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抄起筷子，把碗里那些菜公平公正地给两个孙悟空各分了一份。
我分完菜时，顺便瞥了一眼两个碗，分量基本一样，便板着脸下了命令。
“一人一份，必须吃完。谁剩下一口，今天的水果取消，没得商量。”
两个孙悟空同时抬头看我。
“栖迟，那是给你的……”
“我想吃自己会夹。”我打断他们，挑了挑眉，“听见了没？”
“听见了。”两人异口同声，乖乖拿起筷子，低头开始扒饭。动作整齐划一，连咀嚼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饭桌上难得安静了片刻，然而这份和平并没有持续多久。
左边那个孙悟空率先扒完了自己那份，筷子往桌上一搁：“栖迟，俺吃完了。水果呢？”
右边那个紧随其后，把空碗往我面前一推：“俺也吃完了。比他快。”
“胡说，俺先放下的筷子。”
“俺先咽下去的最后一口。”
我从空间里摸出两个桃子，一手一个，眼疾手快地塞进了他们两个的嘴里。
两只猴子同时被堵住了嘴，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只剩下含含糊糊的“唔唔”声，金瞳瞪得溜圆，同款震惊同款无辜。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同时咬下第一口，动作同步得像一个人在照镜子。
左边那个先嚼完了，腮帮子鼓鼓的，边嚼边含混地嘟囔，金瞳不情不愿地朝我这边瞥过来：“栖迟你……”
右边那个紧接着咽下嘴里的果肉，接话：“……偷袭俺们。”
左边的囫囵吞下最后一口，桃核儿啃得干干净净：“俺有话要说……”
右边的也把桃子啃干净了，桃核往桌上一放：“你让俺先！”
两人又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块儿：“凭什么你先说？”
话音刚落，左边的偏过头去瞪右边，右边的也偏过头来瞪左边。
两张脸上是同款的“你有意见？”，对视了两息，又同时转回来望向我，金瞳里盛着同款的“你评评理”。
我笑得肩头直抖，半晌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们接着吵吧，我先看会儿热闹。”
我这话一出口，他们两个反倒不吵了。
两个孙悟空同时闭了嘴，对视一眼，又同时转回来看着我。
显然，无论我看哪边，另一边都不乐意。我索性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收了大伙吃剩的碗筷，起身往灶台走去。
“我去刷碗。”
身后传来两道完全同步的脚步声。我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们两个一起跟上来了。
二郎神露出一个介于“本君什么场面没见过”和“这场面还真没见过”之间的微妙表情。“太阴星君，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挺热闹。”
话音刚落，两个孙悟空同时转过头去，异口同声：“二郎神，你讨打是不是？”
“怎么，”二郎神笑道，“你们两个这时候倒是一条心了？”
“那又怎样？”
二郎神眉心那道竖痕微微一亮，天眼已然睁开，审视了两个孙悟空好一会儿。
“本君挺好奇的。你这化身，跟本体竟然一模一样。不单是外貌，连气息、法力波动、神魂都分毫不差。”
他的声音有些困惑，“寻常分身术法，在本君这天眼下，多少总会露出些微差别，灵力波动或强或弱，断不会像你这般。”
二郎神盯着两个孙悟空提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两个孙悟空嘴角翘起来，脸上浮现出同款的得意。
“这有何难？”左边的先开了口。
右边的接上回答，“俺从神魂本源里，分了一缕出来。”
“他就是俺，俺就是他。”
“法力一样，气息一样，记忆一样。”
“莫说是你杨戬，就算是观音菩萨拿慧眼看，也分不出哪个是俺的本体。”
二郎神腾地站起来，那张冷峻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惊色：“猴子，你不要命了？神魂本源也能随便分的？”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你知不知道分裂神魂本源有多凶险？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你这具化身若是被打散了，你的神魂也会跟着受损，到时候弄不好连真身都保不住！”
“真没你想象的那么夸张。”孙悟空轻描淡写道，“神魂修炼到一定境界，分一点本源出来不算难事。要俺教你么？”
“本君可没兴趣跟自己吵架。这种热闹，有你一个就够了。”二郎神摆摆手，站起身来整了整衣甲，“饭也吃了，架也打了，本君该回灌江口了。”
左边那个孙悟空先开了口：“显圣大哥，这回多亏你。”右边那个接上：“改天再来，俺还给你做菜。”
二郎神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难得弯了一下：“免了。下次请本君吃饭，变回一个再说。两个猴子吵得本君头疼。”
说罢他提起三尖两刃刀，驾起祥云，带着哮天犬往灌江口的方向飞去。
祥云升到半空，他忽然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孙悟空，三界少了你，未免太无趣。”
两个孙悟空同时咧嘴一笑，朝天上喊道：“知道了知道了，三只眼，你关心俺就直说！”
二郎神连头都没回，祥云骤然加速，转眼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谁关心你？你要是把自己玩残了，以后谁给本君做饭？本君好不容易才点上的菜，你可别想赖账。”
二郎神刚离开，两个孙悟空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斗嘴。“都闭嘴。”我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身后立刻安静了。两对金瞳委委屈屈地望过来，却都不敢开口了。
我刷完碗，回到火云洞大厅。前脚刚跨过门槛，后脚他们两个又围上来了。
左边那个绕到我身后，两只手搭上我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捏起来。右边那个也不甘示弱，从桌上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蹲在我旁边开始剥，剥好一颗就喂给我。
天蓬捧着吃撑的肚子靠在椅子上，终于忍不住感慨道：“星君，你这日子过得比玉帝还舒坦。玉帝也就一堆宫女伺候，你这两个齐天大圣围着你转，档次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