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经承说罢,关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许峰脚下一顿。
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脚被抓了一下。
并不冰冷、阴森,是好几双手。
按照经验,这是【阴德庇护】的小手在帮他。
果然,看到许峰站住,原本要关闭了这院子门的沈经承也犹豫了一下。
看着许峰,他突兀说道:「只期盼你手里的针,手艺也像是你的命一样硬!」
说完了这话,那半张脸消失在了门後,这一下,许峰还听到了脚步声音,看来沈经承是真的走了。
许峰好像是品茶一样,感觉沈经承的话里,颇多余韵。
不等他仔细品味。
麻老大在远处:「赵兄弟,走了。」
许峰应答一声:「来了!」
【阴德庇护】不打低端局。
沈经承的一句话,解开了许峰许多疑惑。
甚至於叫许峰已经心有所料。
吸了一鼻子早上的空气,整个人神清气爽,许峰和麻老大走出县衙。
再三感慨,年轻就是好。
一晚上的时候,许峰都在低头盘这书籍。
但是到了现在,他依旧头脑清晰。
和麻老大在县衙後头分手,天还没完全亮,县衙还是空的,许峰走远,回头望了一眼县衙後门。
「话里有话。」
他许峰的手艺就是缝屍。
期盼许峰命硬,手艺硬。
那麽相应的。
这书吏想要许峰缝的屍体,也就更硬!
这县城周围,就师父赵二和他赵三两个缝屍人。
单纯从缝屍这个手艺来讲。
他师父,才是名声在外。
附近的州县之中,他的师父,才是个中翘楚。
许峰明白,他之所以出名,不是手艺紮实,而是因为命硬。
「光是手艺硬,还缝不了他说的那屍体麽?所以师父被他排除了,甚至师父也不知道这些事情。」
许峰没有现在就回社庙,有了盼头,许峰先在城里转了一圈。
来到了城隍庙,赶在了城隍庙大殿打开之前,第一个排队。
等到殿门打开,许峰诚心诚意的给城隍上了一炷香。
庙祝在旁边看着许峰。
许峰上完香。
对着庙祝拱手示意。
庙祝也还礼。
等到他走出了此地,看了一眼【好感度面板】,原本许峰是想要看看,他和庙祝有没有好感度提升。
结果未曾想到,庙祝还是和他不熟。
但是【城隍爷好感度】上升了。
就像是许峰想要的,系统的+1,+1一样。
以往许峰就算是拜城隍,也不见好感度提升,但是今日就是上了一炷香,好感度就提升了一点,许峰立刻发觉,是【神灵所锺】!
以往不是没有拜过城隍。
均无效果。
可是现在,有了【神灵所锺】这个增益之後,根据神灵不同,对他的态度也不同,毫无疑问,此间的土地和城隍,对他的态度是正向的!
所以,他拜了之後,就增长一点好感?
这样说的话,岂不是可以水滴石穿?
不怕慢,就怕错。
察觉到此事,许峰恨不得回头再功利上一炷香,但是想到城隍爷又不是程序,太过於功利,被看出来,好感度降下去,得不偿失。
许峰:『过几天再来试试。』
他的过几天,就是在他在戏场台子旁边做镇客的时候,再来尝试,从城隍庙出来。
许峰特意再见钱家大宅。
他特意漫步到了此地,此刻罗阴县人早就起来,恢复了平日的烟火模样,唯独这以前繁华的钱家大宅,还是一片寂静,许峰拐入这一条街,看左右无人,一个垫步跳进了这个大宅里面。
轻轻落地,宛若是灵猫。
许峰往前头看了过去,一阵寒风吹来,吹的许峰鸡皮疙瘩,往前一望,许峰就能看得出来,自打上次许峰进来之後,有人来过。
许峰:「做过一场法事了?」
就看到,在这钱家大宅的门上,墙上,都贴上了许多的黄纸符籙。
地上,有过香火和牺牲的痕迹。
应该是有人在这里祭过了。
整个院子都被做过法事。
因为死过人的缘故,许峰感觉此处还是格外的阴森。
就此等待了半晌,等到了大日完全升起来的时候,许峰念着天尊的圣号,朝着记忆之中的庭院深处走了过去。
在经过了周先生被分食的院子时,许峰还顿足看了一眼那院子,小院大门也被好几道符籙贴在上面,封印着,完全进出不得。
许峰:「很专业,不像是胡来的,外地请来的道人?」
等快要到了那坟墓小院的庙上头。
许峰就看到路被阻住,新修建的石桩狠狠地扎在地上,被人用一圈一圈的红线,将这些石桩联系在了一起。
许峰换了一个方向,发现这是四相柱,东南西北四个方面将这里狠狠地围住,圈住了里头的小庙,封锁内外,许峰还特意拿出来了宝监看了一眼,确定这里头,的确是海晏河清。
许峰这才安然退下,钱家大宅无疑是一个「活火山」,谁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就爆炸了,但是现在看来,罗阴县还有能人,有办法,万钧大山不是压在了他许峰一个人的肩膀上,五官也似的屍解仙地宫,这里的鼻子,三娘娘庙的耳朵,还有迷踪林的嘴巴,是已经破开,须得择日处理的。
