运命令，是他亲手签的。
封存等级和销毁日期，也是他亲自核准的。
那批蜡烛，本该躺在枢机座堂下的封印室内。
等到今天庆典的净化环节，再由女神投影统一“净化”。
可现在，它们却出现在了龙喉手里。
“去。”
龙喉随手向前一指。
五具祖灵同时改变方向。
它们不再理会附近的战士，直直冲向伊凡诺拉所在的位置。
伊凡诺拉刚刚使用【解离术】，逼得龙喉分出大笔力量修复祖灵。
对半兽人而言，这位魔法师公会会长显然已经成了最需要优先处理的人。
一具雪狼祖灵率先冲来。
伊凡诺拉抬起法杖。
三枚冰锥瞬间凝聚，拖着白色寒气射向祖灵胸口。
冰锥刚接触到那层透明油膜，尖端便像蜡一样软了下去。
寒气消失。
冰块迅速融化，只留下几滴清水从祖灵身上滑落。
第二个法术紧跟着亮起。
七八道风刃交错斩过。
锋利的风元素贴上油膜，表面顿时荡开一圈透明波纹。风刃被一层层抹平，最后只剩几股微风，吹动了祖灵肩上的狼毛。
伊凡诺拉眉头一皱。
法杖向前重重点出。
无形的力场冲击撞在祖灵胸前。
那具祖灵连脚步都没有停。
力场贴着它的身体向两侧滑开，撞碎了后方一座本就摇摇欲坠的石柱。
那些法术在接触到油膜后，像是突然失去了作用对象。
“反魔法涂层！”
一名高阶法师立刻认出了效果。
“不要用法术直接攻击它们！”
提醒已经有些晚了。
五具祖灵借着这点时间冲过大片废墟。
最前方的雪狼祖灵抬起骨刀，距离伊凡诺拉已经不到二十米。
伊凡诺拉没有继续尝试攻击。
她脚下亮起一道风环。
狂风撞向地面，将她向后推出数十米。
祖灵身上的油膜能够挡住直接落在它们身上的法术，却无法阻止伊凡诺拉用法术改变自己的位置。
周围几名秘银职业者立刻准备上前接应。
龙喉却再次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了一盏提灯。
提灯足有半人高。
金色灯架上嵌满彩色水晶，外面还缠着节日常用的红白绸带。
单看外表，这东西很适合挂在巡礼队伍最前面。
裁判所的一名圣骑士脸色骤变。
“那盏灯……”
他看见了灯座侧面的切口。
那是裁判所在破除原有封印时留下的痕迹。
三个月前，一支企图混入庆典游行队伍的邪教队伍被日晷暗面锁定。
裁判所负责抓捕时，在他们藏身的地窖里找到了这盏提灯。
按照计划，庆典高潮时，有人会用它替换游行队伍中的领路灯。
可那次行动明明已经成功了。
所有涉案人员全部被捕。
提灯也被送入封存库。
“猜对了。”
龙喉咧开嘴。
他抓住灯架，将整盏提灯重重砸在地上。
“哗啦！”
水晶灯罩碎了一地。
刺骨寒意从灯芯中爆发出来。
那不是冬日的寒冷。
更像是河水灌入胸腔，连灵魂都在一点点下沉。
冥河的气息沿着台地迅速扩散。
一只又一只苍白手掌从破碎的灯盏里探出。
紧接着是扭曲的头颅、残破的身体，还有一张张张大到不似人形的嘴。
凄厉哭喊在第六层炸开。
数不清的亡魂从提灯中涌出，像一股灰白色洪水，扑向正准备救援伊凡诺拉的高阶职业者。
剑锋从亡魂身体里穿过。
斗气只能短暂撕开它们的轮廓。
有人刚刚冲出几步，十几只亡魂便同时缠住他的四肢，将他拖得一个踉跄。
原本要接应伊凡诺拉的人，立刻被亡魂从中分开。
伊凡诺拉不得不独自面对五具披着反魔法油膜的祖灵。
龙喉没有停手。
又一件东西被他扔了出来。
那是一株金黄色的穗苗。
每一粒谷穗都饱满圆润，表面还挂着一点晨露般的亮光。
若是将它放在先前的献礼环节里，完全可以混在农民代表献上的麦穗中。
龙喉用两根利爪夹住穗苗，轻轻一搓。
金黄色的外壳成片脱落。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麦粒。
一颗颗灰黄色的肉瘤挤在穗苗上，表面布满细小孔洞。
“噗。”
一颗肉瘤裂开。
黄绿色的脓水滴在地上，石砖立刻冒出一串细密气泡。
浓烈腐臭扑面而来。
维克多只闻了一口，就立刻屏住了呼吸。
【万物归腐会】。
这群人为年终庆典准备了一份“节日限定瘟疫”。
还挺有仪式感。
一道猩红光流从龙喉脚下涌出，托住了那株腐败穗苗。
图腾法阵随之发出低沉嗡鸣。
黄绿色疫雾原本只能覆盖周围几十米，可在法阵的推动下，雾气迅速向外扩散。
腐臭转眼便顺着阶梯、桥梁与升降轨道向整座城市蔓延。
“牧师！”
“净化疫雾！”
有人下意识喊出声。
可圣·佩德罗城里的绝大部分圣职者，都被图腾法阵抽得连站立都很困难。
还能使用神术的十几人，也正在拼命维持三层台地的防护。
那里聚集着上万普通信众。
神术屏障本就已经开始闪烁。
黄绿色疫雾再撞上去，屏障表面顿时冒出大片黑斑。
数名原本参与进攻的高阶牧师，只能转身赶往台地边缘，帮助下方挡住瘟疫。
刚刚围绕祖灵形成的攻势，又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