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也没推脱，她将那条鱼又重新倒回海里后，一手提起水桶和箱子，一手拉住小鱼的手。
“那林小姐自己小心点，饿疯了的人，比水里的鱼更可怕。”周芸留下一句话，带着小鱼快步朝电梯走去。
“走，去各层转转。”
林岁安转身朝船舱内走去，剩下的两名保镖将配枪拿了出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进入到船舱内后，里头的吵嚷声更响了。
一层的大厅多是水手和底舱力工活动的地方，一群人围在服务台前吵闹。
“我早上被叫去搬东西去了，就晚来了一会，凭什么把餐厅关了？”
“就是！我昨晚搬了半宿钢管，晚饭没吃上，今早多睡了一会，又没饭了？！”
“餐厅不是应该24小时供应吗？为什么关了？”
工人们七嘴八舌的质问。
柜台后站着两名乘务员，手里拿着登记本，尽量安抚：“各位师傅，真不是我们不给做饭。”
“是后厨的蒸汽管道出了点漏气的毛病，现在正带着人在抢修呢。”
“少拿管道糊弄人！”一个水手往前凑了一步，“老子刚才路过厨房后门，里头根本没有人！”
“哎呀，这有什么好骗你们的，再怎么说，咱们也都是同事。”
另一个乘务员赶紧从柜台底下掏出一筐饼，放在柜台上：“来来来，大伙儿先垫一口，等管道修好了，中午饭保准管够！”
一群人骂骂咧咧拿过饼子，虽然嘴里还在念叨着，但拿了干粮，能填饱肚子，火气总算降下去了一些。
林岁安看的明白，这没彻底闹起来，一方面是刚断粮，大家还没饿的那么厉害，另一方面就是工作人员拿出了食物。
“走，去二楼看看。”她迈开脚步踏上了通往二层的旋转楼梯。
几个巡警拿着警棍在走廊巡视，其中一个巡警拿着个喇叭：“后厨盘点物资，十二点前恢复供餐，谁要是带头起哄，就按照按扰乱秩序关禁闭！”
一个游客询问：“警官，饭不给吃就算了，总得给口热水吧？”
“去尽头的水房接，热水管没封。”巡警头子摆摆手。
林岁安继续往上，情况大同小异，不是巡警在通知，就是别的工作人员在安抚，只是越往上，气氛越微妙。
等走到六层主餐厅外的大厅时，眼前的场面明显大了一圈。
上百号衣着讲究的乘客堵在餐厅大门外，威尔船长和警长站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旁边还有一些全副武装的巡警。
“尊贵的女士们、先生们！”
威尔船长手里拿着喇叭，声音喊得沙哑：“请大家保持克制！海晏河清号的冷库系统，在昨晚的震动中受了点轻微影响，技术人员正在加紧调配备用发电机！”
底下有人发问：“船长！我买的高等舱船票，合同上写着全天候自助供应！”
“这位乘客，十分抱歉！”威尔船长语气诚恳，“为了补偿各位的损失，今晚的晚宴，将免费提供顶级鱼子酱和香槟！现在请大家先回房间休息或者观看表演、跳舞等。”
听到有高档酒水补偿，人群里的骚动，肉眼可见地平息了不少。
几个贵妇人互相挽着胳膊，低声抱怨了几句，转身朝茶座走去。
男人们虽然脸色难看，但也三三两两散开，嘴里念叨着要找商会投诉。
阿缇娜穿着那身灰色记者套裙，从旁边的柱子后面闪了出来，快步走到林岁安身侧：“林。”
阿缇娜压低声音：“这帮土著真好骗。”
“不是好骗，是还没饿疯呢。”
林岁安看着散去的人群：“现在是九点多，很多人早上已经吃过早饭了，大家能忍一顿，两顿，三顿，还能一直忍吗？等饿的受不了了，你看船长这套说辞还能顶多久。”
阿缇娜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威尔船长，船长正靠在墙边，和巡警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你们食物准备的怎么样了？”林岁安询问。
“够了，队长她们从昨天到今天，几乎在各层的餐厅里都拿了食物。”
阿缇娜靠近林岁安耳边：“别的玩家也都拿了，咱们这批玩家，没一个傻子，而且队长已经私下里，跟所有玩家组建了消息互通渠道。”
“哦？”林岁安诧异，“所有吗？”
“对，得到了不少消息，等会我去你那跟你细说。”
“好。”林岁安点头，“正好我也有消息，走，先回去吧。”
几人乘着专属电梯一路往上，直到十八层。
回到房间就看见，周芸正拿着放大镜，对着桌上的几块试纸细细比对，小鱼乖巧地坐在一边看。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周芸看过去，站起身迎了过来。
“林小姐，你们回来了。”周芸打量着林岁安的脸色，“外头情况怎么样了？那些乘客没闹出大乱子吧？”
“暂时没事，发了些饼子，又承诺晚宴给他们开顶级香槟和鱼子酱，人都散了。”
“这就好，只要肚子能垫上几口，总不至于立马失控。”周芸松了一口气。
“周阿姨，你和小鱼自便，这位报社的记者小姐约了我做专访。”
林岁安看向阿缇娜：“阿缇娜小姐，跟我进屋聊吧，安静的环境，更方便采访。”
阿缇娜抱着怀里的采访本，点了点头：“好的，林小姐，耽误您一些时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内侧卧室，房门咔哒一声合上，伊万娜显出身形，守在门后，以防被偷听。
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两人坐下后，阿缇娜把采访本放在茶几上，脸上神情凝重。
“林，队长她们联络了分散在各层的二十几名玩家，把各自搜集到的线索汇总了。”
“查到什么了？”林岁安询问。
阿缇娜咽了口口水：“三十年前的真相查到了七八成，但有个坏消息。”
“什么？”林岁安看着她凝重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这场灾祸的源头，不是这个商会，更不是什么所谓海神。”
阿缇娜看着林岁安的眼睛。
“是你背后的林氏商行。”