至於剩下来的,只要还未打开,那都和他许峰无关。
人家要成仙,许峰也不得无缘无故成为他人的劫难。
「先处置三娘娘庙和迷踪林的事宜为最。」
许峰从钱家大宅退出来,又从此处采购了些物什,打马出城的时候,见到了一位熟人。
黄河捞屍人,孙大石。
这位黄河捞屍人也拉了一辆鸡公车,只不过他比当时的许峰和师父阔气,前头拉了一辆骡马往外走。
不过他走的路线,和许峰并不同路,远远的,许峰看到了他的那一辆鸡公车上,都是白事之物。
香烛纸钱,活鸡酒瓶之类。
许峰:『这是来城里采购来了?』
许峰未生怀疑。
主要是黄河捞屍人,主业就是捞屍体的,不然还能怎样,去问『师傅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故而他买些白事丧仪的东西,十分正常。
轻夹马腹,许峰催马回去。
来到社庙,许峰看到地基已经完全挖好,现在正在立桩,立桩之後就是木匠活计,这几天,许峰已经看到有人将阴乾的木料送过来,却是现场来做这大梁。
并且以前老社庙的梁柱,也可使用。
许峰打马在旁边看了一圈,的确已经有样子。
回去之後,许峰将马拴好,先给长流河神的夯土上香,再给土地爷上香。
师父正在和老掌柜说话,见到许峰回来,他和老掌柜告辞,见到了许峰。
许峰将钱袋子递给师父。
师父接过来,掂量一下,随即看着许峰说道:「你去了一趟城里,又做了甚麽?」
许峰:「好事,长脸面的好事。」
许峰将发生的事情告知於师父。
师父听到许峰要做这唱戏的镇客,果然也是未曾当一回事情。
只是将这银钱袋子丢还给了许峰,说道:「的确是好差事,这钱是你挣的,你拿着罢,也不用给我了。」
许峰再将银钱袋子丢回来,说道:「师父,这建庙修缮用钱的地方多得很,你拿着花用,你弟子现在也是顶梁柱了,以後我顶着这梁呢!」
师父笑骂:「你小子!」
不过他也从善如流,还真拿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他都不是此间的庙主了,自然庙主说什麽,他听什麽。
他说不出甚麽「不可九龙治水」的高大上话儿来,但他也知道,一个庙,只能有一个庙主。
这便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师父虽然多谋无断,但是从善如流,遇见这种事情,他倒是想得开的很。
不过他也有些失望。
师父:「可惜,现在不能烧火塘了!」
许峰:「没事,正好多准备准备。」
师父想要许峰烧火塘,但是他说不清楚开火塘,是「细水长流」的徐徐燃烧。
还是猛火烹油,有多少阴德,烧多少阴德!
阴德越多,这火焰越炽盛!
在许峰看来,第一种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毕竟师父可以用阴德告天状,虽然不知道告状出没出效果,要是和阴德猛火烹油,那麽师父阴德早就没有了。
所以许峰做好最坏打算,托土火教的福。
许峰的【阴德庇护】,现在还有八个月之多。
因为最开始,许峰就有九个月之久,土火教多年之基,教首一脉,百人过头,都埋葬在了三爷爷庙村下面。
许峰和师父二人缝屍。
差不多均分。
最後许峰得了一个「看山不是山」的状态,比师父多缝了十数具屍体,多了一个多月的阴德。
按理来说,八个月阴德,烧七天的火塘,绝对是足够了。
但谁叫一旦七天烧火塘开始,他就无补充阴德之可能了呢?
所以大後天去做镇客。
许峰今天就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前去做镇客之前,许峰想要借了渔网,还有快马,趁着白日,前去迷踪林,网这李家村的村民。
头角峥嵘的网罗不到,那这口舌生鳞的,一网一个准。
师父:「我们是缝屍人——这等事情,其实自然有旁人来做。」
许峰:「师父,这都是阴德,这些屍体还在阳间,扰乱阴阳。
况且,我们还得了屍解棺材之中的汤,正好看看这汤的成色。
将他们缝了,送走了阴德越多,身後事越是简单啊。」
师父明显被说动了,他看了一眼徒弟,说道:「试试?」
许峰:「试试!」
事不宜迟,趁着天色还早,许峰和师父二人骑马出了社庙,不过没有去以前的迷踪林,而是再去一趟县城,购置薄棺,买了渔网,许峰趁着黄昏,前去那迷踪林附近,手持宝监望着那迷踪林外。
就看到迷踪林外又刮风了,那似蛟似蛇的地气,依旧盘踞在了迷踪林附近,但是相比於上一次许峰见它,这地气,形状规整了许多,宛若是正在「化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