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捂着脖子,连咳几声。“大概半个时辰前,只记得曹公公带了人过来,然后护着柔妃和陛下就离开了。”
王贵妃追问。“他们去了哪里?”
“奴婢真的不知道!”宫女吓得连连磕头。“陛下要去什么地方,怎么可能让奴婢知道?”
“奴婢只看见曹公公护着柔妃娘娘往外走,其他事情,奴婢一个字都不敢打听!”
王贵妃松开手,抬腿踹在宫女腹部。
宫女向后倒去,撞在衣柜旁边。
她顾不上疼,马上重新趴好,额头连续磕在地板上。“娘娘饶命!奴婢句句属实!”
王贵妃转身冲外面大喊。
“找!”
“继续给本宫找!”
“就算把后宫翻过来,也要把陛下找出来!”
“还有柔妃那个小贱人,绝对不能放过她!”
外面的甲士纷纷领命。“是!”
王汝安却站在原地没动。
安华宫收拾得太干净,皇帝又有曹安护送,多半早已离开。
他正要开口,一名甲士快步冲进正殿。“老爷!”
王汝安立即看向他。“找到人了?”
“没有。”甲士抱拳禀报。“属下抓到一名在西宫门值守的太监,那太监招供,陛下和柔妃娘娘已经出宫,之后再没有回来。”
王贵妃当场打断。“不可能!陛下坐镇皇宫,怎么可能轻易出宫?”
那名甲士赶紧解释。“属下起初也不信,后来对那太监动了刑,他一直没有改口,还讲出了曹公公随行人数,以及陛下离开的时辰。”
“西宫门几名值守太监也分别审过,口供都能对上。”
王汝安抬手拦住还想叫骂的王贵妃,他在殿内来回走了两步,突然停下,皇帝既然早有准备,便不会随意出宫。
京中能让他亲自前往的地方不多,躲起来的地方也不多。
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世家官员被抓,三位国公接连出事,还有一个身受重伤的皇子正在外面带兵。
王汝安猛地转身。“老夫知道陛下去了哪里。”
王光赶紧追问。“父亲,在哪里?”
王汝安一字一句开口。“他一定是去找靖安王了。”
王贵妃愣了一下,随后连连点头。“对对对!本宫听说靖安王受了重伤,柔妃那个小贱人把这个儿子看得比命还重要,他们肯定去了找那小贱种了!”
王汝安抬手一挥。“速速出宫,靖安王中了穿胸箭,现在多半已经撑不住了,卢府被改成北镇抚司,他若需要疗伤,必定会回那里。陛下和柔妃出了宫,也只会赶往卢府。”
王贵妃立即跟上。“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抓人!只要抓住陛下,逼他写下退位诏书,再拿到玉玺,弼儿的皇位就稳了!”
陈王坐在步辇上,听得手心冒汗。“母亲,我不想要皇位。”
“闭嘴!”王贵妃扭头瞪他。“本宫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还想着往回缩。若换做是你二哥在京,今儿个,必是站出来主事,哪跟你一样废物一样坐在步辇上?”
陈王张了张嘴,这话把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弱弱的嘟囔。“我…我…我知道我不如二哥嘛~~”
王汝安没再理会母子二人,他带着人走出安华宫,一名王氏甲士从宫道另一头跑来。“老爷!咱们的人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王汝安脚下没停。“现在有多少人?”
“宫中宦官三百,禁军五百,城门守军两百,府中甲士七百,共一千七百人。”甲士跟在他身侧,接着禀报。
“宫外还有三大国公府的人接应,还有京营三千,咱们至少有五千人往上。”
“按照先前约定,只要咱们控制皇宫,他们就会带人赶来。”
王汝安抬手。“城门守军留守原地,不能让援军进城,其他一千五百人,全部跟老夫前往卢府,再与京营和三大国公府会合,一起请陛下回宫。”
王汝安拔出佩剑,朝宫门方向一指。“所有人随老夫出宫,前往卢府,请陛下回宫!”
王氏甲士齐声回应。“请陛下回宫!”
大批人马沿着宫道向外赶去。
陈王的步辇夹在队伍中间,前后左右全是王氏的人,他脸上充满了无奈。
……
北镇抚司外,车轮声连成一片。
王丰飘领着押送队伍回来时,府门前很快被马车堵住。
梁国公府的族人、家眷和部曲分成几批,手上都绑了绳子。有人走不动,被军士拖着往前。还有人一路交代梁家的田庄和商铺,生怕进门之后真被拉去动刑。
王丰飘摸了摸光头,冲守门军士招手。“把门打开,所有人都押到院子里去!”
府门打开以后,院里跪着的官员全抬起头。
卢尚书原本还在琢磨皇帝为何来了这里,等他看清最前面那个披头散发的妇人,身体当场往前挪了一截。
“女儿?”
“你怎么被抓回来了?”
卢氏听见喊声,急忙抬头。
她看见父亲跪在人群里,手腕也被绳索捆着,刚升起来的希望顿时凉了半截。
可她已经顾不上别的。
“爹!”
“爹,救我啊!”
“靖安王要杀我们,还要把梁家满门上刑!”
卢尚书喉咙发堵,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能救人吗?
卢氏却还在喊。“爹,您跟陛下求情,您是朝廷尚书,陛下肯定会给您几分脸面!”
旁边几名官员听得脸皮发紧,卢尚书恨不得找块布堵住她的嘴,他们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求情呢!现在最好的希望就全寄托在二哥王汝安身上了。
这时,梁国公府的人,发现了一身金色的皇帝坐在大院中间,手里还拿着几张供词。
梁国公也看见了皇帝,他先愣了片刻,随后甩开押着自己的军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陛下!”
这一嗓子把院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梁国公手臂被绑,没办法撑地,只能将脑袋一下下磕在石板上。
“陛下救命!”
“老臣冤枉啊!”
“靖安王非要给梁国公府扣一个谋逆的罪名,还说丹书铁券没有用!”
“老臣受不住啊!老臣的人品,陛下是清楚的,老臣断然不可能造反!”
皇帝把手里的供词递给曹安,朝梁国公瞥了一下。“你的人品,朕还真不太清楚。”
梁国公被噎了一下。
“陛下,臣对朝廷忠心耿耿!”
“臣家里的丹书铁券,是太祖亲赐。靖安王连看都没看,便要把臣全家送去菜市口斩首。”
“这不合朝廷规矩啊!”
皇帝没接他的话,转而看向刚进院子的王丰飘。“这是怎么回事?”
王丰飘赶紧上前行礼。“回陛下,梁国公带着族人、部曲钻地道回来,准备响应宫中叛乱。”
皇帝的眼睛突然微咪,梁国公只感觉温度仿佛变低了几度。
王丰飘硬着头皮继续汇报。“殿下将人抓住以后,原本准备全部斩首,梁国公夫人卢氏突然提出,她手里还有大批暗产,愿意拿钱换命。”
皇帝抬了抬手。“继续讲。”
“卢氏不肯一次交代,想先拿一处藏金地点出来,等我们找到金子,再分批交代其他地方。”
王丰飘指向卢氏。“她还说,那些钱至少价值百万两黄金。账本、藏银地点,以及替梁家管钱的人,全在她手里。”
皇帝面无表情重新看向梁国公。“你们梁国公府,真的有这么多钱?”
梁国公没有迟疑。“有!”
皇帝眉头抬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