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宗宝地。
亚当斯得知了讯息。对于损失的虫群,他没什么感觉。反正是源源不断的。
“铁线谷。“他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
旁边的藤原武圣沉着脸,没说话。
“他一个人守一道谷口。”亚当斯随口说道,“倒是省了我们找他的功夫。”
“大人的意思是……”一个西洋武圣试探着开口。
“把四只虫祖都派过去。”亚当斯转过身,,“带上主力虫群。让它们集火。”
藤原武圣眉头动了动。
“四只同时?”
“内景神融,二十万龙之力。”亚当斯看了他一眼,“两只不够保险。”
藤原没再说话了。
亚当斯走到祭坛边,低头看着那几只已经完全破茧的虫祖。
它们蹲在地上,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六条节肢插在石板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猩红的复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去铁线谷。”
亚当斯只说了这四个字。
...
虫祖行军,数万只虫兵跟在后面,铺天盖地,把整条官道两侧的草木压的齐齐伏倒。地面在颤,远处的山头有碎石滚落。
四只虫祖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却极稳。
它们能感觉到前方那股纯阳气息,像一根刺,扎在虫群的神经上。
但它们不在乎。
母巢的网络连着整支虫群,数万只虫兵的血气,正源源不断的汇入它们体内。
它们可以调动足足五十万龙之力发动攻击。
...
雁门关。
军情司的电报员手抖着,把那张纸条拍在桌上。
“虫祖出动了!四只!带着主力往铁线谷去!”
“四只?!”一个神融境老祖腾的站起来,“那是冲着陆真去的!”
“铁线谷那边还有几十万百姓没过境——”
“先别管百姓!”另一人声音发颤,“四只虫祖集火,陆真顶不住的!”
姜立站在地图前,手一言不发。
聂行空靠在柱子上,眼神沉了下去。
他此前碰上一只虫祖,连一招都没敢接,转身就跑。
四只?
他闭上眼,没说话。
“得通知他。“姜立有些焦急,“不管他怎么决定,得让他知道。“
...
铁线谷谷口。
陆真站在断岩上,脚下是一地虫尸。
他正闭着眼,感受着内景里大日与青龙的流转。
身后,楚河拿着电报纸,走到岩石下方。
“陆大人。”
陆真睁开眼。
楚河把那张纸递上去,陆真接过来,扫了一眼。
四只虫祖。主力虫群。正在赶来。
营地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四只……四只虫祖?”擎天宗的壮汉咽了口唾沫,脸色煞白。
“挡不住的……”太清宗那个青年声音都在打颤,“前天传来的消息,铁衣门的丁山老祖,一身横练功夫都到了神融境。
遇上一只虫祖,那怪物根本不单打独斗,直接引着上万只虫兵集火。
就一下……丁老祖的万米金身,生生被打成了血雾!”
“丁老祖可是神融啊……”
绝望的情绪在谷口蔓延。
太清宗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上前一步,低声道:“陆大人,这局面……咱们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陆真没看他,只是将手里的电报纸揉成一团。
“后面还有多少百姓没撤完?”他平静问。
长老愣了下,赶紧在心里盘算。
“少说还有三四十万口子人,拖家带口的,走得慢。”长老咬牙道,“要全部过境,最快……最快也还要一天半。”
“一天半。”
陆真目光投向灰蒙蒙的北面。
“回电。”他淡淡开口,“不撤。我在这里守一天半。”
楚河张了张嘴,想劝,却被陆真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堵了回去。
太清宗长老满脸苦涩,但看着那道青衫背影,终究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只能咬着牙,转身去安排发报。
雁门关。
大堂里,电报员猛的站起身,手里攥着刚译出来的纸条。
“铁线谷回电……陆大人说,不撤!他要死守一天半!”
大堂里几个神融境老祖全炸了锅。
“胡闹!”一个脾气火爆的老祖一巴掌拍碎了桌角,“他陆真现在是什么身份?他是九州的定海神针!他要是折在铁线谷,咱们这仗还打个屁!”
