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部长坐在桌后，看着有些懵逼的两人，语气很直接：“给你们一个任务，今天之内出一段变装视频。”
“我要出镜，正装换汉服，反差要大，节奏要快，不能超过三十秒。”
闻言年轻人放下咖啡，和旁边的同事对视了一眼，迟疑地问：“部长，您是说……穿汉服？”
“谁出镜？？？”
“您出境？？？”
此时两个刚刚入职的大学生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震惊：这是几个意思？？？
宣传部长拍短视频？？还搞变装？？？
是我疯了，听错了，还是领导疯了想不开？？？
但接下来领导的话，就让他俩确定了信息的真实性。
宣传部长点了点头：“对，汉服。我亲自出镜，重点是节奏要对，不能拍得像单位团建。”
年轻人沉默了一下，像在消化这句话，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素材。”
其余市的宣传部行动也不慢，直接通知各个部门，欢迎毛遂自荐。
消息在各部门的微信群里传开的时候，茶水间的饮水机刚好发出加热完成后的“咔嗒”声。
有人刚喝一口茶，有人正在工位上插电源，有人端着杯子站在打印机旁边等文件吐出来。
但消息同时抵达了所有人的手机，内容不同，措辞略有差异，但核心信息指向同一个方向：会摄影、有想法、懂短视频的年轻人，现在可以去部长办公室自荐。
第一个看到消息的是林城宣传部的小李，他刚从学校毕业入职不到三个月，工位在走廊尽头的角落，平时被安排的工作主要是整理文件、跑腿、打印材料。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遍，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的老同事。
对方正对着电脑屏幕里的表格敲键盘，余光扫了一眼小李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一种不需要明确说出来就能让人感受到的不以为然：
“小李，那种事情不是你们年轻人能掺和的。”
“部长那边都是老资历在争取，你连会都没开过几次，跑去不是自找没趣吗。”
闻言小李没有说话，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当场接话，但在下一个红灯亮起之前的短暂间隙里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尚未关闭的群通知。
心里想的是——与其一直在这里干坐着被压着，不如试一下，反正试了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老陈在这个单位待了十多年，桌上摆着一排文件夹，从中间那摞文件的最底部缓慢抽出最底下的那份，翻了两页。
他斜眼扫了小李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小李，那事儿可不是给你们这些刚来的准备的。”
“你连部长办公室门朝哪开都还没摸清楚吧？”
旁边另一个老同事也笑了一声：“就是，你知道什么叫流量吗？”
“你知道什么叫反差吗？你连相机都没摸过几次吧。”
小李没有回话，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面上，手指沿着屏幕边缘来回划了两圈，像在斟酌措辞，然后他说了一句：
“摸过，我大学拍过短片。你们要是会拍，你们自己去呗。”
“怎么不敢去？？”
“不敢去就别逼逼，你们这些老油条就安安稳稳的等死退休就好了。”
小李说完后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穿过走廊，走向那扇玻璃门外的办公室，身后传来几声含着水汽和低语的笑声，但很快就被关门声隔绝在外。
现在机会来了，大部分的年轻人都心想，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与其一直受到老油条的欺负，不如去部长那里试一下，万一成了呢。
这些老古董哪懂什么流量，哪懂什么短视频，看哥们给你们玩一个花的。
与此同时，其他市宣传部的办公室里也在发生着相似的场景。
锡州宣传部的小张刚修好一台打印机，手上还沾着墨粉，旁边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张，你要不要也去试试？”
小张愣了一下：“试什么？”
同事说：“部长找人拍变装视频，会摄影的优先。你不是自己买了台相机经常拍东西吗？”
闻言小张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正在判断这个消息的可靠性以及自己出现在那个办公室门口时需要携带多少筹码。
就这样直接走过去，那又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
然后小张站起身，没有说自己要去还是不去，只是站起来走向洗手间，在水龙头前洗掉了手上的墨粉，擦了擦手，把纸扔进垃圾桶，转身朝走廊另一头的方向走了过去。
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他就已经决定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大不了搞砸了自己去守水库。
毕竟，这会不会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走廊里已经有几个同批进来的年轻人正站在同一扇门的外侧。
有人在低头看手机，有人靠着墙壁站着，有人来回踱步——虽然动作各不相同，但他们都在等同一扇门打开。
这一扇门充斥着希望，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把握住的。
然而从门里走出来的那些老同事表情明显不太好看，有人出来的时候连领带都是歪的，正在排队的一个年轻人没来得及让开，和那个走出来的老同事正好打了个照面。
对方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这些小年轻，懂什么流量，别进去添乱了。”
那年轻人没有回话，侧身让开一步，等那人走远之后，又重新站回了队伍里。
门再次打开时，排在最前面的年轻人走了进去，过了几分钟他又走了出来，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手里的笔记本合着，步子不快不慢。
在吕州宣传部的办公室里，王部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刚把第三个方案否决掉。
桌上的文件已经堆了两摞，烟灰缸还空着，他还没来得及点上烟，因为进来汇报的人一个接一个，方案却没有一个让他觉得能用。
此时又进来两个中年人，王部长一看，心情瞬间就不好了，你们这些老油条进来干嘛。
伴随着两个老油条的汇报，王部长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难看，还没等他们把话说完，王部长就直接发火了。
“你们在干什么！！！”
“觉得很好玩是不是？？这都是什么东西！！”
“这是短视频，不是新闻发布会！！不是开会！！”
“都给我滚出去！！！”
就这样，两个老油条被骂了出去，脸色十分难看。
外面的两个年轻人见状心中也打起了退堂鼓，但想到那些老油条嘲讽的眼神和话语，两人还是决定走了进去。
此时王部长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致，伴随着下一组的人进来，他抬起了眼神。
对面站着两个年轻人，是新来的，手里没有拿文件，也没有翻笔记本，只是站着，像在等一个开口的时机。
王部长看着他们，原本想骂人的话停了一下，然后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们别怕，有什么想法就说，说错了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