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正式开始后，张泽源的目光从屏幕上十三个小窗依次扫过，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直接切入正题：“各位，今天这个会只有一个目的。”
“汉东十三市的官方账号，今天之内全部注册好，晚上八点之前各市必须发布第一条内容。”
“直播的热度你们也看到了，风口就在这十几个小时里，错过了就要等下一次机会，但下一次什么时候来，谁也不知道。”
张泽源停顿了一下，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而且第一条视频必须和本地的文化特色相关，不要随便拍个办公室窗外的风景就发上来。”
“我需要看到用心，不是凑数。”
“不是你们的敷衍了事，而是拍出好的东西！！！”
屏幕上的各市宣传部长们沉默了片刻。
有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有人把视线从镜头前移开了几秒又移了回来。
京海宣传部长先开口了：“张部长，注册账号没问题，流程我们熟悉，但是视频这方面，确实有些难度。”
“时间太紧了，要找拍摄团队、写脚本、出成品，一个下午根本做不完。”
林城宣传部长也接了一句：“我也是这个意思，如果给我们两天时间，我们可以出质量还不错的内容。”
“但今天就要上线，内容上可能确实会比较粗糙。”
东山宣传部长也在画面中微微点头，但没有开口，他的想法和这两位是一样的。
张泽源听完，没有停顿太久：“既然有难度，那就不走传统路线。”
“拍不了复杂内容，就拍简单的自我介绍。”
“由各市主要领导出镜，对着镜头讲一句话就行，比如大家好，这里是京海，我是京海市宣传部长。”
“后面加一句关于本地文化的简短介绍。”
张泽源顿了顿：“你们年纪大了，没有年轻人那些新潮想法，那就把拍的事情交给年轻人。”
“部门里刚进来的那批大学生，他们知道现在网上流行什么。”
“你们要做的就是把关，不是亲自上手拍。”
“能放权就放权，不要什么都握在自己手里。”
“要对这些大学生有包容度，内容什么的，思想要放开。”
各市宣传部长们对视了一眼，开始有人在笔记本上记东西，有人低声和旁边的同事交流了几句，没有人再提出反对意见。
张泽源正要继续往下安排，秘书小陈拿着手机走了过来，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张部长，林省长的电话，说是有个建议想跟您说一下。”
闻言张泽源抬手示意会议暂停，然后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接了起来：“林省长，我这边正在开会，您说。”
此时林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泽源部长，我刚才想了一下，如果单纯让出镜讲话可能还是不够吸引人。”
“我给你提个思路——让主要领导出镜，先正装讲话，讲到一半直接画面切换，变装。”
此话一出，张泽源顿了一下：“变装？什么意思？”
见对方有些疑惑，林川说：“汉东不是有文化底蕴吗？”
“正装之后换汉服，或者换上各个民族的特色服饰，形成反差。”
“现在的年轻人就吃这一套，画面感强，有记忆点。”
“如果会骑马的，那就换装骑马，英姿飒爽的。”
“不会骑马的，就穿汉服骑电瓶车去买菜。”
张泽源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亮了起来：“林省长，您这主意太合适了，我马上安排下去。”
林川笑着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张泽源走回会议桌旁，重新坐下，把林川刚才的思路转述了一遍。
屏幕上的十三个小窗在他说完后安静了几秒，然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表情松动。
几位部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体型，纷纷有些犯难。
京海宣传部长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有些迟疑地说：“张部长，这个……变装，我们这些年纪大的人穿汉服……”
林城宣传部长也跟着开了口：“而且还得在镜头前换衣服，这个动作我们可能确实做得不太利索。”
见这些人思想不坚定，张泽源的语气没有松动：“如果觉得不合适，那就换能做的人来。”
“宣传部不缺年轻人，你们不想上，就让年轻人上。”
张泽源言语中的威胁十分明确，就穿个衣服都叽叽歪歪的，你们不想干我就换人干。
tm的，不要影响我的大计划！！
画面里安静了片刻。
京海宣传部长先开了口：“我们这边可以先试试。”
其他人也先后表了态，没有继续推脱。
会议结束后，各市宣传部长的画面逐一暗了下去，像依次熄灭的灯。
京海宣传部长第一个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走廊里他的声音传了出来：“叫策划科那几个年轻人来我办公室。”
林城宣传部长也放下了耳机，对坐在门口的工作人员说：“把新来的那两个年轻人叫过来。”
“就是上个月刚入职的那两个，对！就那两个大学生！！”
东山宣传部长的动作稍慢一些，他坐在原位，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王，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带一台能用的相机，不用太复杂，能拍照就行。”
几分钟后，京海宣传部办公室里，两个年轻人站在办公桌前，其中一个手里还端着一杯没来得及放下的咖啡。
两人显得十分懵逼，眼神中带着清澈的愚蠢。
此时的宣传部长见两人呆愣的样子，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了，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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