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拐角处，周芸蹲在湿漉漉的甲板上，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长试管，正小心翼翼地把刚打捞上来的海水往试剂管里倒。
林岁安带着保镖走过去，小鱼跑在前面，扯开嗓子喊：“妈妈！”
周芸手里的动作停住，转过头看过来，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小鱼，林小姐，你们怎么下一层来了？”
周芸把试剂管塞上木塞：“这一层离海面太近，浪头大，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屋里闷得慌，带小鱼出来透透风，我带了保镖，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林岁安走上前，看着周芸脚边的那些仪器上：“周阿姨，您这是在测什么呢？”
周芸指了指试管里泛着灰黑色的浑浊液体：“测海水。”
周芸拧开一个小瓶子，滴了两滴无色药水进去，试管里的水迅速泛起一层青绿色的泡沫。
“这片水域的成分很不正常，重金属含量超标了几十倍，而且水里的含氧量也低的很。”
周芸晃了晃试管：“按理说，正常的大洋深处，不该是这种水质。”
林岁安单手搭在栏杆上，看着下方泛黑的浪花：“是因为昨晚那些怪物的骨灰排进海里，把水给污染了？”
周芸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林小姐真会开玩笑。”
周芸把试管插回木架上，看着林岁安：“偌大的海水流动冲刷，区区几具尸体的灰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改变整片海域的水质？”
林岁安挑眉，没接话。
周芸反问：“林小姐，你觉得……昨晚那些发疯伤人、身上长鱼鳞的怪物，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海风吹乱了林岁安额前的碎发，她想起之前和许明姝、小鱼讨论过的推测。
林岁安看着周芸的眼睛：“是人类往这片海里倒了有毒废料，污染了整片黑鱼湾，导致水底下的生物全变异了，对吧？”
周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小鱼仰着脸，拉了拉周芸的风衣衣角：“妈妈，你之前在甲板上说见不到海豚了，难道海豚也都被这些毒水毒死了吗？”
周芸低头看着小鱼：“海里的事，谁说得准呢。”
周芸弯腰抓起系在栏杆上的粗麻绳，双手用力往上拉拽，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破水声，一个沉甸甸的铁皮水桶被拽出了海面。
“啪嗒！”
一条通体青黑、巴掌长短的怪鱼在水桶里疯狂扑腾。
小鱼吓得往后退了半步，那条鱼长相非常诡异。
两腮两侧裂开数道血红色的口子，身上有厚重坚硬的青黑色鳞片，嘴里长了两排倒钩般的尖牙。
水桶里的鱼在疯狂撞击着水桶，一副狂暴的样子。
周芸指着水桶：“林小姐，你仔细瞧瞧，这鱼变异成什么模样了？”
林岁安盯着水桶里的怪鱼：“攻击性变强了，牙齿更锋利了，而且鱼鳞好像也硬化了。”
“不仅如此。”周芸从旁边的一个铝合金保鲜盒里，用铁夹子夹出一块巴掌大的生牛排。
“看好了。”周芸稍微松开夹子，生牛排落入水桶。
原本还在撞击铁桶的怪鱼闻到血腥味，瞬间狂暴起来，尾鳍疯狂拍打水面，怪鱼张开满嘴尖牙，一口咬在生牛肉上，疯狂撕扯，鲜红的血水在桶里散开。
短短几秒钟，整块厚实的牛排被撕成肉沫，被怪鱼吞食殆尽。
小鱼倒吸了一口气：“妈妈……它把肉全吃光了，这么快！”
林岁安眼神暗了下来：“这变异鱼对活肉和鲜血的渴望，已经超过了普通的海洋生物。”
林岁安转头看向栏杆外翻腾的海浪，船底下现在聚拢了数万条这种鱼，如果明天天晚上按计划沉船，五千多人落水……根本撑不到救生艇靠岸，就会被这群变异鱼吃得只剩白骨。
周芸慢慢摘下手套：“林小姐看得很透彻。”
林岁安回过头，看着周芸：“周阿姨，你既然早就知道这次旅途危险，为什么还要带小鱼上这条船？”
周芸动作顿了一下，将手套叠好放进工具箱：“我只是个拿工资做研究的科研人员，哪能提前预知商会到底想干什么。”
周芸合上箱子，咔哒一声扣紧锁扣：“不过……既然林小姐提到了变异，我倒是可以再给你提个醒。”
林岁安看着她：“什么？”
“昨晚你那两个被抓伤的保镖，我给他们打的中和药剂，你还记得吧？”
“记得。”
周芸靠在栏杆边：“那支药剂里，有一项核心成分，是用来中和特定重金属毒素的。”
林岁安脑子里闪过一道电光。
“你的意思是，昨晚那些发疯咬人的猎杀者，身上携带的是某种变异重金属毒素？”
林岁安把线索串联起来后，有了猜测：“被他们抓伤的人之所以会长出鱼鳞、神志不清，是因为伤口直接被这种变异毒素感染，导致身体细胞强制变异？”
周芸摊了摊手：“我可什么都没说，毕竟我也不是专业的病理学家，只是恰好知道中和剂里，有这么一个成分罢了。”
林岁安皱紧眉头，还想继续追问。
“咚！哐当！”
船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门声和叫骂声。
“开门！凭什么不给发吃的！”
“老子买了船票！凭什么把餐厅锁了！”
“放我们进去！我们要吃饭！”
喧闹的砸门声打破了甲板上的安静，紧接着是巡警吹响哨子的声响。
“哔！哔！”
“全都退后！后厨正在盘点物资！任何人不得冲击警戒线！”
“冲击个屁！这才几点啊！我不过是起来晚了点，餐厅居然直接关了！我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纷乱的怒骂声、推搡声传出来，越来越大。
小鱼小声问：“林姐姐，是不是断粮了？”
林岁安看了一眼腕表，上午九点整。
第二天的断粮危机，提前爆发了。
“周阿姨，外头乱了，你带着你的设备和小鱼，先回十八层避一避。”
林岁安转头吩咐身后的两个保镖：“你们两个，护送周女士和小鱼上楼，没我的命令，不许开门。”
“是，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