“必须撤!”
“马上拟电,让他以大局为重,立刻后撤!”
所有人的意见出奇的一致。
几十万百姓的命是命,可陆真的命,关乎整个九州的国运。孰轻孰重,这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算的比谁都清。
“他不会做送死的事。”
姜立站在地图前,忽然开了口。
“他既然敢说守一天半,或许……是有什么依仗。”
“依仗?”
拍碎桌角的老祖气极反笑,“姜丫头,那可是四只虫祖!每一只,都能媲美内景神融!
他陆真就算再能打,以一敌四,拿什么赢?”
“难道他这几天又突破了?”另一个老祖连连摇头,“不可能。到了神融这个境界,往前走半步都难如登天,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大堂里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没人相信陆真能对付四只虫祖。
靠在门柱上的聂行空,此时,他忽然站直了身子。
“这样,我去铁线谷看看。”
他身形一晃,瞬间消散在大堂门外。
...
不多时。
聂行空来到了铁线谷。
“是聂前辈!”
“天渊榜第一的聂行空!”
营地里,几个眼尖的化劲亲传弟子和军士,顿时面露喜色,忍不住低呼出声。
人的名,树的影。
聂行空这三个字,在北境武道界,分量极重。
可短暂的兴奋过后,营地里的气氛又迅速沉了下去。
“可是……对面是四只虫祖啊。”太清宗那个青年咽了口唾沫。
“是啊,就算加上聂前辈,也就两个人。”
“四只虫祖带着主力虫群集火,五十万龙之力……这怎么挡?”
断岩上。陆真转过身,看着下方的聂行空。
“聂前辈,来支援的?”他笑了笑,随口问了句。
聂行空面色凝重,他脚下一点,站在陆真身侧。
“陆真,我碰过那东西。”
“虫祖的攻击力,各方面都恐怖的邪门。力量大,外壳硬,根本不讲道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心有余悸。
“要不是我这速度身法还算过的去,早就交代在雁门关外了。”
聂行空转过头,看着陆真。
“四只一起上,你扛不住的。跟我撤吧。”
陆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远处的黑风口。
半晌。
“要不,我们比试一番?”陆真忽然转头,看着聂行空笑道。
聂行空一愣。
都什么时候了,还比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唰!
陆真身形一晃。
青衫在原地留下一道极淡的残影。
整个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谷外急速掠去。
通玄级身法,八荒游龙步。
聂行空眉头猛的一挑。
比身法?
他聂行空这辈子,还没在速度上服过谁。
他练的可是顶尖的传承功法,早就踏入了通玄级别。放眼整个九州,谁敢跟他比快?
“狂妄。”
聂行空冷哼一声。
他骨子里的傲气被激了出来。脚下猛的发力。
整个人瞬间融入风中,化作一道灰线,直追而去。
聂行空将身法催动到了极致。
他本以为,最多几个呼吸,就能追上前面那道青衫身影,甚至轻松超过去。
可越追,他心头越是吃惊。
前方。
陆真的身形就像是一条真正的游龙,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自如,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不管聂行空怎么提速,怎么压榨气血。
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死死保持在三丈左右。
不相上下!
聂行空眼底闪过一丝骇然。
这怎么可能?!
前方。
陆真听着身后紧咬不放的风声,嘴角微微勾起。
他心中颇为得意。
自己的《八荒游龙步》,虽然只是普通的功法底子。
但架不住他有内景加持。
硬生生把这门身法的威力,拔高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地。
就算对上聂行空这种以速度称霸天渊榜的老牌强者,也丝毫不慢。
陆真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之前在三宗城坊市里,看到的那一幕幕人间百态。
金中藏木,木上生金。
生死阴阳,生克流转。
这让他如今的底蕴和实力,比在泰山时,又深厚了一大截。
四只虫祖?
若是之前,或许真的只能避其锋芒。
但现在,陆真觉得,未必没有一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