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军占领库伦镇后,韩钰率领大军继续北上,接连攻下数座城池。
漠北损失半壁国土,索塔无奈迁营,退至极北之地。
眼见梁军攻势不减,索塔只能派出使臣,再一次向梁国求和。
承诺将梁国占据的城池和牧野割让,并赔上大量牛羊战马,财帛美人。
这一次景和帝终于松了口,被漠北辖制了几十年的局面自此结束。
韩钰之名,令漠北闻风丧胆,也自幽州传至帝都,是家喻户晓名满大梁的抗北名将。
与诸将上京受封这日,正值今冬第一场雪,百姓早早候在街道两侧,迎接凯旋大军。
天气寒冷,街巷却似开了锅般围满人群,争先恐后目睹这位青年将领风采。
明鸿听闻外头消息,气得砸了茶盏。
他最听不得的就是韩钰两字,那个他曾瞧不上的江湖子,娶了他的前妻,而今又战功卓著,人前显贵。
越是把他这个前夫衬得一文不值。
满腹怒火正无处发泄,外头响起敲门声。
听到是兰芷,明鸿心火更甚,就是这个女人,挑唆他对云婉下毒手,以致他被罚被休,成了众人口中的笑话。
五年间,兰芷不止一次纠缠示好,都被明鸿冷漠以待。
他是喜欢过她,可那点喜欢,在爵位前程当前一文不值,如今的他对这个女人只有怨气。
“兄长,芷儿听闻你早上未用膳,担心兄长身子,特意来送汤羹。”
明鸿一声滚,怒气透过门窗传出,兰芷吓得一哆嗦。
“兄长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可以跟芷儿说说,芷儿或许能开解一二。”
明鸿烦躁,吩咐人将她轰走,今日不准再踏出房门。
仆从驱赶下,兰芷委屈哒哒离开。
许华妍正在房间整理婆母衣物,就见贴身婢女匆匆跑了进来。
“少奶奶,回来了,回来了!”
婢女焦急声音带着惊喜,许华妍手中动作未停,“莽莽撞撞像什么样子,有话慢慢说,别失了规矩。”
“是四少爷,他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许华妍手一顿,愣愣看向她,“你说谁?”
婢女还没解释,一道挺拔身影已踏进房间。
男子眉眼依旧,只是少了过去的青涩张扬,多了几分成年男子的坚毅持重,削瘦面庞棱角分明,更衬得冷峻威仪。
看到这人,许华妍手中东西哐当掉落。
“少奶奶,四少爷没死,他一直活着。”
婢女哭笑声打断了沉默,明澈迈步上前,一句我回来了,沉稳而温和。
许华妍从震惊到思绪纷乱,在明澈将实情告知下,才慢慢找回神。
一句话未出口,眼泪先流了下。
她惊喜丈夫死而复生,心疼他所受磨难,又惋惜婆母未能多撑些日子。
百感交集,眼泪一遍遍掉下。
明澈回来的消息传遍了国公府,继明阳后,明老夫人又一次抱着子孙喜极而泣。
“就说了,上天怎会那么残忍,一场战事让你们父子双双身亡。”
“好,回来就好。”
“老天到底是眷顾明家。”
说罢,又埋怨明阳没提早告这好消息。
“好消息一次说完,母亲高兴一次,分开说,还能再高兴一次。”
明母破涕为笑,一屋子人也跟着高兴。
唯独明鸿,低着头一言不发,那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澈看在眼里,不作理会。
明母无心这些,满眼只有大难不死的嫡孙,看着他消瘦身形,心疼得直掉泪。
“和你叔父一样,吃了不少苦。”
“不算什么。”明澈笑颜从容,“是被风沙吹得更结实了。”
明母欣慰点头,多年不见,孙儿变了不少,恍惚间似能看到长子身影。
明阳笑微微道:“我这次能从王帐区顺利脱身,多亏了澈儿。”
“对,也是上天安排,让你们叔侄在异国相遇,相扶相持,平安归来。”
府中男主子相继回归,明家一日比一日热闹,老太太高兴得似年轻了十岁。
从春熙堂出来,明澈来到祠堂为生母上香。
望着那块刻着母亲名字的牌位,明澈眼里有心疼,有思念,却也带着一丝丝失望。
“是我没有照顾好母亲。”
许华妍陪在身旁,又一次惋惜婆母的离世,“若能坚持到今日,亲眼看到夫君归来,该有多高兴。”
兴许还能长命百岁活下去。
“不怪你,母亲脾气我了解,你做得已经够好,我感激都来不及。”
明澈平静得出奇,甚至没有为亡母流一滴眼泪。
许华妍猜测,大抵是为肩祧两房一事,让他对这个生母多了怨怼。
不多时,宫里递来话:今夜天子赐宴众将领及家眷,明澈也在内。
“收拾下,今晚我们一同赴宴。”
“我?”许华妍摇头,“我是罪臣之后,陪同夫君出席,会辱没夫君颜面。”
“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陪在我身边,有我在,不会有人小瞧你。”
过去对她冷淡的丈夫突然说出这话,许华妍有片刻失神,随后莞尔一笑,轻声应下。
明澈没有提兰芷,许华妍也没有主动问,她相信明澈心里自有决断。
如老夫人所说,他变了不少,锋芒内敛,沉稳清明,大有撑门立户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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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内,觥筹交错,灯火通明。
与漠北一战,梁国不光得了大量财物,最重要的是拥有了肥沃牧场,国土开拓,是一代帝王最耀眼功勋。
百年之内,漠北再无力作乱。
宫宴上,景和帝对韩钰大加赞赏,亲封其为二品大将。
这是景和帝第一次见到韩钰,那道身影,让他不由忆起一人,二人容貌气质十分相像。
也是巧了,两人都姓韩。
看来漠北克星逃不了韩姓男子。
“这不是韩夫人吗?”
皇后突然开口,探究目光落在韩母身上。
景和帝呵呵直笑,“韩统领之母,自是韩夫人了。”
“皇上误会了,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皇后眸光闪烁,“臣妾是说,这位韩夫人,是怀化大将军韩冲妻子,多年前皇家狩猎场上,臣妾见过的。”
“韩夫人骑射俱佳,女眷中少有,飒爽风姿臣妾记忆犹新。”
“韩夫人,本宫没认错吧。”
景和帝挑了挑眉,满殿朝臣也意外。
韩母见状起身走到殿中,叩首道:“皇后娘娘慧眼,臣妇不敢隐瞒,夫家正是怀化将军韩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