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听到这个声音,心中涌起一股惊喜。
这家伙……一觉睡了数十年,期间陈平试过各种方法都叫不醒他。
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自己苏醒过来了。
"前辈,您苏醒了!"
陈平在识海中回应。
"现在没工夫扯淡。"
陈胜的声音变得急促,含混感一扫而空。
"还能逃出去吗?局势已经非常危急。你知不知道你踩进了什么地方?有恐怖生灵布下了转世阵,一旦阵法激活,后果不堪设想!"
陈胜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陈平从认识陈胜以来,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哪怕是当年面对那道灵魂攻击的时候,陈胜也只是语气凝重,没有慌乱。
但此刻,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不加掩饰的紧迫。
陈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不安。
他只是一个融合体。
但他能感知到这股气息。
非常熟悉,熟悉到骨子里。
具体是什么,他暂时回答不上来,但身体的本能告诉他,危险,极度危险。
陈平如实回答。
"此地为一处遗址,不像秘境那样有进出口。需要离开的话,要等时间到了之后,才会打开空间通道。"
陈胜沉默了。
陈平能感受到养魂木戒指中传来的波动,陈胜在思考,在翻找自己的记忆碎片,试图拼凑出更多的信息。
但沉默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连陈胜都一时找不到办法。
陈平也没有说话。
云歌感知到了危险,陈胜也确认了危险,两个人同时给出同样的判断,那就一定是真的危险。
云歌不会出错,陈胜更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阻止。不惜一切代价阻止。"
陈胜的声音再次响起,嘶哑中带上了一丝锋利。
"疯了。真是疯了。布下转世阵的人疯了,你也疯了。你小子修炼到了元婴境界不假,可元婴境界就敢来这样的凶地?老子都有点佩服你了。"
陈平只能无奈地苦笑。
来的时候确实是想着,这不过是韩道人的拙劣计谋。
韩道人的老三套他太熟悉了,诱饵、围堵、收网,每次都是这套流程。
以为这次也一样,以为能像之前那样轻松破局,拿走机缘,让韩道人竹篮打水一场空。
谁能想到,韩道人这次也被别人当成了棋子,歪打正着之下,他竟然踩进了一个远超出他预料的凶地。
"该怎么阻止?前辈。"
陈平收起苦笑,语调恢复平静。
"八个方位,皆有祭献大阵。中间更是有巨型转世阵。"
陈胜的语速极快。
"先去破坏祭献阵法,然后再想办法破坏中间的转世阵。祭献阵法是转世阵的灵能来源,先断了供应,转世阵就无法激活。至少能拖延时间。"
八个方位,需要八批人手同时破坏。
陈平没有犹豫,他抬手摸向腰间的灵兽袋,灵气注入,袋口张开。
三道光芒飞出。
大嘴最先。
它落地之后,第一反应不是看向陈平,而是浑身一个激灵,满身的黑羽毛全部炸开了。
脖子僵硬地转动,鸟喙一张一合,发出一连串咯吱咯吱的磨喙声。
"主……主人……"
大嘴的声音发颤,浑身的羽毛还在持续炸开,没有收回的迹象。
"你……你能不能……能不能靠谱点……"
它说不下去了。
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皮肤上像有电流经过,一阵一阵的麻意从脚爪传上来,顺着骨头往上爬,一直爬到头顶。
厌是第二个出现的。
它出来之后,没有像大嘴那样炸毛,而是站直了身体,抬头看了看天空,又低头看了看地面,然后恭恭敬敬地朝陈平弯腰一拜。
"师尊。"
"我作为天地灵猿,体内流淌着上古血脉。就在此刻,能感受到一股无法匹敌的气息。这股气息压在我血脉深处,像一座山压在头顶。您确定,要破坏这样的存在布置的局吗?"
厌的声音平静,但它的双拳握得很紧。
旺财最后出现。
它没有看天空,也没有看地面,而是直接跳到陈平脚边,仰起头,圆鼓鼓的眼珠盯着陈平看了几息。
然后它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呱呱的叫声。
叫声落下,旺财张开嘴,吐出一团金色的气运团。
"主人!"
"您多保重。旺财看您的身上,金色气运被一股奇怪的东西缠绕住了。那东西颜色灰暗,形状像藤蔓,一圈一圈绕在您的气运外面,越缠越紧。凶多吉少。"
它将那团金色气运团推到陈平手边。
"旺财只能给您一团金色气运团,助您冲破枷锁。这团气运是旺财攒了近百年的全部家当,一次性全给您。"
陈平伸出手,接过那团气运团。
气运团进入胸口,金色光芒没入体内,消失不见。
旺财说完就闭上了嘴,退到一旁蹲着,鼓囊囊的肚皮贴着地面。
陈平站在原地,感觉背后发凉。
很久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他在金丹期面对一名元婴中期修士追杀的时候。
那时候他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靠着秘境入口,才逃出生天。
陈平压下后背的凉意,脸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低头看着三只灵兽,语气平静地开口。
"好好完成你们的任务。"
他没有多说,没有解释为什么这次的情况不一样,没有安抚三只灵兽的情绪。
三只灵兽跟了他这么久,心里都清楚……
主人不解释的时候,就是事情最严重的时候。
解释是给还有余裕的情况准备的,不解释是给必须拼命的情况准备的。
"你们三为一个队伍,往这个方向去。"
陈平抬手指了指东方,指尖灵光一闪,在空中画出一个简略的方位图。
"找到祭献阵法,破坏它。"
大嘴、厌、旺财同时点头。
陈平转向云歌。
"你带着你的傀儡,还有我交给你的三万只噬魂虫,去西方。"
陈平从腰间取下一只灵兽袋递给云歌。
"破坏那处祭献阵法。"
云歌接过灵兽袋,系在自己腰间。
"师尊,您呢?"
云歌问道。
陈平看向南方。
他能感知到那个方向聚集的灵气最浓郁,也感知到那个方向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正在飘过来。
南方的那处祭献阵法,是八个祭献阵法中最大的一个。
"我往南方。"
云歌没有再问。
她知道师尊选择南方,是因为南方最危险。
最危险的地方,师尊从来都是自己去的。
云歌冲天而起,朝着西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