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拔出斩天刀,银白色的光芒从刀身上亮起来。
“第一刀。”
太微落星刀,圆满。
刀光从刀锋上炸开,像一条被压缩到极致的星河从低空中升起,贴着地面的高度推进。
刀光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笔直的裂缝,碎草和碎石被气浪掀飞数丈高。
裂缝边缘翻涌着一层银白色的火焰,连虚空都被烧出一层扭曲的波纹。
赵铁山没有拔刀。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面朝前,暗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来,在掌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壁障。
银白色的刀光撞在壁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气浪从撞击点炸开,向两侧扩散,把地面的土层掀翻了一层。
李金水被反震之力推得后退了三步,脚下犁出三道深沟。
赵铁山站在原地,一步没动,右手掌心的暗金色壁障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然后那道白痕快速消退,几息之内恢复了平整。
“刀法不错。”赵铁山收回手,“比上次见你用的时候又强了不少。”
“还没完。”
李金水踏出第二步,星痕幻影步。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个凝实的残影,本体已经出现在赵铁山左侧三丈处。
斩天刀横斩而出,第二道刀光裹着赤红色的火焰,是焚邪真火诀叠加在太微落星刀之上的一刀。
赵铁山侧身避开主锋,抬肘格挡偏锋。
刀光砸在他的小臂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皮肉表面闪了一下,刀光被弹开。
李金水没有停顿。
裂天碎星掌同时拍出,金色的掌印从左手掌心炸开,精准地封住了赵铁山侧移的路线。
赵铁山抬脚在地面踏了一下,一道无形的气墙从地面升起,挡住了掌印,掌印撞在气墙上碎裂成漫天金色碎屑。
天湮镇魂诀。
暗紫色的闪电从李金水识海中射出,数十道同时炸开,在半空中凝成一柄紫色的长矛,矛尖上跳动着细碎的雷光。
赵铁山的眉头动了一下。他额头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神魂壁垒在他识海外围升起。
紫色长矛扎了进去,在第一层壁垒上炸开,把壁垒撕开了一道裂缝,但第二层壁垒稳稳地挡住了余势。
赵铁山闷哼了一声,幅度不大,像被人轻轻撞了一下肩膀。
“啧。”赵铁山的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一些,“神魂攻击不错,神意境里能让我感到动静的,你是第一个。”
李金水站在十丈外,呼吸略有些急促,斩天刀横在身前,身上还裹着一层暗金色的纹路和翻涌的青色光芒。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没有裂,胸口的伤口没有重新崩开,气息还算稳定。
赵铁山把插在土里的大刀拎起来,也没拔刀,连鞘横在身前,刀鞘上泛起一层暗沉的光:
“你刚才这一套,全砸出来了?”
“全砸了。”
赵铁山点了点头:“结论很简单——你在神意境里,已经没有对手了。”
“圆满的刀法、圆满的神魂功法、大成级别的锻体、恢复功法、小成的火焰和掌法。”
“你这一套东西要是砸在任何一个神意境身上,没有人扛得住。”
“刚才你那一套连招,就算是神意境巅峰,一轮都扛不下来就会被你打死。”
“但是——”
赵铁山看着他,话锋一转:“你打不过归真境。”
李金水咧了一下嘴:“这么直接?”
“归真境和神意境之间的差距,不是功法能填平的。”
赵铁山说,
“我站在这里让你打,我没有还手,我只是扛。但我一步没动,一步没退。你打不穿我的防御,打不穿我的神魂壁垒,打不穿我的肉身。”
“等你到了归真境,归真境一层的人站在你面前,可能就是现在这样的局面。你打不穿他的防,他一掌就能把你拍成重伤。”
李金水收刀入鞘,活动了一下肩膀:“那我现在是神意境里最能打的了?”
“最能打的一批。”赵铁山纠正道,
“神意境里有没有跟你同级别的妖孽,不好说。但至少在沧溟州这一带,能打过你的人,都在归真境以上了。”
李金水点了点头,没有失落,反而把腰板挺直了一些,目光里带着一种被验证后的满足感。
“够用了。”
赵铁山把大刀重新挂回腰间:“回去吧,凌师姐那边应该有消息了。”
两人同时升空,朝沧溟城的方向飞去。日头正烈,风从西边吹过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回到太虚阁的时候,沈云裳正站在前院门口等着,神色不太对。她看见李金水落下来,迎上两步:“出事了。”
“什么事?”
“南边一个小镇,叫野石镇,离沧溟城两百里左右。”
沈云裳的声音压得很低,“今天一早有人过去送货,发现整座镇子的人全死了。”
李金水眉头一紧:“怎么死的?”
“精血被吸干。尸体都是干瘪的,全剩下皮包骨头,没有外伤,没有打斗痕迹,所有人在同一时间死的。”
沈云裳说,“手法很像万灵归墟功,但比北堂那些执事用的干净得多。”
李金水握刀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凌长老呢?”
“已经过去了,她让我等你回来之后直接带人过去。”
“走。”李金水一步踏空,升上高空,“路上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沧溟城的方向,城墙上的长明灯在日光下还亮着淡白色的光,太虚阁的旗子还在风中招展。
但南边那片天,灰沉沉的,像有一层洗不掉的暗色正在往北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