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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你未必会比我干净

    叶霄攻势不停,五指猛地扣住对方手背,往下一压,顺势狠狠一拧!

    咔嚓!

    这一次,不止是腕。

    整只手都被拧得反折过去,骨茬几乎刺穿皮肉。

    那灰黑窄袍人发出一声古怪惨嚎。

    可也就在这时,脚下那片已被秽物溅亮一半的阵纹,忽然全亮了起来。

    不是一条。

    是一整片。

    更深处的什麽东西被猛地惊醒,顺着那些纹路一下往上翻了一口气。

    轰!

    整座矿下,猛地一沉。

    所有正在厮杀的人,都在这一瞬心口一室。

    甜。

    腻。

    邪。

    比先前在石窟里闻到的那股味道,还重十倍、百倍。

    像有人把一大口熬烂了无数人命的浊汤,狠狠灌进了鼻腔,灌进了脑子里。

    当场便有两名镇城卫动作一僵,耳鼻同时渗出血来。

    还有人明明站在平地上,脚下却像突然踩空了一步。

    石壁两侧那些黑纹,更是像活了一样,贴着石面急速往上爬。

    不远处,正和镇城使纠缠的那道邪影猛地一震,空洞眼窝里闪出一丝近乎疯狂的亮光。

    「成了?!」

    它这一声刚起,叶霄心里便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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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成。

    可也只差最後半口气。

    壶虽碎了,可刚才那一小半秽物,还是溅上去了。

    只这半截,也足够把局翻回来。

    那股从更深处涌上来的邪意,狠狠冲在叶霄心神上。

    一瞬间,他眼前的石道也跟着扭了一下。

    左边像门。

    右边也像门。

    前方石壁像在呼吸,脚下黑纹像在开口。

    叶霄眼神却没乱。

    他昨夜已经吃过一次这种亏。

    这时候最不能信的,就是眼前的路。

    所以当别人还在被那股邪气冲得发晕时,他已经先低头去找那道窄门收口的位置。

    只要那个地方还在,这里的假象再乱,也都是假的。

    他猛地低头,目光瞬间锁死脚下那片正在往上翻的黑纹。

    也不去管那些正在乱爬的纹路。

    他不看整片,只盯最暗、也收束最快的那一点。

    下一瞬,目光锁死其中一处节点。

    和昨夜那窄门收口的地方,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那里!

    下一刻,叶霄一把扯起那灰黑窄袍人的脖子,把人狠狠往下一按。

    同时,膝盖擡起,凶猛地撞在对方腰间。

    那人整个人一弓,喉咙里刚滚出半声惨嚎,叶霄已经借着这股下压之势,夺过他腰侧那柄细刃短刀,反手便朝地上那一点狠狠钉了下去。

    噗!

    刀没入石中,不深。

    可在刀尖刺入那一点的瞬间,原本正在急速往上爬的黑纹,就像被人狠狠掐住了喉咙0

    猛地一滞。

    还不够!

    叶霄眼底一狠,肩上顶着那股钻骨的阴冷,体内气血滚动,猛地一脚踏下!

    咔!

