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站在荒原上，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
他看着高空中那个浑身裹着暗红色血光的身影，看着那张咧到耳根的笑脸。
胖子的气息还在涨，还在翻涌，那两截残躯被炼化后灌入他体内，像往火堆里泼了一桶油，烧得更旺了。
但李金水看了一眼面板。
【当前点数：2440000。】
"加点，太微落星刀。"
【消耗1700000点，太微落星刀（大成）→（圆满）。】
斩天刀的刀身在这一瞬间亮了起来。
银白色的光芒从刀柄涌向刀尖，像一道被点燃的星河在刀身上流淌。
那些光芒在刀锋边缘凝成细密的星点，每一颗都在跳动、旋转、燃烧，刀身上的纹路在这一刻全部亮起，像夜幕中被点亮的星辰轨迹。
李金水握住刀柄，那些星点顺着他的手臂蔓延上来，覆盖了他的肩膀、胸口、后背，整片夜空中那些原本暗淡的星光突然同时亮了一下，像是回应。
李金水抬起头，朝高空中那道暗红色的身影吼了出来。
"来！"
"决一死战！"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开，像一头被关了三年的野兽终于撞破了笼子。
神意境七层的气息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银白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来，与斩天刀上的星点交汇在一起，在夜空中拉出一道横贯百丈的光幕。
杀气。
浓得化不开的杀气从李金水身上炸出来，像冰水浇在烧红的铁上，蒸腾起漫天白雾。
胖子低头看着他，眼里的红光剧烈闪烁了一下。
"找死。"
两个人同时动了。
暗红色的血光与银白色的星光在夜空中对撞。
像两颗流星正面撞在一起，气浪从撞击点炸开，把方圆百丈内的地面犁出一道环形深坑。
碎草和碎石被掀飞到数十丈高，然后像雨一样落下来。
第一刀。
太微落星刀，圆满。
银白色的刀光从斩天刀上炸开，比之前亮了不止一倍，刀光所过之处虚空裂开一道银河般的长痕。
裂缝中翻涌的银色火焰像被点燃的星尘，整道刀光像一条被摘下来的星河，从高处坠落，劈向胖子的头颅。
胖子举锤格挡。
血色重锤与银白刀光碰撞的地方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光芒散去后，胖子的身形被震退了数十丈，双臂的袖口炸碎了，小臂上暴起一层焦黑的灼痕。
李金水也没有讨到好。
反震之力灌入双臂，虎口刚合拢的裂口重新炸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但万古长青诀在同一时间涌上来，青色光芒裹住了伤口，血肉在呼吸之间重新接续。
李金水没有停。
第二刀横斩而出，左手同时拍出，裂天碎星掌。
金色的掌印从掌心炸开，像一轮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掌纹清晰如山脉脉络，沿着刀光侧面推进，封住了胖子左侧的所有退路。
胖子没有退。
他侧身硬扛那一掌，掌印砸在他左肩上，暗红色的血光盾牌炸碎了大半，左肩塌陷了一寸，骨裂声清晰可闻。
但他同时反手一锤，锤风扫过李金水的侧肋，太初金身诀的暗金色纹路亮起又碎裂，三道纹路同时崩开，血从裂纹中渗出来。
李金水被扫出去数十丈，身形翻转落地，脚掌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连喘都没喘，星痕幻影步踏出，残影留在原地，本体已经出现在胖子身后。
太微落星刀，第二刀。
银白色的刀光从背后劈入，胖子来不及转身，血光在他后背凝成一面盾牌，盾牌被刀光劈碎，刀锋在他后背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皮肉翻卷，血光从伤口处涌出来。
胖子发出一声暴吼，反手一掌拍出，暗红色的掌印裹着浓稠的血雾，正面拍在李金水胸口上。
暗金色纹路又碎了十几道，胸骨的裂痕延伸到第三根肋骨，李金水整个人倒飞出去，嘴里喷出一大口血，血在空中拉成一条弧线。
但他还没落地，焚邪真火诀已经发动了。
赤红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来，沿着斩天刀的刀锋蔓延，覆盖了整片银白色的刀光。
他人在倒飞途中，刀已经再次挥出，刀光裹着火焰从斜上方切入，削掉了胖子左臂上的一块皮肉，火焰从伤口钻入，烧得嗤嗤作响。
胖子痛得狂吼一声，血光从体内涌出来，把火焰逼出了伤口。
但他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剧烈波动了一下，像一座被强行撑高的堤坝出现了裂缝。
李金水的眼睛亮了。
天湮镇魂诀。
紫色闪电从识海中射出，贯向胖子的眉心。
胖子正在全力应对肉身攻击，神魂防御已经薄弱到了极点，那道闪电贯穿了他的神魂护盾，精准地扎入识海深处。
"啊啊啊——！"
胖子的惨叫声变了调。
他的身体在虚空中猛地僵硬，四肢同时绷直，暗红色的血光从他体内翻涌出来，像失控的岩浆一样四处喷溅。
那些被强行炼化的真元在经脉中疯狂冲撞，突破的瓶颈在这一刻开始剧烈崩塌——不是被冲破的，是被撞碎的。
胖子的气息开始上下剧烈波动，像一道被拉到了极限又被人松开又拉紧的弦，忽高忽低，忽涨忽落。
他的体内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来自他兄弟的真元和他自己的血煞之气正在互相冲撞、撕扯、对抗，像一个身体里塞进了两个不同的灵魂在争夺主导权。
突破的契机被强行中断了。
"不——不——！"
胖子的声音从血光中传出来，带着一种快要崩溃的凄厉，
"我的突破！我的——你——你——！"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从胸口开始，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撑开他的皮肤，暗红色的光芒从毛孔中喷出来。
肌肉和筋膜被撑得绷紧到极致，皮肤表面的青筋暴起成粗如手指的纹路。
胖子的五官开始扭曲，眼睛凸出来，嘴巴被撑得合不拢，牙齿露在外面，整个人像一只被吹胀到极限的皮囊，随时都会炸开。
李金水站在地面上，浑身是血，斩天刀还握在手里，抬头看着空中那团正在膨胀的血光。
"你他妈——"
他抬起刀，太微落星刀。
最后一刀！
银白色的刀光从高处坠落，像一条横贯天际的星河被拽了下来，砸在那团膨胀到极限的血光上。
刀光贯穿血光，从胖子的天灵盖劈入，从胯下穿出。
然后胖子炸了。
轰———————
整个人在虚空中炸成漫天血雾。
碎肉、碎骨、碎筋、碎脉，一切的一切在这一瞬间同时爆开，化作一场暗红色的暴雨从高空中倾泻而下，落在荒原上，落在碎石堆上，落在李金水身上。
李金水被气浪掀飞了。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数十丈，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斩天刀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泥土里，刀身还在嗡嗡震颤。
血从他嘴里涌出来，从鼻子里涌出来，从耳朵里涌出来，从身上每一处裂开的伤口里涌出来。
万古长青诀还在运转，青色光芒还在拼命修补那些碎裂的骨骼和裂开的经脉，但太慢了，太慢了，伤得太重了。
李金水躺在地上，仰面朝天，看着夜空中那些正在坠落的碎片和血雾，眨了眨眼。
"操……"
然后李金水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