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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乌蒙山惊变,黑甲兵截道

    初一清晨,厚重棉帘外的积雪落得无声无息。

    暖阁内的大铜盆里,炭火换了三次,烘得满室如春。

    小龙女裹在宽大的蜀锦软被里,双眸微阖,呼吸均匀绵长。

    她如瀑青丝散在枕席间,被角滑落半寸,露出半截雪白如玉的香肩与纤细锁骨,那抹白晃得人眼晕。

    经昨夜一番折腾,她原本苍白的面庞泛着淡淡红晕,唇色饱满娇嫩,蜷在榻上,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娇憨。

    叶无忌轻手轻脚跨下床榻,低头看着那抹诱人的雪白,喉结滚动了一下。

    昨夜软玉温香在怀,换作寻常富家翁,怕是连床都舍不得下。

    但他脑子清醒得很,温柔乡从来都是英雄冢。

    外头数万张嘴等着吃饭,黑石峡北面的蒙古骑兵磨刀霍霍,自己稍有懈怠,如今拥有的安稳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他扯起被角,替小龙女掩严实,取过架子上的青布棉袍披上,束紧腰带,推门走出后院。

    前院早早就热闹起来了。

    院坝里的雪被扫成两堵整齐的雪墙,十几个身披重甲的糙汉正搓着手呵气。

    领头的是杨过,少年一身劲装,精神抖擞。

    在他身后,站着神机营统领陈铁锤、步军前营校尉周通海、马军巡检石保吉,以及十几个从各营提拔上来的哨官。

    这些人在刀山血海里爬出来,身上那股子彪悍血气,哪怕穿着过年的新衣裳也遮掩不住。

    见到叶无忌迈步出来,众人齐刷刷躬身抱拳。

    “属下给统辖大人拜年!”

    声音粗犷洪亮,震得廊檐下的积雪簌簌直落。

    叶无忌咧嘴一笑,走下石阶:“大清早的,嗓门这么大,也不怕惊了街坊的懒觉。都免礼,过年不讲那些虚礼。”

    柳素娘端着一个沉甸甸的朱漆托盘快步走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显身段的靛蓝袄裙,腰身勒得极细,胸前鼓鼓囊囊的一团随着走动轻颤,丰腴的身段在晨光里格外招人眼目。

    托盘里码放着整整齐齐的红封,里头装的是实打实的官铸银锞子。

    叶无忌抓起红封,挨个往将领手里塞。

    “铁锤,拿着。神机营去年辛苦,开春继续给我盯着火药坊,少出一丝差错,多发半月饷。”

    陈铁锤捏着厚实的红封,黑脸笑开了花:“谢统辖赏!大人放心,神机营要是掉链子,属下提头来见!”

    叶无忌又塞给周通海和石保吉:“步卒操练别落下,战马的料豆必须掺足黑豆。开春化雪,谁的营头拉胯,我扣光他的酒钱。”

    “得令!”

    发完了赏钱,将士们散去各营巡防。

    杨过留了下来,从怀里摸出一份册子递过来。

    “师兄,各营的年赏和抚恤银子昨夜全按下去了,弟兄们士气极高。只是程姨刚才在前厅直抹汗,催你赶紧过去看账。”

    叶无忌收敛了笑意,抬脚往议事花厅走:“走,看看咱们兜里还剩几两碎银子。”

    花厅里烧着炭火,却没有后院那般暖和。

    黄蓉坐在楠木大案后,一身水蓝色的蜀锦窄袖长袄,衬得身段曼妙。

    她生过女儿,腰肢虽细,胯骨与胸口却生得丰盈饱满,衣襟绷得极紧,端坐时自有一股从容大度、又让人不敢直视的风韵。

    坐在侧首的段明珠则是一身利落的紫衣劲装,领口敞开些许,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两截笔直修长的大腿肆意搭在矮凳上,正拿着一柄短匕漫不经心地剔指甲。

    程英坐在黄蓉身侧,面前堆叠着厚厚三尺高的账册,脸色透着彻夜未眠的憔悴。

    “无忌,你可算来了。”

    黄蓉抬眸,凤目微挑,嘴角含着几分戏谑:“全城百姓都在念叨叶统辖是大菩萨,可菩萨手里的香火钱,不消几日可就要见底了。”

    叶无忌在主位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温茶抿了一口:“蓉儿,账面亏空多少,直说吧,我受得住。”

    程英将最上面的一本红皮账册推到叶无忌面前,语气温婉,话却戳心。

    “统辖,这是年前各工坊与城防的汇总。入冬以来,修筑黑石峡到灌县主干道的水泥路,原定商户认捐三成,但主干要通重炮车与辎重,路面加厚了整整两寸,多耗了四千包水泥和数万斤铁条,统辖府贴补了一万两千两白银。”

    叶无忌揉了揉太阳穴:“水泥路不能省,雨雪天运粮调兵,泥泞路会要命的。军械坊呢?”

    “军械坊更甚。”

    程英翻开另一页:“司空绝按你的吩咐研制神机连弩与火药投掷筒,废铁与焦炭耗费极巨。再加上新招募的两千步卒安家费、甲胄打造、三千旧卫的冬衣与折色银……县库现存的现银,只剩一万四千两。”

    段明珠手里的短匕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柳眉倒竖:“一万四千两?灌县如今管着近八万流民,军民加起来每天光是吃喝嚼裹要多少?这一万多两银子,岂不是连下个月都撑不过去?”