    那一点节点,连同下面一小片石纹,直接被他踏得碎裂开来。

    下一瞬,那股刚刚翻上来的邪意,像被人当胸狠狠砸了一拳,猛地往下一塌。

    石壁上的黑纹齐齐黯了。

    那两名耳鼻溢血的镇城卫也像突然从水里被捞出来,踉跄着大口喘气。

    「啊!」

    那灰黑窄袍人眼睛瞬间红了。

    这不像怕死。

    更像眼睁睁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一手,被人在眼前生生掐灭的不甘和愤怒。

    叶霄没再给他任何机会。

    短刀一拔,顺势往上一抹。

    嗤。

    血线自对方喉间掠开。

    那人眼里的红还没散,整颗头便已无力垂了下去。

    死寂只维持了一瞬。

    下一刻,那道邪影猛地厉吼出声,原本被镇城使压住的它,顿时更乱了一分:「不!」

    这一声里,第一次真有了惊怒。

    因为这意味着,它今夜翻盘的最後那一手,没了。

    而这一声一出,场中不少人眼神也都变了。

    他们都听出来了。

    刚才那一下,恐怕就是今夜最重要的关键。

    而阻止其发生的人,不是镇城使。

    不是卢行舟。

    是叶霄。

    也就是这一乱,镇城使的刀到了。

    她原本就压得那邪影只能闪躲,这一刻对方分神,她半个字都没多说,只一步前踏,刀锋微沉,整个人沿着最快的路,直接切了进去。

    刀还没真正落到,那层贴着刀锋流转的无形罡气便先到了。

    前方翻涌的灰黑秽雾像是先被什麽东西硬生生劈开,连两侧刚刚黯下去的黑纹都跟着一沉。

    那一刀不取别处,只取中线。

    刀光并不张扬,可刀锋过处,邪影身前那层秽气先被削开,後头那道影子才被真正斩中。

    嗤。

    那声音极细。

    细得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那邪影胸腹之间便裂开一道笔直刀痕。

    不是血。

    是大团灰黑秽雾被硬生生斩散开来。

    那东西猛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轰然裂开一大片石屑。

    叶霄远远看着,瞳孔都微微缩了一下。

    直到近距离观看,他才真正看清,更高一层的刀,到底是什麽样。

    仿佛她人到哪里,哪里的邪气就先被压下去;她刀到哪里,哪里的秽意就先被斩开。

    那不是他现在能掌握的力量。

    却让他心底那股往上爬的念头,变得更强、更清楚。

    另一边,卢行舟也已一刀压过帮主肩前,刀锋入骨,鲜血猛地一溅。

    青枭帮帮主跟跄後退,视线朝更深那条路的方向看去。

    那里,原本是他最後的退路。

    叶霄一把拔出地上的短刀,擡眼,正好对上青枭帮帮主投来的视线。

    双方隔着石道、血气、混战和火光。

    他没看清叶霄的脸。

    可他已经看明白了。

    今夜把这里摸穿、又断了他最後一手的人,和昨夜来过这里的叶霄,八成就是同一个。

    青枭帮帮主眼中杀意瞬间翻涌,体内那股邪异力量彻底炸开,猛地翻掌,一道暗红发黑的秽芒逼退卢行舟半步,直扑叶霄而去!

    「在我面前还想杀人,真当我是吃素的?」卢行舟眼神骤冷。

    他原本前压的刀势猛地一收,下一刻,整个人忽然斜切出去,一步便把青枭帮帮主那条路生生截死。

    帮主脸色变了。

    因为这一步,不是封他人。

    是封他路。

    路一断,他就算想拉叶霄垫背,也已经来不及了。

    「滚开!」

    帮主嘶声怒喝,双掌齐出,掌心两团暗红邪芒猛地炸开,整个人已是拼命。

    卢行舟却没半句废话。

    刀锋一沉。

    这一刀,叶霄看得极清楚,和镇城使的刀有本质不同。

    那股压进刀骨里的力量一走,空气都像被震得轻轻一沉,寒芒自下而上。

    这一刀不花。

    也不快。

    可偏偏威势强大无比,直接压过青枭帮帮主的攻击,旋即狠狠斩了进去。

    嗤!

    半边肩骨连着胸前血肉,当场被这一刀狠狠剖开。

    青枭帮帮主整个人猛地一僵,脚下跟跄,嘴里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也就在这一瞬,更深处那道和镇城使缠斗的邪影突然暴起,像是想借着最後这一乱脱身。

    可镇城使等的就是这一瞬。

    她长刀一震,刀势不再是压。

    而是斩绝。

    一步。

    一刀。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麽过去的。

    只看到那冷白刀光忽然从邪影颈侧一闪而过。

    下一刻。

    嗤!

    那邪影整个上半身从中裂开,大团灰黑秽雾瞬间炸散。

    它嘴里那点阴毒和疯狂还没散尽,已经先发出一声嘶哑怪笑:「只差半步————就只差半步。」

    「可就算你们斩断这里,难道就能把一切都按回去?」

    镇城使面无表情,刀锋微震,没给它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那残余秽雾当场被震得崩散开来。

    整道邪影,也跟着彻底塌了。

    而另一边,青枭帮帮主也已经撑不住了。

    他跟跄着退了两步,背後重重撞在石壁上,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几乎把人劈开的刀口,嘴角一点点往外溢血。

