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军统领躺在青石板上,胸口上的脚跟铁柱一样,疼得他连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他张着嘴大口喘气。
周围上千名皇城护卫军握着长枪,一个个僵在原地,谁也不敢往前迈出半步。
王丰飘带着两百名锦衣卫迅速围拢过来,绣春刀全部出鞘,明晃晃的刀锋对外,与皇城护卫军对峙着。
统领死死盯着踩在自己胸口上的那只玄色战靴,脑门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沉默了足足两个呼吸,脑袋里还在嗡嗡作响。
李承泽眉头微皱,脚下微微往下一压。
紧接着,他单手握住方天画戟的戟杆,手臂肌肉猛地一抖,硬生生将深陷进青石地砖里的戟尖拔了出来!
寒光一闪,沉重的月牙戟刃直接横架在了统领的脖颈大动脉上。
锋利的刃口紧贴着皮肤,只要微微往下一沉,这颗大好人头立刻就得搬家。
感受着脖子上那股刺骨的凉意,统领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湿了一大片,嗓子眼都破了音:“我说!我说!殿下饶命!末将全都说!”
李承泽低头盯着他,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统领生怕慢上半拍就被这尊杀神一戟抹了脖子,嘴巴张合得飞快,话语顺着嘴角往外蹦:“殿下明鉴!末将……末将带兵过来,实在是在围剿刺客啊!”
“天可怜见,末将真不知道靖安王殿下您在这儿!”
“要是早知道您老在这儿,借末将一万个胆子,末将也绝不敢带兵冲撞您的虎威啊!”
统领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两只眼睛惊恐地看着李承泽,生怕他不信。
李承泽握着戟杆的手纹丝不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围剿刺客?这京城里头,哪来的刺客让你动用上千名皇城护卫军满大街追杀?”
“刺客是谁?”
听到这四个字,统领原本惊恐万分的眼珠子突然骨碌碌转了一圈。
他心里头猛地咯噔一下。
说实话?
绝对不能说实话!
若是老老实实交代出来,方才在皇城正门拔刀伤人、又被全城追捕的是锦衣卫,指不定李承泽当场把他杀了!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统领脑子里飞快盘算起来。
若是能把这尊活阎王哄骗到紫禁城午门底下,只要进了城头弓箭手的射程,到时候万箭齐发,哪怕李承泽有通天的本事,也得被乱箭射成筛子!
只要弄死了李承泽,自己不仅能活命,在新皇面前,那可是泼天的拥立首功,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统领心跳如鼓,脸上却拼命挤出一副委屈又忠诚的模样。
李承泽见他眼珠子乱转,半天不吭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腕微微下压,戟刃在统领脖子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血口子。
“说!”一声厉喝,震得统领耳膜生疼。
脖子上的刺痛让统领一个激灵,再也不敢犹豫,立刻扯开嗓子喊道:“是光禄寺的人!是一群光禄寺的逆贼!”
“今日新皇登基,那帮光禄寺的差役趁着送吃食的由头,在食盒底下藏了利刃,企图混进宫里刺杀新皇!”
“幸亏守门指挥机警,当场识破了他们的奸计!那帮逆贼见事情败露,立刻拔刀行凶,抢夺宫门不成,便顺着坊市深巷逃窜!”
“末将奉命带兵全城搜捕这些刺客,方才听到皇城正门响了调兵的鸣镝,还以为那帮光禄寺的逆贼杀了个回马枪,这才火速带兵赶回来护驾,万万没想到冲撞了殿下!”
统领语速极快,编起瞎话来连草稿都不打,脸上满是诚惶诚恐。
李承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只是垂着眼皮,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统领偷瞄了一眼李承泽的脸色,见他没有立刻发作,心里暗喜,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赶紧趁热打铁,把早就想好的说辞一股脑倒了出来:“至于末将这皇城护卫军统领的职位,也是新皇登基后临时赏下来的,暂时替代了郭寻郭统领。”
“不过殿下您千万放心!末将心里头对先皇和殿下您,那向来是敬仰万分!”
“只要殿下您一声令下,末将立刻就把这统领的印信和兵权原封不动还给郭统领,绝无半句怨言!”
说到这里,统领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殿下,末将知道您急着进宫,午门现在关着,强攻根本不可能。”
“若是殿下信得过末将,末将愿意戴罪立功!现在就带着殿下过去,末将亲自去城门底下叫门,那些守门的士卒都认得末将,一定能替殿下把宫门骗开!”
长街上安静极了。
风卷着地上的血腥味吹过,周围上千名护卫军大气都不敢喘,纷纷盯着街心这两人。
王丰飘站在旁边,听得眼睛一亮,光溜溜的脑门上冒出一层油光,刚想开口夸这小子识时务。
李承泽静静地看着脚下的统领,足足盯了三息。
“替本王骗开宫门?”李承泽轻声重复了一句。
统领以为有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对对对!末将对天发誓,绝无二心!”
话音未落。
李承泽握着方天画戟的手腕,甚至连多余的蓄力动作都没有,只是顺势轻轻一挥!
“嗤!!!”
一道极轻的利刃破肉声响起。
方天画戟的月牙刃贴着统领的喉咙一掠而过,带起一蓬细密的血雾。
统领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
他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看着居高临下的少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下意识地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可鲜血根本止不住,顺着指缝疯狂往外涌。
统领张大嘴巴,想喊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身子剧烈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直到死,他都没明白,自己的天衣无缝的计策,到底是哪一步露出了破绽。
一旁的王丰飘彻底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他回过神来,盯着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李承泽:“殿下!您……您怎么把他给杀了呀?”
“他不是说可以帮咱们去午门底下骗开宫门吗?皇城正门那么厚实,有他带路,咱们不就能省不少力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