    黄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神色倒是平静。

    “明珠说的没错。开春之后,修补落鹰崖栈道要钱,春耕买耕牛种子要钱,杨过的骑兵营换战马更要钱。处处都是吃银子的无底洞。无忌,你那个大同盛世的梦,得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叶无忌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片刻。

    他手底下确实有能赚钱的营生,但大多还在铺摊子。

    水泥坊产能在扩,方便面作坊刚成规模,大棚蔬菜不过供给大户。

    “必须开辟新财路。”

    叶无忌睁开眼,语气坚决:“蓉儿,你脑子灵,商贾路数你最熟,你说怎么弄。”

    黄蓉白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成熟妇人独有的嗔怪。

    “早就替你盘算过了。指望地里的麦子,黄花菜都凉了。我同程师妹商量出四条路子。”

    黄蓉坐直了身子:“方便面如今在军中名声大噪,轻便耐放,撕开即食。关陕、川东的行商垂涎已久。这东西不能零散卖,由统辖府出面搞官营专卖,向各大商帮发引帖,每张引帖收两千两定银,准他们在特定州府独家发卖。”

    段明珠眼睛一亮:“这主意好!那些商贾有的是银子,买断专卖权,他们争破头也愿意掏。”

    “水泥路也是同理。”

    黄蓉继续说道:“南街和货栈码头的路修好了,商贾的车队折损少了三成,他们尝到了甜头。开春要修西门到码头的货运大道,让沿街的米商、盐商认捐,捐的多的,路口立生祠石碑,免半年入城厘税。”

    叶无忌击掌赞道:“高明!商人重利,更重虚名,给他们立碑,他们抢着送钱。”

    “还有你弄的那个海里捞暖锅。”

    黄蓉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如今成都府的达官显贵冬日里争相包厢,每日流水不下百两,分红抽头能顶不少亏空。后山的大棚反季韭黄和嫩瓜,专供各府衙门与驻军大营,这笔银子入春前能收割一茬。”

    程英在一旁拨动算盘,脆响连绵不绝。

    片刻后,程英抬起头,轻舒了一口气:“若是这四条财路全铺开,引帖银子先行收拢,两月内能调集现银四万两。省着点花,能勉强撑到入夏。”

    花厅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许。

    但叶无忌的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

    四万两银子只是续命,灌县要打造成铜墙铁壁,需要的是海量的生铁、铜料与战马。

    段明珠看着叶无忌凝重的神色,身子微微前倾,低声道:“无忌,大理那边你可别忘了。天龙寺之变后,我堂兄段祥兴在宫中重掌实权,堂兄私下同我承诺过,大理最缺的是坚固城防与精良辎重。你手里的水泥烧制法、方便面配方,在他们眼里就是神物。”

    叶无忌眸光一闪,看向段明珠:“段祥兴舍得拿什么换?”

    “滇马、生铜、雪花银,还有苍山老林里的千年药材。”

    段明珠嘴角勾起一抹傲气:“大理别的不多,矿山多的是。三斤精盐或者五包方便面换一斤生铜,堂兄巴不得明天就互市。”

    这笔买卖极划算。

    有了大理的生铜和滇马,灌县的军械坊就能铸造重炮,杨过的骑兵营也能迅速扩充。

    黄蓉也点头赞同:“互市可行。大理道路艰险,寻常辎重难运,但水泥技术只需派工匠过去传授,方便面则可用脱水菜干和面饼押运。商队走建昌府旧道,由丐帮和大理旧卫沿途护送,原本两月一个来回,如此这般半月便能走一个来回。”

    叶无忌猛地一拍案沿:“好!就这么办!老梁带几个老实巴交的泥瓦匠,杨过派一队精锐护送,年后初五,第一批商队启程南下!”

    商议落定,众人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下了一半。

    段明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劲装将她起伏的身段绷得紧紧的。

    她转过身,冲着叶无忌挑衅般挑了挑眉:“既然大事定了,叶大人昨夜欠的洗脚揉腿,打算什么时候兑现?”

    叶无忌嘿嘿一笑,正要回敬几句荤话,花厅外突然传来急促至极的脚步声。

    脚步声沉重杂乱,带着积雪飞溅的噗噗声。

    厚重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直灌进来。

    站在门外的是杨过。

    此时的杨过满脸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手里紧紧攥着一封染着血迹的飞鸽传书。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浑身是血、右臂软绵绵垂着的丐帮弟子。

    那弟子嘴唇乌青,扑通一声倒在门槛前,嘶声喊道:“帮主!统辖大人!出事了!”

    黄蓉霍然起身,案上的账册被宽大的袖袍带落两本:“慢慢说,何事如此惊慌?”

    杨过快步走上前,将带血的布条拍在楠木桌上,声音发寒。

    “师兄,成都府送往大理的运盐车队,在乌蒙山道被劫了!”

    大厅内瞬间死寂。

    段明珠脸色骤变:“乌蒙山道?那是高寿平用血契画出来的商道,沿途全是大理段家的暗哨,谁敢劫官盐?!”

    “不是寻常山匪。”

    那名倒在地上的丐帮弟子咽下一口血沫,惨然道:“是成都宣抚司的黑甲巡检,整整五十车雪花白盐,全被扣下了!”

    弟子从怀里摸出一面沾着黑血的铜牌,颤抖着递上前:“领头的人还传了话……”

    “传了什么话?”

    叶无忌的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杀心大盛的前兆。

    弟子伏在地上,声音颤抖:“领头的人说……大宋的盐,大理蛮夷休想吃上一口。出了黑石峡,谁敢贩私盐,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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