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到现在。
陈凯正沉浸在自己的设想中,忽然余光瞥见前面走来两个人。
他心头一喜,以外是嬴政来了,结果猛地抬头一看,然后嘴角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来。
不是嬴政。
就是两个穿着打扮很普通的年轻人。
一个嘴里叼着烟,走路的姿势吊儿郎当,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街头混混的痞气。
另一个倒是气质清奇,长得也挺端正,但那身打扮很一般。
普通T恤加运动裤,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跟嬴政那种贵公子有交集的样子。
陈凯在心里叹了口气,把刚才扬起的期待又按了回去。
其实也不能怪他看走眼,他这辈子见过的权贵和大人物太多了。
在他这个京圈老炮的认知里,一个能住在独栋别墅区、还跟嬴政那种级别的人物做邻居的,怎么着也该是西装革履、前呼后拥的派头。
可是眼前这两位,怎么看怎么像是对面三公里的牛马小区过来遛弯的牛马。
徐四走到门口看着坐在台阶上的陈凯,笑着打了个招呼。
“哟,这不是陈导吗?怎么坐我朋友家门口呢?等人呐?”
陈凯一听这话,愣了一下,然后脑子迅速反应过来。
眼前这人认识这栋别墅的主人。
他连忙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快步迎上去,伸出手热情地跟徐四握了握。
“原来是嬴政先生的朋友啊,失敬失敬!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嬴政先生去哪了?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
徐四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过去。
陈凯犹豫了不到零点五秒就接了过来。
虽然他平时不怎么抽烟,但是混社会的人都知道,在这种场合接不接对方递的烟,直接决定了对话氛围是自己人还是外人。
徐四拿出打火机先给陈凯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深吸一口,吐出一串烟圈,扭头问陈阿七:“老陈,你知道政哥去哪了不?”
陈阿七靠在院子门框上,想了想,说:“应该去买车了吧。他昨天刚拿了驾驶证,还特意来问我什么车适合他开,我给推荐了几款硬派越野,他看了照片觉得挺对胃口。”
“今天一早就不见人了,估计是跟宝宝一起去4S店提车了。”
徐四把烟灰弹了弹,对陈凯耸了耸肩:“那就有得等咯。买个车嘛,挑挑拣拣试驾几圈,少说也得折腾一上午。陈导您要有耐心就接着等,要是有事就先回,改天再来。”
......
陈凯听完他们的话后,心情反而放松了一些。
还好,嬴政不是故意躲着自己,只是暂时出门了。
而且从这两人的语气来看,他们跟嬴政挺熟的,而且还是那种可以随便开玩笑的熟人。
这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等会有熟人帮忙说两句好话,总比他自己硬着头皮上成功率要高得多。
陈阿七这时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好奇的问道:“陈导,您大老远从京城跑过来,找政哥到底有什么事啊?”
陈凯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他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本厚厚的剧本,封面上印着《大秦帝国之君临天下》。
他拍了拍剧本封面,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刚才还是个在人家门口蹲守的普通中年大叔,现在眼睛里放出的光芒比闪光灯还亮。
“实不相瞒,今天我来,是想邀请嬴政先生出演我筹备了三年的新电影。这部电影讲的是秦始皇统一六国的故事,从邯郸之战拍到横扫六合,从少年嬴政拍到登基称帝。剧本打磨了三年,投资和取景地都已经到位了,唯独男主角......”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和执着。
“我从去年开始面试了不下两百个演员。有拿过奖的实力派,有当红的流量小生,但是都不行。要么长得够帅但气场撑不起来,要么演技够了但没有帝王相。”
“直到我在微博上看到嬴政先生的照片。”
陈凯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找了三年的男主角就是他了。”
“您看他的眉眼,那种天然的凛冽感,那种不怒自威的帝王气,那不是能演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还有他的年龄,才二十来岁,这和我剧本里嬴政主政时的年龄几乎完全吻合。最绝的是,他本人的名字就叫嬴政!”
陈凯越说越激动。
“这不是巧合,这是天意。就好像冥冥之中注定好了,这个人注定要出现在我的电影里,也注定要成为银幕上最完美的秦始皇。如果错过了他,这部电影我宁愿不拍。”
......
陈阿七和徐四对视了一眼。
得了,果然是来请政哥拍电影的。
而且不光请,还请得这么热血沸腾、掏心掏肺,连错过他我宁愿不拍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看来这位陈导对政哥的执念,比他俩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陈阿七对陈凯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导,别在外面站着了,到我家坐坐吧。等政哥回来,我帮你叫他。”
陈凯连忙道谢,跟着陈阿七和徐四进了隔壁别墅的客厅。
三人落座,陈阿七给陈凯泡了杯茶。
陈凯接过茶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他是见过世面的人,京城那些大佬的豪宅没少去,什么黄花梨家具、元青花瓷瓶、名家真迹,看过不知道多少。
但陈阿七这间客厅里的东西,还是让他暗暗吃了一惊。
客厅博古架上摆的青铜器,绝对不是仿古工艺品。
他虽然不是文物鉴定专家,但是好歹拍了几十年历史题材的电影,在道具组泡大的,真东西和仿品一眼就能分辨。
那些青铜器表面氧化形成的包浆,纹饰上细微的铸造痕迹,还有那种历经千年才能形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年代质感,那不是仿古工厂能做出来的。
而且最让他心惊的是,其中好几件的形制和规格,以他粗浅的文物知识来判断,应该是王级才能用的礼器。
这种级别的东西,按理说应该摆在国家博物馆的防弹玻璃柜里,而不是在一个年轻人家的客厅博古架上落灰。
他不禁多看了陈阿七两眼。
这个穿着拖鞋、翘着二郎腿、就连给客人泡茶用的是一次性纸杯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然后他又想起了昨晚领导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嬴政他身边的朋友,不是与我们一个圈子的。他们是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当时他还觉得这话说得云山雾罩,故弄玄虚。
现在看来,人家领导还真不是故弄玄虚。
而是他自己格局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