    卢行舟提刀立在他身前,神色冷得像石头。

    青枭帮帮主缓缓擡起头,看了一眼卢行舟,又越过他,看向後头遮住面容的叶霄。

    那眼神里没有求。

    没有悔。

    只有一种压进骨子里的阴沉和疲惫。

    「我输————不是输给镇城司。」

    他嘴角溢血,声音哑得厉害,像是每吐一个字都在磨喉咙。

    「是输给你。」

    他盯着叶霄,低低喘了两口气,又咳出一口血:「你真以为————我是自己想走这条路?」

    「若有得选,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石道里安静了一瞬。

    青枭帮帮主靠着石壁,像是连站都快站不住了,可那双眼睛却还是死死盯着叶霄:「等你以後————再也走不上去的时候————」

    「你未必会比我乾净。」

    叶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听得出来。

    这不是临死前的嘴硬。

    是半句真话。

    下一刻,卢行舟刀锋一送。

    噗!

    刀锋穿喉而过。

    青枭帮帮主整个人猛地一颤,眼里的那点光终於彻底散了。

    屍体顺着石壁一点点滑下去,最後瘫进血泊里,再没了声息。

    帮主一死,剩下的人心气一下就崩了。

    赤身护法最先疯。

    他眼珠子都红了,双刃一翻,狠狠劈退面前两名镇城卫,转身就往更深处冲。

    他不是去救谁。

    也不是还想着翻盘。

    他只是慌了。

    帮主死了。

    路也断了。

    外头全是镇城司的人。

    到了这一步,他脑子里剩下的,只有那条更深的路。

    那里面还藏着最後一线活命的可能。

    可他才冲出去两步,一柄刀已经自侧後方落入他後腰。

    噗!

    刀锋透腹而出。

    紧跟着,数把刀接连斩下。

    赤身护法整个人扑倒在地,四肢还在抽搐,嘴里一边冒血一边嘶吼,直到又被後头补上一刀,才彻底死去。

    黑斗篷护法则更乾脆。

    他在帮主倒下那一瞬,便已经抽身想退。

    没有喊。

    没有疯。

    甚至没有半点迟疑。

    可他快,卢行舟更快。

    刀光一闪,直接自背後劈落。

    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从肩头一直炸到後背。

    黑斗篷护法踉跄扑地,帽檐也跟着碎开,露出那张瘦削阴冷的脸。

    他撑着地,还想爬。

    卢行舟已一步踏下,踩住他後背。

    刀锋横在颈侧,声音不高:「路都断了。」

    「你还想往哪走?」

    黑斗篷护法喘着粗气,嘴边全是血,眼里却还是那股压不住的狠。

    片刻後,他忽然哑着嗓子笑了一声。

    「你们真以为————」

    「我们愿意—————直给人当狗?」

    卢行舟没接他的话,刀往下一压。

    头落。

    血一下溅在石壁上,顺着那些刚刚黯下去的黑纹,一点点往下滑。

    至於陆护法————他是最会看风向的那个。

    在帮主和黑斗篷护法都死的时候,他已经悄无声息往後退去。

    不是慌乱逃。

    而是专挑了那条最偏、最暗、也最像活路的侧口。

    可他到那儿才发现,路已经没了。

    先前那条看着最稳的侧口,不知何时已经被乱战震塌了半边,外头还堵着镇城卫。

    他脚下猛地一顿。

    就这一顿,要了他的命。

    一道刀光斜斜劈落。

    人头滚地。

    没有半句废话。

    至此,矿下最重要的几颗脑袋,都没了。

    剩下那些还在厮杀挣紮的人,心先碎了。

    再往後,就只剩收尾。

    石道里到处都是血。

    血混着那股甜腻邪气,味道重得让人胸口发堵。

    两侧石壁上的部分黑纹还残着一点暗光,却已经彻底失了先前那种活过来似的邪性。

    右侧那条更深的真路,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是错觉。

    是今夜撑着它的那口血、那批人、那整条路,都已经被斩断了。

    这地方,完了。

    今夜路塌了。

    人也死绝了。

    青枭帮借着这条路,在下城吃人、养瘴、喂命的局,到这里算是被连根掀了出来。

    叶霄站在原地,望着那片重新暗下去的石壁,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可他心里也明白。

    青枭帮能把这里弄成这样,背後就绝不会只有他们自己。

    今夜他们斩断了这条路。

    可这件事,还没真的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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