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诗大灵抬起双爪。
残留在七层台地中的图腾网络猛然震动。
“嗡！”
残存的氏族图腾同时发出低沉轰鸣。
虽然龙喉附近的图腾被雷霆瀑布打得连碎片都找不到了。
但是整个七层台地上还是有七八十个图腾。
雪狼图腾下方的石砖最先崩裂。
紧接着是鹰羽、巨鹿、蛮熊与长蛇。
一根根图腾本体脱离地面，带起大片碎石与断裂纹路，缓缓升上半空。
有些氏族的图腾并不愿意接受龙喉祖灵的控制。
雪狼图腾剧烈摇晃。
狼首张开嘴，发出无声咆哮。
鹰羽图腾表面狂风四起，试图切断缠绕在底座上的空间力量。
更多祖灵也本能地开始反抗。
可那只剩下一层虚影的史诗大灵，只是将右爪缓缓握紧。
一股来自位格上的压制落下。
所有图腾同时一沉。
反抗迅速减弱。
它们终究没有挣脱。
残存的图腾接连拔地而起，越过房屋、长廊和悬崖道路，向第六层中央快速汇聚。
图腾一动，那些氏族祖灵也被强行拖离原地。
一具刚刚举起骨棒的蛮熊祖灵，身体突然向后飘去。
雪狼祖灵的利爪还卡在一名骑士的盾牌上，整个身躯已经被空间力量拉上半空。
它们围绕各自图腾排列。
那些被祖灵影响的混血圣职者，也跟着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一具具身体被无形力量托起，飞向对应氏族的图腾。
史诗大灵没有抛下任何一名后裔，哪怕是混血。
哪怕有些人铠甲破碎，有人已经失去一条手臂。
只要还有生命气息，都被它从七层台地中找了出来。
图腾、祖灵与混血圣职者，很快在史诗大灵周围组成一个巨大的“圆球”。
浓烈空间波动从六层台地中央向外激荡。
空气像水面一样层层折叠。
黑蓝色琉璃地面上，逐渐出现了另一片景象。
风雪覆盖的荒原、低矮石屋、高耸的氏族祭坛。
还有一面面在寒风中用力拉直的兽皮旗帜。
遥远的半兽人领地，正在与圣·佩德罗城短暂重合。
“拦住它！”
卡斯特兰伯爵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提起长剑，朝着史诗大灵所在的位置斩出一道厚重斗气。
周围仍有余力的职业者同时出手。
冰矛、火焰与灼热射线接连落下。
环绕在四周的氏族图腾同时向内收缩。
一层灰白结界迅速形成。
“轰！”
厚重斗气率先落下。
结界表面向内凹陷。
大片裂纹围绕剑光向外扩散，却没有被彻底劈开。
冰矛与火焰紧随其后。
灰白结界连续震动。
每承受一次攻击，史诗大灵的虚影都会变淡一分。
它没有反击。
远处荒原的景象越来越清楚。
氏族祭坛上的裂纹已经能够看见。
风雪甚至穿过不断扭曲的空间，落在六层台地的黑蓝琉璃上。
双方争夺的，只剩下最后数息。
卡斯特兰伯爵再次举剑。
史诗大灵的左臂已经接近透明。
灰白结界上遍布裂纹。
可最靠近它的几根图腾，也已经有一半进入荒原重影。
再过一息。
或许只需要一息。
所有图腾、祖灵和混血后裔便会彻底离开圣·佩德罗。
就在这时。
女神投影一直高举的右手，忽然动了一下。
没有神术轰鸣。
也没有从天空落下的光柱。
那盏晨星提灯，只是在女神手中轻轻一晃。
灯芯里的金白火光跟着偏转。
一道平整的光线从提灯下方扫过。
它掠过黑蓝琉璃。
掠过不断震动的灰白结界。
也掠过那片已经与圣城重叠大半的风雪荒原。
翻涌的空间波动瞬间平息。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层层褶皱全部抚平。
圣城与荒原之间的高度、距离与空间落差，在这一刻全部恢复原状。
飘入六层台地的雪花停在半空。
随后消失。
氏族祭坛的轮廓迅速变淡。
那条已经打开大半的空间通道，没有爆炸，也没有崩塌。
只是被那道平整金光轻轻扫过。
当场闭合。
史诗大灵仍旧保持着抬起双爪的姿势。
它慢慢转过头。
看向那具本该没有意识的女神投影。
那双自始至终古井无波的暗金色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